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清算逼宫余党的雷霆手段(2/2)
可沈如晦已走出水牢。
狱中回荡着凄厉的哭喊,渐行渐远。
萧珣跟在她身后,轻声道:“晦儿,你今日……格外冷酷。”
沈如晦脚步未停:“对待敌人,唯有冷酷。”
“可你手在抖。”
沈如晦停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确实在抖,指尖冰凉。
萧珣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若难受,便交给我来做。”
“不行。”沈如晦摇头,“这些罪孽,必须由我亲自背负。你是靖王,是萧氏子孙,手上不能沾太多同族的血。”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这些骂名,我来担就好。”
萧珣心中一痛,将她拥入怀中:“晦儿……”
沈如晦靠在他肩上,闭上眼:“萧珣,再抱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刑部大牢阴暗的通道中,两人相拥而立。远处传来犯人的哀嚎,近处只有彼此的心跳。
许久,沈如晦推开他,恢复平静:“下一个,是谁?”
“陇西李氏,李昭之弟李昀。”萧珣道,“他虽未直接参与逼宫,但暗中资助冯敬军粮,罪同谋逆。”
“带路。”
审讯持续到深夜。
当沈如晦走出刑部大牢时,已是子时。秋夜寒凉,星子稀疏,她站在石阶上,望着远处皇宫的灯火,忽然一阵眩晕。
“太后!”阿檀急步上前扶住。
沈如晦摆摆手,强撑着走下石阶。可刚上马车,便咳出一口血。
“太后!”阿檀惊呼。
“莫要声张。”沈如晦用帕子捂住嘴,“回宫。”
马车驶入夜色。车内,沈如晦靠着车壁,脸色苍白如纸。连日操劳,伤口未愈,加上今日审讯耗费心神,身体已到极限。
可她不能倒。
至少现在不能。
回到慈宁宫时,萧珣已在东暖阁等候。见她面色不对,急步上前:“怎么回事?”
“无碍。”沈如晦摆手,“只是累了。”
萧珣却看出她唇边未擦净的血迹,脸色一沉,对阿檀道:“传太医!”
“不必……”
“必须!”萧珣厉声道,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入内室,“沈如晦,你若敢倒在这时候,我……”
“你怎样?”沈如晦靠在他怀中,轻声道。
萧珣将她轻轻放在榻上,眼中满是痛色:“我便陪你一起倒。”
太医匆匆赶来,诊脉后,面色凝重:“太后心力交瘁,旧伤未愈,又添新疾。若再不静养,恐……”
“恐什么?”萧珣问。
太医跪地:“恐损寿数。”
殿中死寂。
许久,沈如晦才轻声道:“知道了。开药吧。”
太医退下后,萧珣坐在榻边,握住她的手:“晦儿,听我一次,歇几日。剩下的,我来处理。”
沈如晦看着他,忽然问:“萧珣,若我真活不久了,这江山……你帮我守,好不好?”
“不好。”萧珣眼眶泛红,“你自己守。我要你长命百岁,我要你亲眼看着这江山太平,看着萧珏长大,看着……我们白头到老。”
沈如晦笑了,笑容苍白却温柔:“白头到老……听起来真好。”
她闭上眼,轻声道:
“那就……白头到老。”
八月十七,晨。
清算进入第二日。
京城九门处,竖起了十座刑台。第一批二十七名涉事官员被押赴刑场,当众问斩。血染长街,观者无不胆寒。
同日,三十七家世家被抄没家产,金银珠宝、田产地契装满百余辆马车,运入国库。其家眷哭嚎着被押出府门,踏上流放之路。
朝堂之上,再无人敢言。
八月十八,第三日。
陈子瑜被押赴刑场。临刑前,他忽然仰天狂笑:“沈如晦!萧珣!你们以为杀了我,这江山就稳了吗?告诉你们,真正的敌人……还在暗处!他日江山易主,我在地狱等着你们!”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可那番话,却如诅咒般,萦绕在在场每个人心头。
真正的敌人,还在暗处。
是谁?
无人知晓。
当夜,慈宁宫。
沈如晦坐在案前,手中拿着一份密报——江南传来消息,陈家被抄后,江南十二世家果然安分了许多,纷纷上表请罪,捐钱捐粮,以示忠心。
可她心中并无喜悦。
陈子瑜临死前的话,让她隐隐不安。
“萧珣,”她轻声道,“你说这朝中,会不会还有……我们没查出来的人?”
萧珣沉吟:“王禹、周文正、赵坚、冯敬、陈望之……这些明面上的棋子都已清除。但若真有幕后之人,此刻必藏得更深。”
“他会是谁?”
“不知道。”萧珣摇头,“但可以肯定的是——此人势力极大,能同时操控朝臣、世家、边将。而且……极有耐心。”
沈如晦握紧密报,指节泛白。
是啊,极有耐心。
从两年前的前皇后,到如今的冯敬、陈子瑜,每一次叛乱都看似独立,实则环环相扣。若真有一只手在背后操控,那这只手……该有多可怕?
“太后。”灰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安郡王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请。”
萧远匆匆入内,面色凝重:“太后,老臣刚收到密报——北境边军三日前发生哗变,镇北将军韩擎……遇刺身亡。”
沈如晦猛地站起:“什么?!”
“韩将军在巡视军营时,被亲兵所杀。凶手当场自尽,死前高呼‘清君侧,诛妖后’。”萧远递上密报,“如今北境群龙无首,军中大乱。更麻烦的是……北狄趁机集结十万大军,已陈兵边境。”
沈如晦接过密报,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沉。
韩擎,那个对她忠心耿耿的老将,那个曾说“臣愿为太后守国门至死”的将军,竟这样死了。
死在“清君侧”的口号下。
死在北狄大军压境时。
“太巧了。”萧珣冷声道,“这边刚清完朝堂,那边边军就出事。若说没有关联,谁信?”
沈如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波澜:
“传苏瑾。”
半个时辰后,苏瑾一身戎装入宫。
“太后,臣已听闻北境之事。”她单膝跪地,“臣愿率军北上,平定哗变,抵御北狄!”
沈如晦看着她,许久才道:“苏瑾,若哀家命你去,你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苏瑾抬头,目光坚定:“臣既为大将,马革裹尸,死得其所。”
“可南疆呢?赵虎已死,你若再走,南疆谁守?”
“臣副将刘威可担此任。”苏瑾道,“太后,北境若失,北狄铁骑可长驱直入,直逼京城。届时……一切都晚了。”
沈如晦何尝不知。
她走到苏瑾面前,扶起她:“苏瑾,哀家给你五万精兵。但你要答应哀家一件事——”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活着回来。”
苏瑾眼眶微红,重重抱拳:“臣……遵旨!”
当夜,苏瑾率军北上。
沈如晦站在玄武门城楼上,望着远去的火把长龙,心中涌起难言的不安。
“萧珣,”她轻声道,“我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萧珣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可这句话,并没能驱散她心中的阴霾。
因为就在苏瑾离京的第三日,边境传来急报——
萧珣的旧部影卫中,有人与北狄暗通款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