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逼宫军队的攻城尝试(1/2)
八月十五,子时三刻。
玄武门城楼上,苏瑾的银甲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寒光。她长枪拄地,望着城外溃退的叛军,脸上却无半分松懈。
“将军,叛军已退至三里外。”副将上前禀报,“但北狄阿史那部仍在城北集结,未见撤退迹象。”
苏瑾点头:“赵虎的主力何时能到?”
“最快明日午时。”
“太慢了。”苏瑾转身,看向城内方向,“传令,城防交给你,我去见太后。”
“是!”
苏瑾快步走下城楼,朝慈宁宫方向疾行。沿途所见,触目惊心——宫道上横七竖八躺着伤员,医官穿梭其间,血腥气混着焦糊味弥漫夜空。宫墙多处破损,砖石散落,箭矢如林。
到得慈宁宫,正殿已改为临时医所。萧珣躺在偏殿榻上,胸前伤口重新包扎过,脸色苍白如纸。沈如晦坐在榻边,手中握着染血的帕子,正为他擦拭额间冷汗。
萧珏蜷在一旁小榻上,由阿檀守着,已沉沉睡去。孩子眼角还挂着泪痕,小手紧攥着阿檀衣角。
“太后。”苏瑾单膝跪地。
沈如晦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战况如何?”
“叛军暂退,但北狄军未动。”苏瑾快速禀报,“臣带了两万轻骑先行,赵虎率三万主力明日午时方到。今夜……恐还有恶战。”
沈如晦沉默片刻,将帕子放入铜盆,水色瞬间染红。
“灰隼。”
“属下在。”
“宫中现有多少可战之力?”
“禁军三千五百,羽林卫四百,暗卫二百六十,苏将军轻骑一万八千,总计约两万两千人。”灰隼顿了顿,“但箭矢只够两轮齐射,滚木礌石已耗尽,火油……还剩三十桶。”
沈如晦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光清冷,宫墙外隐隐传来叛军重整队伍的嘈杂声。
“阿史那在等什么?”她忽然问。
苏瑾蹙眉:“臣也疑惑。按常理,他该趁我军初到、立足未稳时强攻。可他却按兵不动……”
“他在等内应。”萧珣的声音从榻上传来,虚弱却清晰。
众人看去,只见他挣扎着要坐起。沈如晦快步过去扶住,厉声道:“躺下!”
萧珣握住她的手,力道很轻:“晦儿,赵元朗虽死,但他在宫中经营多年,必留有余党。阿史那在等那些余党……打开宫门。”
沈如晦脸色一变。
苏瑾当即道:“臣这就去清查!”
“等等。”萧珣摇头,“清查动静太大,反会打草惊蛇。不如……将计就计。”
他看向沈如晦,眼中闪过谋算:
“既然他们要开宫门,那便让他们开。我们在门后……设伏。”
沈如晦与他对视,瞬间明白:“你是要诱敌深入?”
“阿史那急于为拓跋弘报仇,必会亲自率军入城。”萧珣唇角微扬,“只要他敢进来,便别想出去。”
苏瑾担忧:“可若控制不住……”
“控制得住。”沈如晦打断,眼中寒光凛冽,“传令,玄武门戍卫撤下一半,做出兵力不足的假象。暗中在门后街巷布置绊马索、陷坑、火油。苏瑾,你的轻骑埋伏在两侧宫墙后,待北狄军过半入城,便截断后路。”
她顿了顿:
“至于宫门……让灰隼亲自‘把守’。”
灰隼会意:“属下明白,定会‘恰到好处’地失守。”
计策既定,众人分头准备。
沈如晦留在殿中,为萧珣换药。纱布揭开,胸前两道伤口狰狞交错,新伤叠旧伤,血肉模糊。
她手微微一颤。
“疼吗?”她问,声音很轻。
“你包的,不疼。”萧珣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晦儿,若今夜……”
“没有若。”沈如晦打断,仔细涂抹药膏,“萧珣,你说过要留着命让我慢慢算账。这话,我当真了。”
萧珣轻笑:“好。”
包扎完毕,沈如晦为他披上外袍,忽然道:“当年在靖王府,你教我射箭时说的话,还记得吗?”
萧珣一怔,回忆涌来:“记得。我说,弓要稳,心要静,眼要准。杀伐之事,最忌犹豫。”
“那时我以为,我永远不会用到。”沈如晦站起身,从墙上取下铁胎弓,“可现在,怕是要用了。”
她试了试弓弦,力道刚劲。
“我与你同去。”萧珣欲起身。
沈如晦按住他肩:“你伤未愈,留下护着陛下。”
“可是——”
“萧珣。”沈如晦看着他,一字一句,“这一战,我必须赢。而你要做的,是活着看我赢。”
四目相对,许久,萧珣缓缓点头。
“好。”他握住她的手,“我等你回来。”
沈如晦抽出手,转身离去。玄色劲装在烛光中划出一道决绝弧线。
寅时初,夜色最深时。
玄武门外,北狄大营。
阿史那站在营中高台,望着远处宫墙。他年约四十,面如刀削,左颊一道伤疤自眉骨斜至下颌,是当年与萧珣交手留下的。
“将军,宫中内应传来信号。”副将低声禀报,“戍卫已撤,宫门只剩百余人把守。子时三刻,他们会打开宫门。”
阿史那眯起眼:“沈如晦和苏瑾不是傻子,会不会是陷阱?”
“内应说,苏瑾轻骑长途奔袭,人困马乏,大半已在营中休息。沈如晦忙着救治伤员,无暇顾及城防。”副将顿了顿,“而且……萧珣重伤垂危,沈如晦心神大乱,正是最佳时机。”
阿史那沉默良久,忽然问:“赵元朗那边如何?”
“已死。尸体挂在宫门外。”
阿史那眼中闪过凶光:“废物。”他转身,扫视台下五千北狄铁骑,“但对我们而言,是好事。汉人内斗,两败俱伤,正是我们坐收渔利之时。”
他翻身上马,弯刀出鞘:
“传令!全军突击!入城后,直扑慈宁宫!我要用沈如晦和萧珣的人头,祭奠三王子!”
“吼——!”
五千铁骑如黑色洪流,涌向玄武门。
城楼上,灰隼看着越来越近的北狄军,对身旁暗卫使了个眼色。暗卫会意,悄然退下。
“准备‘开门’。”灰隼低声道。
宫门下,三名身着禁军服饰的士兵交换眼神,悄然摸向门闩。他们是赵元朗安插的内应,潜伏宫中已有三年。
就在他们动手的瞬间,暗处突然射出三支弩箭!
一箭封喉。
三人瞪大眼睛,缓缓倒地。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是如何暴露的。
灰隼从阴影中走出,踢了踢尸体:“拖走。换我们的人上去。”
三名暗卫迅速换上禁军服饰,站到宫门后。其中一人对灰隼点头示意。
灰隼登上城楼,望见北狄军已至百步内,举起右手。
然后,重重落下。
“开城门——”
宫门缓缓开启,发出沉重轰鸣。
阿史那见状,狂喜:“冲进去!”
北狄铁骑如决堤洪水,涌入宫门。
第一批,一千骑。
第二批,两千骑。
第三批……
就在第三批骑兵入城过半时,城楼上忽然响起尖锐哨音!
开着的宫门轰然闭合!千斤闸落下,将后续北狄军拦在门外!
与此同时,街道两侧宫墙后,伏兵四起!
“放箭!”
苏瑾一声令下,箭雨如蝗,射向街中北狄军。两侧屋顶上,暗卫倾倒火油,火箭随后而至,瞬间点燃整条长街!
“中计了!”阿史那脸色大变,“撤退!撤退!”
可后路已断。入城的三千北狄军被困在火海之中,战马惊嘶,士兵惨叫,乱成一团。
“不要乱!结阵突围!”阿史那嘶吼,弯刀连斩数名惊慌的士兵,“往慈宁宫冲!擒住沈如晦,我们还有生机!”
残存的北狄军在他的指挥下,勉强结阵,冒着箭雨火海,朝慈宁宫方向冲去。
然而前方等待他们的,是更严密的防线。
沈如晦站在慈宁宫前广场的高台上,一身玄甲,手持铁胎弓。她身后是五百禁军,列阵如墙。
“太后,他们来了。”灰隼低声道。
沈如晦点头,张弓搭箭。
第一箭,射穿冲在最前的北狄百夫长咽喉。
第二箭,射中旗手,北狄狼旗倒地。
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
箭无虚发,每一箭都带走一条生命。她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仿佛不是第一次握弓杀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已被弓弦勒出血痕,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阿史那终于冲到阵前,望着高台上那道身影,眼中闪过惊愕。
那是个女子。
一个应该深居后宫、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太后。
可此刻,她站在尸山血海前,挽弓搭箭,眼神冷冽如寒冰。
“沈如晦!”阿史那用生硬的汉话吼道,“投降!我可饶你不死!”
沈如晦放下弓,静静看着他:“阿史那将军,三年前雁门关,你杀我大胤将士三千。今日,该还债了。”
她抬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