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策反土司的破局之策(2/2)
“民妇有证据。”文素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抄件——那是灰隼从夜枭杀手身上搜出的,萧珣与北狄往来信件的一部分,“土司请看,这上面盖着萧珣的私印,还有北狄狼头火漆。”
蒙拓接过信,快速浏览。越看脸色越沉。他与萧珣合作,是为南疆独立,而非将大胤江山卖给狄人!
“萧珣……竟敢骗我!”他咬牙切齿。
文素趁热打铁:
“土司,娘娘说了,只要您肯归顺,既往不咎。而且——”她压低声音,“邕州刀岩土司、梧州木桑土司那边,朝廷也派了使者。若他们先一步归顺,这‘南疆都护’之位……可就不一定是您的了。”
利诱,分化,再加一剂猛药。蒙拓额角青筋跳动,内心激烈挣扎。
许久,他缓缓坐下:
“金印我收下。但……我要看到朝廷的诚意。”
“土司请讲。”
“第一,我要十万石粮食,五千副铠甲,一万斤盐。”
“可以。”
“第二,我要朝廷正式册封的圣旨,需盖玉玺,公告天下。”
“娘娘已拟好圣旨,只等土司点头,即刻颁发。”
“第三,”蒙拓盯着文素,“我要萧珣的人头。”
文素神色不变:
“此事需从长计议。不过土司若肯相助,朝廷大军兵临沅州时,必让土司……手刃仇敌。”
蒙拓与她对视良久,终于重重一拍桌案:
“好!我蒙拓,愿归顺朝廷!”
五月中,邕州土司府。
刀岩比蒙拓年轻些,约四十出头,面容精瘦,眼神闪烁不定。他反复摩挲着那枚豹纽金印,又看看桌上那箱黄澄澄的金元宝,以及文素带来的盐铁专卖文书。
“刀岩土司,”文素温声道,“娘娘知道您最重实利。这黄金两万两只是定金,盐铁专卖之利,每年至少可为您带来十万两白银的收入。而跟着萧珣……他能给您什么?空口许诺罢了。”
刀岩不语。他确实动心。萧珣起兵时说得天花乱坠,可这几个月来,除了让他出兵出粮,什么实惠都没见到。反倒是朝廷,真金白银摆在眼前。
“我怎么知道你们不会事后反悔?”他问。
“土司可曾听说,江南八大世家被抄之事?”文素反问。
刀岩点头。
“那土司可知,娘娘为何只抄了柳、慕容、陈三家,却放过了其他五家?”文素自问自答,“因为那五家及时悔悟,主动献粮献银,支持朝廷。娘娘不但未追究,反而赏了他们子孙官职。”
她看着刀岩:
“娘娘要的是南疆安定,而非与土司为敌。只要土司诚心归顺,娘娘必以诚相待。反之——土司应该知道,朝廷大军压境时,负隅顽抗会是什么下场。”
软硬兼施,恩威并济。刀岩额头渗出细汗。
终于,他长叹一声:
“我……愿归顺。”
五月下,梧州。
木桑已年过六旬,是三位土司中最年长者。他关心的不是黄金,也不是官位,而是部族的未来。
“我族人世代居于此地,所求不过是安居乐业,子孙繁衍。”老人声音苍老,“可这些年,战乱不断,赋税沉重,族中青壮死伤无数。再这样下去,我木氏一族……怕是要绝了。”
文素闻言,郑重道:
“木桑土司,娘娘正是体恤南疆百姓疾苦,才派民妇前来。娘娘承诺——若土司归顺,不仅免赋税、免兵役,还可送族中子弟入国子监读书。日后他们学成归来,可教化族人,亦可参加科举,入朝为官。”
她取出一份名册:
“这是国子监特设的‘南疆子弟班’名额,首批五十人,娘娘说……可由土司亲选。”
木桑颤抖着接过名册。入国子监,参加科举——这是多少南疆子弟做梦都不敢想的事!若真能实现,木氏一族不仅能存续,还能兴旺!
“皇后娘娘……当真如此仁慈?”
“娘娘执政两年,江南新政、科举改制、女子参政,桩桩件件,皆为给天下人一条出路。”文素诚恳道,“土司,南疆也是大胤疆土,南疆百姓也是大胤子民。娘娘不会厚此薄彼。”
木桑老泪纵横,跪地朝北方叩首:
“老朽……代梧州木氏全族,谢娘娘恩典!愿归顺朝廷,永世不叛!”
五月廿八,沅州城。
萧珣立于城楼之上,望着北方苍龙岭方向。连日来,苏瑾一反常态,不再主动进攻,反而加固营垒,深沟高垒,摆出一副长期对峙的架势。
“不对劲。”他忽然道。
身侧的影一询问:
“王爷何出此言?”
“苏瑾粮草不足,本该急于决战才对。”萧珣眉头紧锁,“可她现在的做法,像是在……等什么。”
影一沉吟道:
“或许是在等北境边军?”
“边军最快也要六七日才能到。”萧珣摇头,“她等不了那么久。”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南面疾驰而来,马上斥候滚鞍下马,气喘吁吁:
“报——澜州蒙拓土司,三日前忽然撤兵,率部返回澜州!”
萧珣脸色骤变:
“什么?!”
话音刚落,又有一骑从西面奔来:
“报——邕州刀岩土司,停止向我军输送粮草,其部兵马已退回邕州境内!”
紧接着,东面斥候也到了:
“报——梧州木桑土司传来消息,说部族突发疫病,需兵马回防,已率部东归!”
三条消息接踵而至,如三道惊雷,炸得城楼上众人目瞪口呆。
三位土司,竟在同一时间,不约而同地撤兵?!
萧珣猛地攥紧城墙垛口,指节发白。他不是傻子,瞬间便明白了——朝廷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击中了他的命脉!
“好一个沈如晦……”他咬牙,眼中闪过复杂情绪,“竟用这招来破局。”
影一急道:
“王爷,三位土司一撤,我军兵力骤减近半,且粮道断绝!若此时苏瑾进攻……”
“她一定会进攻。”萧珣转身,玄色披风在晚风中猎猎作响,“传令全军,即刻准备——撤离沅州。”
“撤离?!”众将惊呼。
“再不撤,等苏瑾与边军合围,我们就真成了瓮中之鳖。”萧珣声音冰冷,“放弃沅州,退守澜州。那里是蒙拓的地盘,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真的与本王为敌!”
他最后望了一眼北方,那里是京城的方向。
“晦儿,这一局,你赢了半子。”他低声自语,“但下一局……我们战场上见。”
夜幕降临,沅州城开始秘密撤离。而百里外的苍龙岭大营,苏瑾已收到密报。
她站在了望台上,望着南方渐起的火光——那是萧珣在烧毁带不走的粮草辎重。
“将军,”赵虎兴奋道,“三位土司真的撤了!萧珣要逃!”
苏瑾却无喜色,只是望着那片火光,轻声道:
“传令全军,明日拂晓,进军沅州。记住——穷寇莫追,收复失地即可。”
“为何不追?”赵虎不解,“此时正是歼灭叛军的大好时机啊!”
“因为娘娘要的,不是萧珣的命。”苏瑾转身,望向京城方向,“至少……现在还不是。”
她想起离京前,沈如晦那句未说完的话:“苏瑾,若有机会……留他一命。”
那时她不懂,如今却隐约明白了些什么。
夜色中,南疆战局因三位土司的倒戈,骤然逆转。而千里之外的文华阁内,沈如晦收到文素密报时,只是轻轻抚过案上那枚血玉梅花佩。
“萧珣,这一局,我赢了。”她对着玉佩低语,“可为何……心里并无欢喜?”
窗外夏夜闷热,蝉鸣聒噪。一场风暴暂时平息,但更大的风雨,或许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