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朝臣的逼宫宣言(2/2)
“哀家这里也有一份诏书,想请赵尚书与诸位听听。”
她展开黄帛,朗声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原兵部尚书赵庆阳,在职期间私吞军饷一百二十万两,倒卖军械予北狄,致三年前雁门关失守,三千将士枉死。更与已故前皇后勾结,暗助北狄三王子拓跋弘潜入京城,图谋不轨。罪证确凿,天理难容!特革其官职,削其爵位,押入天牢,秋后问斩!钦此!”
诏书念毕,城下死一般寂静。
赵庆阳浑身颤抖,指着沈如晦:“你……你伪造圣旨!”
“伪造?”沈如晦将黄帛掷下城楼,“赵尚书不妨看看,那玉玺印纹,是真是假?”
黄帛飘落,正落在赵庆阳脚前。他低头看去,只见那“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鲜红如血,正是传国玉玺之印!
“这……这不可能!”赵庆阳踉跄后退,“那些账目……那些书信……我明明都烧了……”
“你烧的,是副本。”沈如晦冷声道,“正本,早在三年前,就已被靖王萧珣暗中截获。”
萧珣?
这个名字如惊雷炸响。
赵庆阳脸色惨白如纸:“萧珣……他不是死了吗?”
“谁说他死了?”沈如晦目光如炬,“赵尚书,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真能瞒天过海?你以为勾结北狄、倒卖军械、害死三千将士——这些血债,能随一把火就烧干净?”
她转身,对城上守军高声道:
“诸位将士!三年前雁门关之战,为何我军明明兵力占优,却惨败收场?为何三千儿郎浴血奋战,却等不来援军?为何北狄人能精准绕过防线,直扑中军大营?”
她指向赵庆阳:
“就是此人!为了一己私利,将我军布防图卖给北狄!为了掩盖罪证,故意拖延粮草军械!那三千将士不是战死沙场,是被他活活害死的!”
城上守军沸腾了。
雁门关之战,是大胤军人心中的痛。多少同袍埋骨边关,多少家庭破碎离散。而罪魁祸首,竟是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兵部尚书?!
“杀了他!”
“为兄弟们报仇!”
怒吼声如潮水般涌起。
赵庆阳身后的朝臣们慌了,纷纷后退。有胆小的已开始偷偷溜走。
“站住!”赵庆阳嘶声大吼,“你们怕什么?!她沈如晦已是穷途末路!城外有两万叛军,北狄铁骑今日便到!只要我们再撑半日,这江山就是我们的!”
他转身,对众臣煽动:
“诸位!开弓没有回头箭!今日若退,她秋后算账,咱们谁都活不了!但只要撑过去,待北狄三王子入京,待新帝登基,咱们都是从龙功臣!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有人动摇,有人恐惧,也有人眼中闪过贪婪。
孙文远咬牙道:“赵尚书说得对!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跟她拼了!”
“对!拼了!”
“清君侧,诛妖后!”
骚动再起。
沈如晦静静看着,忽然对灰隼道:“拿弓来。”
灰隼递上铁胎弓。
沈如晦张弓搭箭,箭尖指向赵庆阳。
赵庆阳冷笑:“沈如晦,你敢当众射杀朝廷命官?你就不怕史书工笔,骂你是暴君?!”
“史书?”沈如晦唇角微扬,“史书是胜者写的。”
话音未落,箭已离弦。
但射的不是赵庆阳。
箭如流星,越过人群,正中孙文远胸口!
孙文远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前的箭羽,缓缓倒地。
“这一箭,”沈如晦放下弓,“是为三年前雁门关枉死的三千将士。”
她再次张弓,又一箭射出!
这次中箭的是礼部员外郎,曾参与倒卖军械案的从犯。
“这一箭,是为被你们克扣军饷、饿死在边关的士兵。”
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
箭无虚发,每一箭都命中一个赵庆阳党羽中的核心人物。这些人或是贪墨军饷的主谋,或是通敌叛国的帮凶,每一个,沈如晦都记得清清楚楚。
城下乱成一团。朝臣们抱头鼠窜,家眷哭喊奔逃。赵庆阳想躲,却被混乱的人群挤得寸步难行。
“放箭!”苏瑾趁机下令。
城上箭雨如蝗,虽未伤人,却更添恐慌。赵庆阳的三百朝臣,顷刻间作鸟兽散。
只剩赵庆阳一人,孤零零站在满地尸骸中。
沈如晦走下城楼,宫门开启,她缓步走出,停在赵庆阳面前十步处。
“赵尚书,现在如何?”她问。
赵庆阳双目赤红,忽然狂笑:“沈如晦!你以为你赢了?告诉你,拓跋弘已到城外!他的五千铁骑,一刻钟内便会踏平京城!到时候,你,还有你护着的那个小皇帝,都得死!”
沈如晦静静看着他:“你就这么确定,拓跋弘能进城?”
“当然!”赵庆阳狞笑,“西山古道的密道,只有我和萧厚知道!此刻,北狄铁骑恐怕已经……”
话未说完,一阵马蹄声自远处传来。
众人望去,只见一队骑兵自西而来,约莫百骑,为首之人玄衣劲装,手中提着一颗人头。
正是萧珣。
他到得宫门前,将人头掷于赵庆阳脚前。
那颗人头须发凌乱,双目圆睁,正是北狄三王子拓跋弘!
“这……这不可能!”赵庆阳瘫软在地。
萧珣翻身下马,走到沈如晦身侧,低声道:“西山古道已伏击,歼敌三千,擒获萧厚。拓跋弘想逃,被我截杀。”
沈如晦看向他,见他玄衣上尽是血污,左臂一道伤口深可见骨,却浑不在意。
“伤可重?”她问。
“无碍。”萧珣目光扫过赵庆阳,“此人如何处置?”
沈如晦还未回答,赵庆阳忽然爬起,从靴中抽出匕首,嘶吼着扑来:
“沈如晦!我跟你同归于尽!”
萧珣身形一闪,已挡在沈如晦身前。匕首刺入他右胸,他闷哼一声,却反手一掌,将赵庆阳拍飞三丈。
赵庆阳重重落地,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
萧珣拔出胸前匕首,血涌如注,他却面不改色,只对沈如晦道:
“此人,该千刀万剐。”
沈如晦扶住他,对灰隼道:“押入天牢,严加看管。待此事了结……凌迟。”
“是!”
叛军首领柳文忠、陈望之已死,赵庆阳被擒,萧厚被俘,拓跋弘授首——逼宫势力,土崩瓦解。
沈如晦扶着萧珣回宫,太医早已候着。清理伤口时,才发现匕首再深半分便伤及心脉。
“你何必挡那一刀。”沈如晦坐在榻边,声音微哑。
萧珣脸色苍白,却笑道:“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护着你。”
沈如晦沉默。
太医包扎完毕,躬身退下。殿中只剩二人。
窗外已是巳时,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萧珣,”沈如晦忽然问,“那本名册,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萧珣知道她问的是那份记录朝臣罪证的名册。
“三年前。”他轻声道,“从发现赵庆阳通敌开始。我知道朝中蛀虫太多,若要一一清除,需用非常手段。所以……”
“所以你就起兵叛乱,把他们都引出来?”沈如晦打断。
“是。”
“哪怕背上叛贼之名?哪怕……让我恨你?”
萧珣看着她:“恨我,总好过让你独自面对那些豺狼虎豹。”
沈如晦闭上眼睛,许久,才道:“你知不知道,那夜在虎跳涧,我看到你坠涧……我在想什么?”
“想什么?”
“我在想,”沈如晦声音微颤,“若你真死了,这江山……我守着还有什么意思。”
萧珣怔住。
他伸手,想碰她的脸,却在半空停住。
“晦儿,”他轻唤,“若我说,那场叛乱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我从未想过真的夺这江山,你信吗?”
沈如晦睁开眼,眼中水光潋滟:“我信。”
两个字,重若千钧。
萧珣笑了,笑容苍白却释然:“那就够了。”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阿檀的声音响起:“太后,陛下来了。”
萧珏小小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见萧珣躺在榻上,胸前裹着纱布,孩子眼睛一红,跑过来:
“靖王叔叔,你受伤了?”
萧珣摸了摸他的头:“小伤,不碍事。”
萧珏抬头看沈如晦:“太后,外面……都好了吗?”
“都好了。”沈如晦抱起他,“坏人都抓起来了,从今往后,陛下可以安心做皇帝了。”
“那靖王叔叔……”萧珏小声问,“还会走吗?”
沈如晦与萧珣对视一眼。
萧珣轻声道:“不走了。以后……都陪着陛下。”
萧珏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沈如晦抱着孩子,看着榻上的男子,心中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
这场风暴终于过去,可接下来的路,依旧漫长。
但至少此刻,他们都在。
殿外阳光正好,照亮这满目疮痍的江山,也照亮前路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