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如晦传 > 第211章 废帝的最后阻碍

第211章 废帝的最后阻碍(2/2)

目录

“在文华阁,等王爷复命。”

“知道了。”

文华阁内,沈如晦坐在案前,手中拿着一卷《帝范》,却久久未翻一页。窗外的秋阳透过窗棂,在她身上投下斑驳光影,映得那张脸愈发清冷。

听见脚步声,她抬眼,与刚进门的萧珣四目相对。

“都解决了?”她问,声音平静。

“解决了。”萧珣走到她面前,将朝会之事简单叙述,“林文谦认输,其余人不敢再言。废帝诏书已下,三日后……送萧珏出宫。”

沈如晦沉默良久,才轻声道:“那些证人……你从何处找来的?”

“孙医官是真,他确实为赵氏诊过脉,也确实发现了疑点,只是当年不敢说。”萧珣坐下,端起茶盏,却发现手在微微颤抖,“稳婆是假的,是我让人找来的。刘大勇……也是假的。”

“假证……”沈如晦闭上眼,“萧珣,我们这样做,与那些我们铲除的奸佞……有何区别?”

“区别在于,他们为私利,我们为江山。”萧珣放下茶盏,握住她的手,“晦儿,这龙椅之下,从来都是白骨累累。今日我们若不狠心,他日死的便是我们,是这江山万千百姓。”

沈如晦睁开眼,眼中水光氤氲:“可那孩子……他是无辜的。”

“我知道。”萧珣轻叹,“所以送他去寺庙,保他平安。这已是我们能给的,最大的仁慈。”

两人相对无言。

许久,沈如晦才道:“我想……再见他一面。”

慈宁宫西暖阁,如今已成了萧珏的临时居所。孩子似乎察觉到什么,这两日格外安静,不哭不闹,只是常常坐在窗前,望着庭中那株光秃秃的梅树发呆。

沈如晦推门而入时,萧珏正被阿檀抱着,小声哼着童谣。见她进来,孩子眼睛一亮,伸出小手:

“母后!”

这一声呼唤,让沈如晦心如刀割。

她走过去,从阿檀怀中接过萧珏。四岁的孩子轻了许多,小脸瘦削,唯有一双大眼睛依然清澈。

“陛下,”她轻声说,“过几日,母后要送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萧珏歪着头问。

“一个很安静的地方,有山,有水,有佛。”沈如晦摸着他的头发,“在那里,你可以读书,可以玩耍,可以……平安长大。”

萧珏似懂非懂:“那母后也去吗?”

“母后不去。”沈如晦声音微哑,“母后要留在这里,守着这江山。”

孩子眼中闪过失落,却乖巧地点头:“朕知道了。母后是太后,要管很多事。”

他顿了顿,小声问:

“那朕……还是皇帝吗?”

沈如晦喉头一哽,竟不知如何回答。

萧珏却自己说了下去:“灰隼叔叔说,朕要去寺庙出家,就不能当皇帝了。母后……朕不当皇帝,母后还会来看朕吗?”

眼泪终于落下。

沈如晦抱紧孩子,声音哽咽:“会。母后答应你,每年都去看你。”

“拉钩。”萧珏伸出小指。

沈如晦也伸出小指,与他的勾在一起:“拉钩。”

孩子在怀中沉沉睡去。沈如晦将他轻轻放在榻上,盖好锦被,又看了许久,才转身离去。

走出西暖阁时,她看见萧珣立在廊下,不知已站了多久。

“都安排好了。”萧珣轻声道,“三日后,由灰隼亲自护送,送往西山龙泉寺。寺中主持是我旧识,会好生照料。”

沈如晦点头,却忽然问:“萧珣,你说我们死后……会下地狱吗?”

萧珣一怔,随即苦笑:“若真有无间地狱,我陪你一起。”

十月朔日,废帝出宫。

没有仪仗,没有送行,只有一辆青布马车,在晨雾中悄无声息地驶出西华门。灰隼亲自驾车,二十名暗卫随行护卫。

马车驶过宫道时,萧珏忽然掀开车帘,回头望去。晨雾中的皇宫巍峨如昔,朱墙金瓦,在初升的日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看了很久,直到宫门在视线中消失,才轻轻放下车帘。

“灰隼叔叔,”他小声问,“朕……我以后,还能回来吗?”

灰隼握紧缰绳,许久才道:“陛下……殿下,龙泉寺风景很好,您会喜欢的。”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因为答案,两人都心知肚明。

与此同时,乾元殿内,沈如晦正举行登基前的最后一次大朝会。

御阶上珠帘已撤,凤椅也换成了龙椅。她一身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端坐于龙椅之上。虽未正式登基,但这身装束,已是帝王气象。

“诸位,”她开口,声音清越,“废帝之事已毕,朝局当定。十日后,朕将行登基大典。届时,望诸位同心协力,共扶社稷。”

“臣等谨遵圣谕!”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声音震天,传遍宫城。

沈如晦望着跪了满殿的臣子,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只有一片空茫。

这条路,她终于走到了尽头。

可为何,心中这般冰凉?

退朝后,她独坐文华阁,望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久久未动。

萧珣推门而入,见她神色,轻声道:“还在想那孩子?”

“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沈如晦苦笑,“路已选了,便不能回头。”

她起身,走到萧珣面前,伸手抚过他胸前的伤处:“你的伤……可好些了?”

“无碍。”萧珣握住她的手,“倒是你,脸色不好。”

“许是累了。”沈如晦靠在他肩上,“萧珣,登基之后,我们……”

“我们成亲。”萧珣接话,“我说过,待你登基,我便娶你。不是摄政王娶女帝,是萧珣娶沈如晦。”

沈如晦抬头,看着他眼中认真的神色,心中涌起难言的情绪:“可史书会怎么写?后世会怎么评说?”

“让他们写去。”萧珣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我只知道,这辈子,我要与你在一起。”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满地落叶。

而一场震动天下的登基大典,即将在这多事之秋拉开序幕。

十月初五,距登基大典还有十日。

这日午后,沈如晦正在批阅奏章,灰隼匆匆入内,面色凝重:

“陛下,刚收到密报——龙泉寺……出事了。”

沈如晦手中朱笔一顿:“何事?”

“昨夜有人潜入寺中,欲劫走萧珏。”灰隼沉声道,“幸被暗卫发现,激战一场,刺客尽数伏诛。但……但萧珏受了惊吓,当夜便发起高烧,至今未退。”

沈如晦猛地站起:“可查出刺客来历?”

“刺客身上有北狄刺青,但……”灰隼顿了顿,“其中一人的兵刃上,刻着‘内卫’二字。”

内卫。

又是内卫。

沈如晦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那只藏在暗处的手,果然还未死心。

“传旨,”她冷声道,“加派三百禁军护卫龙泉寺。再让太医令亲自去一趟,务必治好萧珏。”

“是。”

灰隼退下后,沈如晦独坐案前,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那个人,到底是谁?

为何要对一个已废的孩童下手?

是想要挟她?还是要……彻底毁掉萧珏?

她想起萧珣曾说,幕后之人要的不是北境,不是边关,而是京城,是龙椅。

所以萧珏的存在,对他而言,是障碍?

还是……棋子?

窗外的天,不知何时阴了下来。

乌云蔽日,秋风骤急。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而登基大典,已近在眼前。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