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冰原狼群的袭击（1/2）

洞穴内外的世界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洞内，篝火噼啪，光影摇曳，弥漫着烤肉、油脂和草药的混合气味，温度虽然依旧不高，但至少不再是那种能冻结骨髓的酷寒。洞外，风雪的呼啸声被厚实的兽皮门帘和岩石阻隔了大半，只剩下低沉持续的呜咽，提醒着人们冰原的威严从未远离。

狼群的尸体已经被蛮族战士迅速拖走处理，血迹被冰雪覆盖。但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和战斗后的肃杀气息，依旧萦绕不散。受伤的蛮族战士和少数几个“黎明之剑”的成员，正在接受萨满老者简陋但有效的草药包扎和原始的治疗仪式，以及索菲亚提供的、效果更显着但气味古怪的炼金药膏。双方语言不通，但通过简单的手势和表情，基本的沟通尚可进行。

雷恩手臂上的抓痕已经被索菲亚仔细清理、敷药、包扎。塔隆肩甲的破损处也被临时用坚韧的兽皮绳加固。莉娜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正靠坐在火堆旁，闭目冥想，恢复着消耗的魔力。艾吉奥如同隐形人般待在角落的阴影里，擦拭着短刃，目光却不时扫过洞穴内蛮族的活动和那几个出入口。星尘坐在稍远一点，背靠岩壁，胸前“潮汐星核”散发着稳定的微光，他手中把玩着几块从死狼身上找到的、带着暗蓝色纹路的碎骨或冰晶，眉头微蹙，似乎在研究什么。艾莉希雅的歌声已经停下，她安静地坐在莉娜身边，用一块干净的软布蘸着温水，轻轻擦拭着自己心爱的竖琴。

蛮族萨满——那位被称为“乌洛汗”的老者，处理完伤员后，拄着那根镶嵌兽头的骨杖，缓缓走到雷恩等人所在的火堆旁。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用那双深邃、仿佛能看透冰雪的眼睛，再次仔细地打量了他们每一个人，尤其是在雷恩、塔隆、莉娜和星尘身上停留了片刻。他的目光在雷恩背后的“星陨”和星尘胸前的“潮汐星核”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然后，他指了指自己，用生硬、音节古怪但勉强能分辨的通用语说道：“乌洛汗，霜齿部落，萨满。”接着，他指向雷恩，又指了指洞穴外，做了一个驱赶和感谢混合的手势。

雷恩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指了指自己：“雷恩，黎明之剑，队长。”然后依次介绍了塔隆、莉娜等人。他同样做了个感谢的手势，指了指乌洛汗和他的战士们，又指了指外面狼群的尸体，表明是并肩作战。

语言虽然简陋，但基本的善意和相互认可已经建立。乌洛汗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一些。他招了招手，一名强壮的蛮族战士端来一个粗糙但厚重的大陶罐，里面是冒着热气、呈乳白色、散发着浓烈腥膻味的液体。乌洛汗示意他们喝。

索菲亚小心地嗅了嗅，低声道：“像是某种高热量的兽奶混合了草药和……可能还有一点血液。能量很足，但味道……”她没说完，但皱起的小鼻子说明了一切。

雷恩没有犹豫，接过一个同样粗糙的木碗，盛了一些，向乌洛汗举了举，然后一饮而尽。液体滚烫，腥膻味直冲鼻腔，但入喉后却化作一股火线，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带来一种扎实的暖意，连日的疲惫似乎都驱散了一些。他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肯定的表情。

其他人见状，也各自喝了一些。塔隆面不改色，甚至咂了咂嘴。莉娜只是浅尝辄止，微微蹙眉。星尘喝得很慢，似乎在分析成分。索菲亚捏着鼻子灌了下去，然后赶紧嚼了一块自带的糖块。艾莉希雅小口啜饮，表情还算平静。艾吉奥只是沾了沾唇。

看到他们接受了自己的“款待”，乌洛汗似乎更加满意。他盘腿坐下，从腰间解下一个用某种野兽皮革包裹的小包，打开，里面是一些晒干的、奇形怪状的根茎和叶子。他挑了几样，扔进火堆，立刻升起一股带着清冽松香和奇异苦涩味的烟雾。他闭上眼睛，低声吟唱起音节古怪、旋律悠远的歌谣，手中的骨杖轻轻顿地。

随着他的吟唱，烟雾仿佛有了生命，在洞穴中缓缓盘旋，带来一种令人心神安宁、疲惫渐消的感觉。艾莉希雅眼睛一亮，低声对雷恩说：“是类似安神和治疗灵魂疲惫的古老仪式……很原始，但有效。他似乎在表达进一步的善意，或者……在感知我们。”

星尘也睁开眼，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烟雾中含有微量能引导和净化精神力的特殊植物成分。他在尝试与我们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或者说，在‘审视’我们的灵魂是否‘洁净’。”

果然，乌洛汗吟唱了片刻后，睁开眼睛，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这次少了些审视，多了些……复杂的神色，有好奇，有惊讶，也有一丝深藏的忧虑。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词汇，然后用更慢、更清晰的语调，配合手势，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

结合他的手势、表情、以及偶尔夹杂的、星尘和艾莉希雅能勉强辨认出几个音节的古老语言词汇，雷恩等人渐渐拼凑出了大概的意思。

霜齿部落，世代生活在这片被称为“霜语者平原”的边缘，依靠狩猎冰原野兽、采集稀少植物为生。他们信奉“冰语者”——冰原的古老精魂，相信万物有灵。嚎风峡湾，是他们世代相传的禁地、圣地，也是不祥之地。传说那里是“冰语者”沉睡（或囚禁？）之所，也是通往“寒冷之渊”的裂缝附近。平时，他们绝不敢靠近。

但大约两个月前（这个时间点让雷恩等人心中一凛），冰原开始“生病”了。首先是狩猎变得困难，许多熟悉的野兽踪迹消失或变得狂躁。然后，平原深处出现了那些“黑暗的冰晶”（显然指晶簇），它们散发着令人厌恶的气息，吸引并扭曲了一些野兽（比如袭击他们的雪狼，似乎就受到了影响，变得更加庞大、凶残和具有组织性）。部落赖以生存的猎场和传统路径受到了威胁。

更可怕的是，大概一个月前，一队穿着“外面”铠甲（乌洛汗比划着类似王国士兵的装束）的人，似乎在被什么东西追赶，慌不择路地逃向了嚎风峡湾的方向，从此再无音讯。几天后，嚎风峡湾方向就时常传来令人心悸的、仿佛无数冰层碎裂和狂风嘶嚎混合的怪异声响，天空中也开始出现不正常的、暗蓝色的光晕和扭曲的波纹（空间波动？）。部落里的萨满和长老都能感觉到，一股冰冷、黑暗、充满恶意的力量，正在峡湾深处苏醒、蔓延。

部落尝试过迁徙，但冰原广袤，适合生存的营地本就不多，而且似乎无论躲到哪里，那种被“注视”的寒意都无法完全摆脱。最近，那些被黑暗冰晶影响的野兽，袭击部落的频率和规模也越来越大，就像今天的狼群。

乌洛汗讲述时，脸上的忧色和深深的无力感难以掩饰。他看向雷恩等人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期盼，也带着警惕。他显然看出了雷恩他们实力强大，且目的似乎也指向嚎风峡湾。他不知道这些“外来者”是福是祸，是能够帮助部落对抗黑暗的“冰语者”派来的使者，还是带来更大灾祸的“渊行者”？

雷恩听明白了乌洛汗的意思，也理解了他的矛盾。他沉吟片刻，用尽量简单的手势和词汇，配合着从行囊中拿出的、代表王国士兵的徽记（从阵亡士兵那里获得的）和描绘晶簇的简图，试图向乌洛汗说明：他们是为了寻找那些失踪的士兵（指向徽记，做出搜寻的手势），也是为了调查冰原的异变和摧毁那些“黑暗冰晶”（指向晶簇图，做出破坏的手势），最终需要前往嚎风峡湾查明源头。

他反复强调“帮助”、“摧毁黑暗”、“寻找同伴”，并指了指乌洛汗，又指了指外面的狼尸，表示愿意共同对抗威胁。

沟通艰难而缓慢，但核心意思似乎传递过去了。乌洛汗看着代表士兵的徽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同情（看来他对那些士兵的结局有所预料）。当听到雷恩说要“摧毁黑暗冰晶”和前往嚎风峡湾时，他脸上露出明显的敬畏和担忧，用力摇头，指着嚎风峡湾的方向，做出“危险”、“死亡”、“禁忌”的手势，又指了指天空，比划着扭曲的波纹和暗蓝的光。

他的意思很明确：那里太危险，是禁地，有可怕的东西，不要去。

雷恩坚定地摇头，指了指自己和小队成员，又指了指北方，表示必须去。他拿出索菲亚绘制的大陆简图（上面标注了王都、银松森林和极北冰原的大致位置），指出嚎风峡湾，又指了指银松森林的方向，做出悲伤和战斗的手势，表示黑暗已经蔓延，伤害了无辜的人（指银松镇难民），必须阻止。

乌洛汗沉默了，他盯着那张简陋的地图看了很久，似乎在消化雷恩话语中透露出的、远超他部落范围的灾难信息。最终，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不再劝阻。他指了指洞穴深处，又指了指外面的风雪，比划着休息、恢复体力的手势。然后，他站起身，用骨杖在火堆旁的灰烬中，画出了一个极其简略、但特征鲜明的符号——那是一个扭曲的、如同张开巨口嘶嚎的峡湾图形，在峡湾入口处，他点了一个醒目的黑点。

他指着那个黑点，表情无比严肃，用通用语费力地吐出两个词：“小心……眼睛……”

然后，他又指了指星尘胸前的“潮汐星核”，又指了指雷恩背后的“星陨”，最后指向那个峡湾符号，摇了摇头，做出“隐藏”、“不要显露”的手势。

雷恩心头一震，与星尘交换了一个眼神。乌洛汗是在警告他们，嚎风峡湾入口有需要极度小心的东西，可能是一种监视或防御机制（“眼睛”），而且，他们身上携带的、具有强烈能量波动的物品（星核、星陨），可能会提前暴露他们，招致危险。

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警告！

“谢谢。”雷恩郑重地对乌洛汗点头，将这份人情记在心里。

乌洛汗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休息，然后转身去安排守夜和部落的其他事务。他留下了两名战士守在雷恩他们所在的火堆附近，既像是保护，也像是监视，但态度还算友善。

洞穴内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火苗噼啪声、伤员偶尔的呻吟，以及外面永恒的风雪呜咽。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众人安排好了守夜顺序（雷恩坚持将蛮族战士也纳入轮值体系以示诚意和分担），便抓紧时间休息。在这样一个相对安全、有遮蔽、有火源的地方睡觉，是进入冰原以来难得的奢侈。

然而，雷恩却睡得并不安稳。乌洛汗的警告、嚎风峡湾的未知、晶簇背后的黑暗、银松镇的惨剧、霜寒哨所士兵的命运……种种思绪在他脑中盘旋。还有手中“星陨”传来的、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一丝的微弱悸动，以及体内罡气在温暖环境下的缓慢流转，都让他无法彻底放松。

半夜时分，他被一阵极其轻微、但不同于风雪声的异响惊醒。是艾吉奥守夜。

艾吉奥如同雕塑般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侧耳倾听着。看到雷恩醒来，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洞外，用口型无声地说道：“狼……还在附近……很多……”

雷恩瞬间睡意全无，悄然移动到艾吉奥身边，凝神细听。果然，在风雪的间隙，隐约能听到极其遥远的、此起彼伏的狼嚎声，声音飘忽，似乎来自不同的方向，而且……数量似乎比白天更多？不，不仅仅是数量，那种嚎叫声中蕴含的意味，似乎也与白天单纯的饥饿和凶暴不同，更加……焦躁？或者说，带着某种被驱使的疯狂？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身边岩壁似乎传来极其微弱的震动，不是风雪撞击，更像是……很多沉重的脚步在雪地上奔跑引发的共振？

守夜的蛮族战士也察觉到了异常，迅速唤醒了乌洛汗和其他战士。很快，整个洞穴的人都醒了，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乌洛汗脸色凝重，他走到洞口，将耳朵贴在冰冷的兽皮门帘上，仔细倾听片刻，又趴在地上感受震动。片刻后，他直起身，用蛮族语快速而低沉地对战士们说了几句。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检查武器，加固洞口附近的简易障碍，将老弱妇孺集中到洞穴最深处。

乌洛汗走到雷恩面前，指着外面，摇了摇头，又指了指耳朵，做出倾听的动作，然后双手张开，比划了一个“很多很多”的手势，最后，他指向嚎风峡湾的方向，脸上露出深深的忌惮和一丝……了然？

“狼群……又来了？更多？和峡湾有关？”雷恩试着理解。

乌洛汗用力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外面，做出被控制、被驱使的手势。他的意思是，这些狼群很可能是被嚎风峡湾那股黑暗力量驱使或影响的，所以才如此反常地持续攻击，而且规模可能远超白天。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洞外，一声格外嘹亮、充满穿透力和暴虐气息的狼嚎，压过了风雪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这声狼嚎与白天任何一头头狼的叫声都不同，更加古老，更加威严，也蕴含着更加冰冷刺骨的恶意！

在这声狼嚎的带领下，四面八方的狼嚎声骤然变得密集、高亢，并且迅速向洞穴所在的位置合围而来！地面传来的震动也越来越明显！

“准备战斗！”雷恩低吼，所有人都抓起了武器。

这一次，不再是遭遇战，而是有预谋的、规模更大的围攻！而且，很可能是受到了黑暗力量的驱使，目标明确——就是他们这个临时营地！

乌洛汗举起骨杖，开始吟唱更加急促、高亢的咒文，杖头兽骨眼中的蓝光炽烈燃烧。他身边的几名战士迅速将一些刻画着符文的兽骨和色彩斑斓的石头埋在洞口附近，激活了部落原始的防护和预警法阵。

雷恩快速扫视洞穴。这个冰岩洞穴虽然易守难攻，但入口不止一个！除了他们进来的主洞口，侧面还有两个较小的、可能是通风或通往其他储藏洞的缺口，虽然也用石块和杂物堵着，但并不牢固。

“塔隆，主洞口！莉娜，辅助塔隆，控制洞口区域！艾吉奥，星尘，索菲亚，艾莉希雅，你们负责左侧小洞口！我和两名战士负责右侧！乌洛汗，居中支援，注意防护法阵！”雷恩瞬间分配了任务。蛮族战士虽然听不懂具体命令，但看到雷恩的指向和手势，也明白了大意，在乌洛汗的示意下，迅速配合行动。

塔隆将巨大的塔盾牢牢顶在主洞口，如同一块不可撼动的礁石。莉娜站在他侧后方，法杖指向洞口外的空地，寒气开始凝聚。艾吉奥和星尘已经移动到左侧小洞口，艾吉奥迅速清理着堵路的杂物，星尘则用“潮汐星核”布下了一个小范围的静滞力场。索菲亚掏出几瓶颜色诡异的药剂攥在手里，艾莉希雅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歌唱的准备。雷恩和两名蛮族战士守在右侧小洞口，他示意战士用石块和木料加固掩体，自己则紧握“星陨”，感知着外面的动静。

“来了！”艾吉奥低喝一声。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轰！哗啦！”

主洞口厚重的兽皮门帘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部猛地撕裂！不是一头狼，是数头体型格外巨大的雪狼同时扑撞的结果！冰冷的空气和雪花瞬间灌入，随之而来的，是数十双在黑暗中亮起的、绿油油的、充满贪婪与疯狂的眼睛！

“吼！”塔隆怒吼，盾牌前顶，将最先冲进来的两头巨狼狠狠撞了回去，砸倒了后面一片。但更多的雪狼悍不畏死，从两侧和上方试图绕过盾牌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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