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逼宫军队的攻城尝试(2/2)
禁军阵型变换,盾牌前推,长枪如林。
“杀。”沈如晦只说了一个字。
“杀——!”
禁军如潮水般涌上。
阿史那率残部拼死抵抗。北狄骑兵在狭窄街巷中无法展开,战力大减。而禁军以逸待劳,又占尽地利,渐渐占据上风。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当晨曦初露时,慈宁宫前已尸横遍地。三千北狄军,全军覆没。
阿史那身中七箭,被三杆长枪钉在宫墙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沈如晦走下高台,踩过满地血污,来到他尸体前。
灰隼递上弯刀——正是阿史那的佩刀。
沈如晦接过,刀很沉,刃口崩裂多处,沾满血污。她举刀,在阿史那尸身旁的砖石上,刻下一行字:
“犯大胤者,虽远必诛。”
刻完,她丢下弯刀,转身。
禁军们静静看着她,眼中满是敬畏。
这个昨夜还在喂药更衣的女子,今日已成了他们心中真正的统帅。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沈如晦声音沙哑,“苏瑾那边如何?”
话音未落,马蹄声疾至。苏瑾一身血污,飞身下马:“太后!城外叛军见北狄军覆灭,已开始溃逃!赵虎主力前锋已到,正在追击!”
沈如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恢复了平静:“穷寇莫追。整军,固守。”
“可是——”
“刘猛不足为虑。”沈如晦望向宫墙外,“我现在担心的是……那些还没跳出来的人。”
她转身朝慈宁宫走去,步伐稳健,背脊挺直。
可一进殿门,便踉跄一步,扶住门框。
“太后!”阿檀惊呼。
沈如晦摆摆手,走到铜盆前,掬水洗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清醒几分。她看着水中倒影,那个面色苍白、眼神凌厉的女子,陌生得让她心惊。
“陛下可好?”她问。
“陛下还在睡。”阿檀低声道,“靖王殿下……刚服了药,也睡了。”
沈如晦走到偏殿门口,轻轻推开门。
萧珣躺在榻上,呼吸平稳。萧珏蜷在他身侧,小手搭在他臂上,睡得正香。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金边。
沈如晦站在门口看了许久,轻轻掩上门。
“灰隼。”
“属下在。”
“传令三位辅政大臣,辰时正,文华阁议事。”沈如晦顿了顿,“还有,让太医令过来,我要知道靖王的真实伤势。”
“是。”
辰时正,文华阁。
王禹、周文正、赵坚三位大臣匆匆赶来,皆是一脸疲惫,眼中却透着振奋。
“太后!”王禹激动道,“昨夜大捷,叛军溃逃,京城之围已解!各地驻军闻讯,纷纷上书请罪,表示愿听朝廷调遣!”
沈如晦坐在主位,未穿朝服,只一身玄色常服,闻言淡淡点头:“请罪?他们是看风向变了,急着撇清关系。”
周文正迟疑:“那太后之意……”
“该抓的抓,该杀的杀。”沈如晦声音平静,“参与逼宫的,一个不留。观望摇摆的,革职查办。只有始终未动的……可酌情安抚。”
赵坚担忧:“可这样一来,朝堂恐怕……十去七八。”
“那就让它空着。”沈如晦抬眼,“空出来的位置,正好给贤良方正科的士子,给考选出来的女官。这朝堂,也该换换血了。”
三位大臣面面相觑,最终躬身:“臣等遵旨。”
“还有一事。”沈如晦从案上取出一份名单,“这是赵庆阳、柳文忠、陈望之等人供出的同党,共计一百三十七人。三日内,全部缉拿归案。”
名单递出,三人接过一看,脸色骤变。
上面不仅有朝臣、武将,还有……三位宗室郡王,甚至包括两位已故老臣的子孙。
“太后,这……会不会牵连太广?”王禹声音发颤。
沈如晦看着他,许久,才缓缓道:“王大人,你觉得哀家狠心?”
“臣不敢……”
“哀家可以仁慈。”沈如晦起身,走到窗前,“但仁慈的代价是什么?是三年后、五年后,再来一场逼宫?是让更多将士枉死,更多百姓遭难?”
她转身,目光如刀:
“这江山流了太多血。若不能一次肃清,那些血就白流了。”
三人沉默,最终重重叩首:“臣等……明白了。”
议事毕,三人退下。沈如晦独坐阁中,望着窗外渐亮的天空。
太医令悄步入内,躬身道:“太后,靖王殿下的伤势……不大好。”
沈如晦心中一紧:“说。”
“旧伤未愈,又添新创,失血过多。更麻烦的是……”太医令顿了顿,“匕首上有毒。”
“毒?”
“是一种北狄特有的剧毒,名‘狼噬’。中毒者初时无恙,但三日内会高烧不退,伤口溃烂,最终……五脏衰竭而亡。”
沈如晦握紧扶手:“可解?”
“需三味药引:雪山莲、血参、百年犀角。前两样宫中尚有库存,可百年犀角……”太医令摇头,“此物罕见,臣行医四十载,也只见过一次。”
“在何处见过?”
“先帝在位时,北狄进贡过一枚,收在太医院库中。但三年前……被赵庆阳以‘入药’为名取走,再未归还。”
沈如晦脸色一沉:“赵庆阳府中可曾搜到?”
“没有。臣已查过赵府所有账册,未见犀角踪迹。”
殿中陷入死寂。
许久,沈如晦缓缓道:“还有多久?”
“若无解药,最多……七日。”
“知道了。”沈如晦挥手,“下去吧。此事,不得外传。”
“臣明白。”
太医令退下后,沈如晦独坐良久。晨曦透过窗棂,在她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七日内,找到百年犀角。
否则,萧珣必死。
她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异物志》。翻到犀角篇,上面记载:百年犀角,色如琥珀,纹如云锦,燃之有异香,可解百毒。产自南疆瘴林,百年方成。
南疆……
苏瑾刚从南疆回来。
沈如晦合上书,快步走出文华阁。
“太后要去何处?”灰隼跟上。
“天牢。”沈如晦声音冰冷,“赵庆阳还活着,他一定知道犀角在何处。”
天牢最深处,水牢。
赵庆阳被铁链锁在石柱上,半个身子浸在污水中。一夜之间,他须发尽白,面容枯槁,唯有一双眼还闪着不甘的光。
铁门开启,沈如晦走入。
赵庆阳抬头,嘶声笑:“怎么,太后是来送我上路的?”
沈如晦站在水边,静静看着他:“百年犀角,在何处?”
赵庆阳一怔,随即大笑:“原来是为了萧珣!他中毒了?哈哈哈……报应!都是报应!”
“犀角在何处?”沈如晦重复,声音更冷。
“我不知道。”赵庆阳狞笑,“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沈如晦,我要你眼睁睁看着萧珣死!就像我眼睁睁看着父亲死一样!”
沈如晦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到得牢外,她对灰隼道:“用刑。不用顾忌,留一口气就行。”
“是。”
刑讯持续了两个时辰。
当沈如晦再次走入水牢时,赵庆阳已不成人形。十指尽碎,双眼被挖,浑身无一处完好。
“犀角……在……在……”他气若游丝,“在瑞亲王府……暗格……太祖画像后……”
沈如晦转身便走。
“沈如晦……”赵庆阳用最后力气嘶喊,“你赢不了……这江山……早晚会毁在你手里……”
声音渐弱,终至无声。
沈如晦脚步未停,径直出牢。
瑞亲王府已烧成废墟,但暗格或许还在。
她率人赶到时,王府残垣仍在冒烟。灰隼带人掘开瓦砾,果然在正厅残壁后,发现一处未完全坍塌的暗室。
暗室中,太祖画像已烧毁大半,但画像后的暗格完好。
打开暗格,里面是一只紫檀木匣。
匣中,一枚琥珀色犀角静静躺着,纹理如云,异香扑鼻。
沈如晦拿起犀角,指尖微颤。
找到了。
萧珣有救了。
她转身,对灰隼道:“回宫。”
马蹄声中,她握紧犀角,望向皇宫方向。
晨光已大亮,照亮这满目疮痍的京城。
而前路,依旧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