第236章 蛮族的友谊（1/2）

狼王负伤逃遁，残存的狼群作鸟兽散。肆虐的风雪仿佛也在那场激战后暂歇了凶威，虽然依旧凛冽，但已不再是之前那种毁灭一切的狂暴。霜齿部落营地前的空地上，只留下满目狼藉，碎裂的冰甲、冻结的血渍、散落的武器和狼尸，在逐渐亮起的惨白晨光中，无声诉说着昨夜战斗的惨烈。

但此刻，洞穴内的气氛却与外面的肃杀截然不同。

最大的那个主洞深处，篝火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旺。珍贵的、耐烧的“暖木”被毫不吝惜地添入火中，驱散着从洞口缝隙渗入的、试图反扑的寒意。火焰跃动的光芒，将围坐在火堆旁的一张张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雷恩靠坐在铺垫了厚实兽皮的岩石旁，赤裸的上身缠绕着厚厚的、浸透了混合药液的绷带。左肩的伤口是最严重的，狼王利爪留下的不仅仅是深可见骨的撕裂伤，更有一缕阴寒刺骨、顽固不化的黑暗能量盘踞其中，不断侵蚀着他的血肉，阻碍着生机。索菲亚的炼金药膏和清洁药剂对这种黑暗侵蚀效果有限，只能勉强遏制其扩散。

此刻，乌洛汗正亲自为雷恩处理伤口。老萨满头上的兽骨额饰在火光下闪烁着微光，他浑浊但专注的眼睛紧紧盯着雷恩肩头的伤处，布满老茧和冻疮的双手却异常稳定。他身旁放着一个粗糙的石臼，里面是用捣碎的、散发着奇异清苦与辛辣混合气味的冰原植物根茎，混合着某种温热兽脂和几粒闪烁着微光的淡蓝色晶体粉末（似乎是研磨过的、未被污染的冰晶碎屑）调成的糊状物。

乌洛汗口中念念有词，是一种古老、低沉、带着独特韵律的吟唱，与昨晚战斗中急促的咒文不同，这吟唱更显悠长肃穆，仿佛在沟通着冰原的某种古老意志。他用手蘸取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雷恩伤口周围的健康皮肤上，然后逐渐向中心那缕顽固的暗蓝色侵蚀痕迹靠近。

药膏触及皮肤，带来一阵冰凉的刺痛，随即化为一种深沉的、带着麻痒的暖意，与伤口本身的阴寒形成鲜明对比。当药膏终于接触到那缕黑暗能量时，雷恩身体微微一颤，一股针扎般的刺痛和冰寒感骤然加剧，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伤口内搅动。他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咬牙忍住，体内罡气自发运转，配合着药力，对抗着那股外来侵蚀。

乌洛汗的吟唱声调陡然升高，他伸出食指，指尖亮起一点纯净的、不带丝毫杂质的冰蓝色光芒——那不是黑暗的冰寒，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贴近冰原本质的凛冽气息。他将指尖轻轻点在那缕黑暗能量最浓郁的中心。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冰雪消融的声响。那缕顽固的暗蓝色能量，在接触到乌洛汗指尖纯净冰蓝光芒的刹那，如同遇到烈日的晨霜，迅速变得稀薄、淡化，最终化作一丝微不可察的黑气，从伤口处袅袅升起，还未散开，就被乌洛汗另一只手挥出的一股带着松香气息的烟雾驱散、净化。

雷恩顿时感觉肩头一轻，那股如附骨之疽的阴寒侵蚀感大为减弱，虽然伤口依旧剧痛，但已经变成了纯粹的、可以忍受的肉体创伤。索菲亚提供的促进愈合、杀菌消炎的药膏立刻派上了用场，被仔细地敷在清理干净的创面上，清凉的感觉缓解了疼痛。

乌洛汗长长舒了口气，额头也见了汗，显然刚才的净化仪式消耗不小。他对雷恩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疲惫但欣慰的表情，用生硬的通用语说道：“黑暗……驱逐……需要时间……愈合。”

“谢谢您，乌洛汗萨满。”雷恩真诚地道谢，他能感觉到，如果没有老萨满这种源自冰原本源的净化之力，单靠索菲亚的药剂和他自身的罡气，想要驱除那股黑暗侵蚀恐怕要费时费力得多，甚至可能留下隐患。

塔隆、莉娜和其他人的伤势也在处理。塔隆身上的抓痕虽然深，但只是普通创伤，索菲亚的药剂和蛮族战士提供的、据说能加速愈合的骨粉药膏双管齐下，已无大碍。莉娜主要是魔力消耗过度和精神疲惫，在服用了索菲亚调制的安神补剂，并接受了艾莉希雅一段专门针对精神恢复的轻柔哼唱后，脸色好转了许多。艾吉奥和星尘只有些轻微擦伤。几名受伤的蛮族战士也得到了索菲亚药剂的帮助，他们对那些见效快、气味奇怪的药膏从最初的警惕，变成了惊讶和感激。

处理完伤势，乌洛汗示意众人围坐得更近一些。他让族人端来了热腾腾的肉汤和烤得焦香的、不知名兽肉，还有用某种坚韧植物根茎烤制的、口感粗粝但能提供扎实能量的饼。经过并肩作战和疗伤，双方之间那种无形的隔阂和警惕消融了许多。虽然语言不通，但通过简单的手势、表情，以及乌洛汗和星尘、艾莉希雅偶尔能辨认出的几个古老词汇，交流变得顺畅起来。

乌洛汗开始用更详细、更有条理的方式（配合大量手势和在地上用木炭图画），向雷恩他们讲述霜齿部落的历史、信仰，以及他们所知的、关于嚎风峡湾和近期冰原异变的一切。

霜齿部落，自称为“冰语者的子民”。他们相信这片冰原并非死寂之地，而是拥有一个庞大、古老、时而沉睡时而苏醒的集体意志，他们称之为“冰语者”。冰语者并非某个具体的神明，更像是冰原山川、风雪、寒冰、乃至所有适应了此地严酷环境的生灵所共同构成的一个“灵”。萨满的职责，就是聆听冰语者在风雪、冰裂、极光中传递的细微“低语”，与之沟通，获取指引和力量，同时也负责安抚冰原的“情绪”，维持某种平衡。

嚎风峡湾，在部落古老的传说中，是冰语者“沉睡”最深的地方，也是一处连接着“寒冷之渊”的薄弱点。所谓“寒冷之渊”，并非地狱，而是另一个纯粹由极致冰寒与虚空构成的、难以理解的空间位面。平时，这种连接极其微弱，被冰语者的力量和峡湾本身险恶的自然环境所封锁。部落的先祖曾立下严厉的戒律，严禁族人靠近嚎风峡湾核心区域，以免惊扰冰语者的沉眠，或引来渊中的不祥之物。

大约两个月前，冰语者的“低语”开始变得紊乱、痛苦，充满了警告。几乎同时，那些散发着冰冷、死寂、贪婪气息的“黑暗冰晶”（晶簇）开始出现在冰原各处。它们疯狂地汲取着冰原的生命力（包括野兽和植物的生机，甚至地脉中稀薄的元素能量），扭曲周围的生灵，并将掠夺来的能量，源源不断地输向嚎风峡湾的方向。乌洛汗和部落里几位年长的萨满都能感觉到，峡湾深处，那个连接“寒冷之渊”的节点，正在被某种外来的、充满恶意的力量强行撬动、扩大。

一个月前闯入冰原、逃向嚎风峡湾的那队人类士兵，乌洛汗当时就预感到他们凶多吉少。他们要么是被黑暗冰晶吸引的怪物追杀，慌不择路，要么……就是怀着某种目的主动前往。但无论如何，闯入禁地，惊扰了本就不稳定的冰语者和那个节点，后果恐怕……

至于驱使狼群，尤其是那头明显被深度侵蚀的冰霜狼王来袭击营地的，乌洛汗几乎可以肯定，是盘踞在嚎风峡湾的那股黑暗意志。它感受到了威胁——来自雷恩他们这支拥有特殊力量、目标明确指向峡湾的小队。它想在他们抵达之前，就将其扼杀，或者至少削弱。昨晚的狼王，很可能只是它驱使的爪牙之一。

乌洛汗指着地上炭笔画出的、代表嚎风峡湾的那个扭曲裂口图形，在裂口入口处，他重重地点了一个黑点，又画了几条放射状的线。

“眼睛……监视……警戒……”他费力地解释道，“黑暗的……延伸……看到……能量……”

星尘立刻明白了：“是一种依托黑暗晶簇能量网络形成的监视结界或警戒法阵？覆盖峡湾入口，任何带有较强能量波动的个体进入，都会被察觉？”

乌洛汗用力点头，又指了指星尘胸前的“潮汐星核”和雷恩放在身边的“星陨”，做了个“发光”、“被发现”的手势，然后摇头。

“隐藏……能量……小心……”他再次强调之前的警告。

雷恩面色凝重。这意味着他们不能大摇大摆地直接冲进去，必须想办法隐匿气息，或者……找到这个监视网络的盲点或薄弱处。

“乌洛汗萨满，”雷恩看着老萨满的眼睛，认真地问，“您和您的族人，能感觉到那个‘眼睛’的具体范围、强度，或者……有什么规律吗？比如，它对哪种能量更敏感？对冰原本身的东西，比如风雪、野兽，反应如何？”

乌洛汗沉思片刻，和身边几位年长的战士、猎人低声用蛮族语交谈了一会儿。然后，他重新拿起木炭，在代表峡湾入口的黑点周围，画了几个不规则的、大致呈环形的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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