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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朝臣的逼宫宣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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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九,卯时初刻。

京城西郊五里,叛军大营在晨雾中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昨夜苏瑾的夜袭虽未破营,却烧了粮草三处,斩敌八百,此刻营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混杂的气味。

沈如晦伏在距营门两百步的土坡后,玄色劲装与晨雾融为一体。她身后百余暗卫如石雕般静默,唯有眸中寒光在雾气中隐现。

“太后,”一名暗卫悄声道,“柳文忠与陈望之正在中军帐争吵,守卫比平日少了一半。”

沈如晦眯眼望去。营门处果然只留了十余人看守,且个个神情疲惫,呵欠连连。昨夜苏瑾的骚扰让叛军彻夜未安,此刻正是防备最松懈时。

“分三队。”她低声下令,“一队烧粮草,二队刺杀将领,三队随我擒柳文忠。”

“太后,太冒险了。”暗卫首领劝道,“不如等苏将军大军赶到……”

“等不及了。”沈如晦目光冷冽,“柳文忠敢悬挂宫人尸体,哀家便要让他知道——有些债,须用血偿。”

她抽出腰间软剑,剑身在晨光中泛起幽蓝:

“记住,不要活口。”

百余人如夜枭散开,悄无声息潜入营中。

沈如晦率三十暗卫直扑中军帐。沿途遇到三队巡哨,皆被一刀封喉,尸体拖入暗处。到得帐外,听见里面争吵正烈:

“昨夜若不是你非要分兵去劫粮道,苏瑾那三千人怎可能烧得了我们粮草?!”陈望之声音嘶哑。

“怪我?若不是你陈家死士贪生怕死,不肯死战,苏瑾早被围杀了!”柳文忠拍案怒喝。

“我陈家儿郎已死伤过半!你柳家私兵呢?昨夜可曾出过一兵一卒?!”

“够了!”

沈如晦掀帐而入。

帐中两人骤然转身,脸色煞白。柳文忠反应最快,伸手去抓案上长剑,却摸了个空——剑已被沈如晦身后的暗卫踢飞。

“你……你怎么进来的?!”陈望之连连后退,撞翻烛台。

沈如晦步步逼近,软剑垂地,剑尖在泥地上拖出一道细痕:

“走进来的。”

柳文忠强自镇定:“沈如晦,你孤身入敌营,是来送死吗?”

“送死?”沈如晦轻笑,“柳大人觉得,哀家是来送死的?”

她抬手,软剑如灵蛇般刺出,正中柳文忠左肩。力道不重,却精准地挑断了筋脉。

柳文忠惨叫倒地,右臂软软垂下,再抬不起。

“这一剑,是为挂在玄武门外的三个小太监。”沈如晦声音平静,“他们最大的罪过,不过是求生。而你,连求生的机会都不给。”

陈望之颤抖着跪地:“太后饶命!臣……臣是被柳文忠胁迫的!是他勾结北狄,是他要扶那杂种上位!臣愿戴罪立功,供出所有同党!”

“陈望之!你这个懦夫!”柳文忠嘶吼。

沈如晦看也未看陈望之,只对暗卫道:“绑了,带回宫。”

“太后!”陈望之磕头如捣蒜,“臣有重要情报!北狄三王子拓跋弘已到雍州,明日……不,今日午时便会率五千铁骑入京!他们走的是西山古道,那里有一条密道可直通皇宫北苑!”

沈如晦眸光一凝:“当真?”

“千真万确!萧厚逃出京城,就是去与拓跋弘汇合!他们约定午时入京,直扑皇宫,里应外合!”陈望之涕泪横流,“臣愿带路,助太后擒贼!”

沈如晦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极冷,极淡,却让陈望之浑身发寒。

“陈大人,”她轻声道,“你觉得哀家……会信一个背叛了两次的人吗?”

剑光一闪。

陈望之喉间涌出血沫,瞪大眼睛,缓缓倒地。至死,他都没看清沈如晦是如何出剑的。

“拖出去,挂起来。”沈如晦收剑,“就挂在……他们挂宫人的那根旗杆上。”

“是!”

暗卫拖走陈望之尸体。帐中只剩柳文忠一人,蜷缩在地,肩头血流如注。

沈如晦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柳文忠,你知道哀家最恨什么吗?”

柳文忠咬牙不语。

“哀家最恨的,不是你们要杀我,不是你们要夺权。”沈如晦声音很轻,“是你们把这江山,当成了可以买卖的货物。为了权位,可以通敌叛国;为了私利,可以牺牲万千百姓。你们口口声声‘还政萧氏’,可心里想的,不过是谁给的价码更高。”

她站起身:

“带回去。哀家要他活着,亲眼看着……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辰时正,沈如晦回到皇宫。

玄武门外,陈望之的尸体已挂在旗杆上,与那三个小太监并排。晨风吹过,四具尸体轻轻摇晃,诉说着昨夜的血腥。

宫门开启,灰隼率人迎出,见到沈如晦安然归来,眼眶微红:

“太后!”

沈如晦下马,拍了拍他肩膀:“辛苦了。陛下可好?”

“陛下安好,只是……一直问太后何时回来。”

“带哀家去见他。”

慈宁宫暗室中,萧珏正坐在阿檀膝上,小口小口喝着米粥。见沈如晦进来,孩子眼睛一亮,放下碗便扑过来:

“太后!”

沈如晦抱起他,仔细打量:“陛下可有受伤?”

“没有。”萧珏摇头,小手摸她脸颊,“太后受伤了吗?脸上有血。”

沈如晦这才想起,自己脸上还溅着陈望之的血。她擦去血渍,温声道:“不是哀家的血。”

萧珏似懂非懂,却认真道:“太后不要流血,珏儿会害怕。”

沈如晦心头一软,抱紧孩子:“好,哀家不流血。”

阿檀端来热水帕子,沈如晦简单洗漱后,问灰隼:“苏瑾呢?”

“苏将军在城楼布防。昨夜夜袭虽胜,但叛军主力未损,仍在城外十里处集结。”灰隼顿了顿,“还有一事……今晨收到急报,原兵部尚书赵庆阳,率三百朝臣及家眷,已到玄武门外。”

沈如晦动作一顿:“赵庆阳?他不是在老家‘养病’吗?”

“昨夜突然回京,今晨便纠集了一帮被罢免的旧臣,还有……宗室旁支的一些人。”灰隼脸色凝重,“他们打出‘清君侧’的旗号,要求见太后。”

“见哀家?”沈如晦冷笑,“是要哀家出城受死吧。”

她将萧珏交给阿檀,整理衣冠:

“走,去城楼。哀家倒要看看,这位赵尚书,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玄武门城楼。

苏瑾一身银甲,立在垛口后,望着城下黑压压的人群。三百朝臣皆着官服,手持笏板,身后跟着家眷仆从,足有千余人。为首者须发花白,紫袍玉带,正是原兵部尚书赵庆阳。

“苏将军,”赵庆阳扬声,“老夫要见太后,还请通报。”

苏瑾冷声道:“太后岂是你说见就见?”

“苏将军此言差矣。”赵庆阳捋须,“老夫乃先帝钦封的兵部尚书,虽被罢免,却仍是朝廷命官。如今朝纲混乱,奸后擅权,老夫身为臣子,自当挺身而出,匡扶社稷。”

“奸后?”苏瑾握紧剑柄,“赵尚书慎言!”

“慎言?”赵庆阳身后一名中年官员出列,正是被罢免的礼部侍郎孙文远,“苏将军,你也是朝廷大将,难道看不出如今局势?沈如晦女子干政,杀戮宗室,罢黜忠良,已是天怒人怨!昨夜更有宫女太监试图逃出宫门,却被她下令悬挂尸体,暴尸城门——如此暴行,与商纣何异?!”

城上守军一阵骚动。

苏瑾厉喝:“休得胡言!悬挂尸体的是叛军柳文忠,与太后何干?!”

“谁能证明?”孙文远冷笑,“柳大人已‘被擒’,陈大人已‘被杀’,自然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但真相如何,天下人心中有数!”

“你——”

“苏将军不必动怒。”

沈如晦的声音自城楼内传出。

众人望去,只见她一身玄色朝服,头戴九凤冠,缓步走上城楼。晨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挺拔轮廓,凤目如寒星,扫过城下众人。

“赵尚书,好久不见。”沈如晦立在垛口前,声音平静,“听说你在老家养病,怎么,病好了?”

赵庆阳拱手,礼仪周全,语气却咄咄逼人:“老臣的病,是心病。见朝纲混乱,奸佞当道,这心病便一日重过一日。今日前来,是要向太后讨个说法。”

“哦?什么说法?”

“太后女子干政,已违祖制;擅立幼帝,更是操控皇位;罢黜忠良,任用寒门,乱了朝堂秩序;如今又纵兵杀戮,悬挂宫人尸体,暴虐无道——”赵庆阳每说一句,声音便高一分,“如此种种,已是天怒人怨!老臣今日率众臣前来,便是要请太后交出玉玺,退居后宫,由宗室亲王辅政,还政于萧氏!”

他身后三百朝臣齐声高呼:

“请太后交出玉玺,还政萧氏!”

声浪震天,连城楼上的砖石都似在震动。

沈如晦静静听着,待呼声稍歇,才缓缓开口:

“赵尚书说完了?”

赵庆阳一怔。

“若说完了,便听哀家说几句。”沈如晦扶住垛口,目光扫过城下每一个人,“第一,女子干政。高祖皇后曾辅佐高祖平定天下,太宗时期更有女相陆清执掌朝政十年,开创‘永徽之治’——这些,史书可查。哀家垂帘,奉的是先帝遗诏,行的是监国之责,何违祖制?”

“第二,擅立幼帝。”她继续道,“陛下乃先帝遗诏所立,宗室元老、三位辅政大臣皆在场见证。玉玺加盖,黄帛为凭,何来‘擅立’?”

“第三,罢黜忠良。”沈如晦声音转冷,“赵尚书口中的‘忠良’,是贪墨漕银八十万两的江南陈氏?是私通北狄、欲割让三州的郑怀山?还是勾结叛军、悬挂宫人尸体的柳文忠?若这些是‘忠良’,那哀家倒要问问——何为奸佞?!”

城下一片死寂。

沈如晦顿了顿,声音提亮:

“至于悬挂尸体之事——赵尚书,你口口声声说哀家暴虐,那你可知,那三个小太监是如何死的?是柳文忠亲手所杀!你可知,昨夜苏将军为何夜袭叛军大营?是因为叛军断了宫中水源,烧了运粮车队,欲困死宫中数千人!你可知,此刻北狄三王子拓跋弘已率五千铁骑逼近京城,欲扶前皇后的私生子上位,将我大胤江山拱手送予北狄?!”

她每问一句,便上前一步,字字如刀:

“赵庆阳!你身为兵部尚书,不思保家卫国,却在此刻纠集党羽,逼宫逼政——你究竟是‘清君侧’,还是……想在这乱局中分一杯羹?!”

赵庆阳脸色青白,强辩道:“太后休要转移话题!北狄之事尚未证实,但太后暴政却是事实!今日若太后不交出玉玺,不退居后宫——”

“如何?”沈如晦打断。

赵庆阳咬牙,从袖中抽出一卷檄文,当众展开:

“那便休怪老臣无礼!此乃三百朝臣联名檄文,历数太后十大罪状!若太后执迷不悟,老臣便率众臣跪死宫门,以血谏君!届时天下震动,各地驻军必会响应,清君侧,诛妖后!”

他身后朝臣齐刷刷跪地,高呼:

“请太后还政!请太后还政!”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宫墙都似在颤抖。

城楼上,苏瑾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灰隼看向沈如晦,等她下令。

沈如晦却笑了。

那笑极淡,却让城下众人心中一寒。

“好一篇檄文。”她轻轻鼓掌,“赵尚书文采斐然,这十大罪状,条条扣人心弦。只是……”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卷黄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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