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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废帝的最后阻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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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廿三,霜降。

北境的捷报传回京城时,恰逢第一场早霜降临。皇城殿宇的琉璃瓦上覆了一层薄白,庭中草木尽染寒色,秋意已深,冬讯将至。

慈宁宫东暖阁内却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正旺,青铜兽首香炉中吐出袅袅青烟,是安神的苏合香。沈如晦斜倚在临窗的贵妃榻上,身上盖着狐裘,手中捧着一卷《太后功德录》的草稿,正细细审阅。

“北境大捷,斩首三万,俘敌五万,北狄主将阿史德生擒……啧啧,史官这支笔,倒是会渲染。”她唇角微扬,抬眼看向对面正在剥橘子的萧珣,“我们离京时只带了三万兵马,到你这就成了‘亲率十万王师,一战定乾坤’?”

萧珣将剥好的橘瓣递到她唇边,眼中含笑:“史书向来如此,胜者笔墨自然浓墨重彩。况且——”他顿了顿,“你即将登基,这些功绩写得越辉煌,反对的声音便越小。”

沈如晦含住橘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她望向窗外庭中那株叶已落尽的梅树,轻声道:“苏瑾那边进展如何?”

“已联络二十七州官员、三百七十名寒门士子、八十九位女官,联名上奏的折子正在路上。”萧珣擦净手指,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录,“这是愿意为你造势的宗室名单,安郡王出力不少。”

沈如晦接过名单,目光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瑞亲王一脉、安郡王、几位远支郡王……大半宗室都已低头。

“他们倒是识时务。”她将名单置于案上,“只是不知,这识时务里有几分真心,几分畏惧。”

“乱世之中,能活命已是不易,谁还管真心假意。”萧珣走到她身侧坐下,握住她的手,“倒是你,登基大典的日子可想好了?”

“十月十五。”沈如晦毫不犹豫,“月圆之夜,万象更新。”

“只剩二十余日了。”萧珣沉吟,“礼部那边,筹备得过来吗?”

“我已让周尚书提前准备。”沈如晦顿了顿,“只是……还有一件事,须在登基前解决。”

萧珣眸光微凝:“萧珏。”

两个字,让暖阁内的气氛骤然沉凝。

沈如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波澜:“是。四岁的孩子,若继续留在宫中,终是祸患。那些守旧派会以‘正统’之名拥立他,那些反对我的人会以他为旗帜……萧珣,这江山,容不得两个主人。”

“你想如何处置?”

“废帝,送往皇家寺庙出家。”沈如晦声音平静,“青灯古佛,了此余生。这是我能给他的,最好的结局。”

萧珣沉默良久,才道:“可曾想过,那孩子唤了你一年多的‘母后’?”

沈如晦指尖微颤,却强自镇定:“正因如此,才要送他走。若留在宫中,待他长大懂事,知道是我夺了他的江山,会是怎样的恨意?不如现在断了这缘分,让他平安度日。”

“只怕朝中那些老臣不会答应。”萧珣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中萧瑟景象,“礼部尚书林文谦,三朝元老,最重礼法。他若以‘废帝不孝’为由反对,会是个麻烦。”

“所以需要你出手。”沈如晦看向他的背影,“萧珣,这件事……我不能沾手。”

萧珣转身,与她目光相接:“你要我做什么?”

“找一个理由。”沈如晦一字一句,“一个能让天下人信服,废黜萧珏的理由。”

四目相对,暖阁内只余香炉中轻微的噼啪声。

许久,萧珣缓缓点头:“好。这件事,交给我。”

三日后,九月廿六。

乾元殿大朝会,气氛压抑如铁。百官分立两侧,御阶上珠帘空悬——太后称病未朝,由靖王萧珣代为主持。

萧珣一身玄色蟒袍,腰悬宝剑,立于御阶之侧。他面色仍有些苍白,但目光如炬,扫过殿中众臣时,无人敢与之对视。

“今日朝会,只议一事。”萧珣开口,声音清冷,“陛下年幼,难当大任。为江山社稷计,太后有意……”

“靖王殿下!”

一声苍老的厉喝打断了他的话。礼部尚书林文谦出列,须发皆白,手持玉笏,脊背挺得笔直:“殿下所言,可是要废帝?!”

殿中哗然。

萧珣面色不变:“林尚书何出此言?”

“殿下不必遮掩!”林文谦上前一步,老眼圆睁,“老臣闻听,太后欲登基为帝,废黜当今陛下——此事可是真的?!”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炸开锅。

“什么?太后要登基?”

“女子为帝?这……这成何体统!”

“陛下是先帝遗诏所立,怎能说废就废?”

议论声此起彼伏。萧珣冷眼看着,待声浪稍歇,才缓缓道:“林尚书从何处听来这些谣言?”

“谣言?”林文谦冷笑,“若非确有其事,殿下今日为何要提‘陛下难当大任’?太后为何久不临朝?还有——”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这《太后功德录》的草稿,已在京中流传多日!上面大肆渲染太后功绩,却只字不提陛下——这不是为登基造势,又是什么?!”

萧珣眸光一凝。这老狐狸,消息倒是灵通。

他走下御阶,停在林文谦面前,声音压得很低:“林尚书,有些事,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老臣为官四十载,历经三朝,只知忠君爱国,不知趋利避害!”林文谦毫不退让,“太后女子干政,已违祖制;如今竟要废帝自立,更是大逆不道!老臣今日便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阻止这悖逆之事!”

他转身,面向众臣:

“诸位同僚!我大胤开国二百余年,从未有女子为帝之先例!太后虽有功于朝,但废帝自立,实乃篡位之举!我等身为臣子,岂能坐视不管?!”

“林尚书说得对!”

“不能废帝!”

“请太后还政陛下!”

附和声渐起,多是些白发苍苍的老臣。他们或许平庸,或许迂腐,但此刻站在“礼法”“祖制”的大旗下,竟也显出几分悲壮。

萧珣静静看着,唇角忽然勾起一丝冷笑。

“好一个忠君爱国。”他缓缓走回御阶,转身时,手中已多了一卷黄帛,“既然林尚书要讲礼法,那本王便与诸位讲讲——什么是真正的礼法。”

他展开黄帛,朗声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宁郡王曾孙萧珏,非朕血脉,乃其母赵氏与人私通所生。此事有医官为证,有稳婆口供,铁证如山。今废其帝位,贬为庶人,送往皇家寺庙出家,永不得还俗。钦此。”

诏书念毕,殿中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林文谦。

“不……不可能……”老者踉跄后退,指着萧珣,“你……你伪造圣旨!”

“伪造?”萧珣将诏书掷下御阶,“林尚书不妨看看,那玉玺印纹,可是假的?”

黄帛飘落,正落在林文谦脚前。他颤抖着捡起,只见那“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鲜红如血,正是传国玉玺之印!

“这……这……”林文谦老脸煞白,“陛下……陛下怎会不是先帝血脉?当年太后亲自查验过宗室玉牒……”

“查验玉牒时,太后可曾查验过赵氏的身孕?”萧珣冷声反问,“林尚书可知,赵氏在入宫前,曾与府中一名护卫有私?那护卫姓刘,名大勇,如今仍在宁郡王府当差。需不需要本王传他上殿,与你当面对质?”

林文谦哑口无言。

萧珣继续道:“当年先帝驾崩,太后为稳朝局,匆匆从宗室旁支择子而立。因时间仓促,未能详查,这才让这孽种混入宫中,窃居帝位。如今真相大白,难道还要让这野种继续坐在龙椅上,玷污我萧氏血脉吗?!”

最后一句,声如雷霆。

殿中众臣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若萧珏真非皇室血脉,那废黜他便是天经地义。什么“女子为帝违背祖制”,在“血脉不正”这四个字面前,都成了笑话。

“带人证。”萧珣下令。

殿门开启,两名侍卫押着一老一少两人入内。老者是太医院退休的医官,姓孙,当年曾为赵氏诊过脉;少者是个中年妇人,是当年为赵氏接生的稳婆。

“孙医官,”萧珣看向老者,“你将当年之事,如实道来。”

孙医官跪地,颤声道:“回……回王爷。永昌六年七月,宁郡王府召老朽入府,为赵夫人诊脉。老朽诊出赵夫人已怀胎五月,可……可按时间推算,那时宁郡王世子已病逝三月有余……”

殿中一片哗然。

“你胡说!”林文谦嘶声道,“赵氏入宫时,明明说是怀胎七月!”

“那是因为赵夫人用了束腹之法,遮掩孕相。”稳婆接口,伏地磕头,“民妇当年为赵夫人接生,孩子出生时足月,绝非七月早产。民妇……民妇可以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证词凿凿,细节详实。

殿中众臣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若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们这一年多跪拜的,竟是个野种?

“林尚书,”萧珣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现在,你还觉得废帝……不对吗?”

林文谦浑身颤抖,老泪纵横。他看看手中的诏书,看看跪地的证人,再看看殿中那些或惊恐、或恍然、或沉默的同僚,忽然仰天长叹:

“天意……天意啊……”

他缓缓跪地,以额触地:“老臣……无话可说。”

主心骨一倒,其余反对者顿时失了底气。众人纷纷跪地,齐声道:

“臣等……谨遵懿旨。”

萧珣看着跪了满殿的臣子,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他赢了,用最狠辣的方式,清除了沈如晦登基路上最后的障碍。

可这胜利,却让他心中一片冰凉。

“退朝。”

他转身,大步走出乾元殿。秋风扑面,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却觉得胸口憋闷,几欲窒息。

“王爷。”

灰隼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萧珣没有回头,只道:“太后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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