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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策反土司的破局之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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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五,端午。

京城已入夏,护城河畔的垂柳绿得沉郁,蝉鸣在午后显得格外聒噪。文华阁四面的雕花长窗皆已支起,穿堂风带来河面微腥的水汽,却吹不散殿内凝滞的沉闷。

沈如晦独坐紫檀长案后,面前摊开的不是奏章,而是一幅南疆地形详图。图上用朱砂墨笔标注得密密麻麻:萧珣叛军主力两万余人,退守沅州城,据险而守;澜州土司蒙拓率八千蛮兵驻守沅水上游的黑龙峡,扼住南下要道;邕州、梧州两位土司各率五千兵马,分据左右两翼,形成犄角之势。

而代表朝廷的蓝色标记,只有苏瑾率领的三万五千忠义军,如一枚孤子,钉在沅州以北五十里的苍龙岭。双方对峙已近半月,大小交战十七次,互有胜负,却都无法取得决定性突破。

“娘娘。”

王禹的声音将沈如晦从沉思中唤醒。这位吏部尚书眼下乌青深重,自战事起后便日夜协助调度粮草、协调各方,鬓角已生出不少白发。

“坐。”沈如晦指了指对面的锦墩。

王禹依言坐下,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报:

“苏将军今晨传来的战报。昨日叛军再次袭扰粮道,烧毁粮车二十辆。我军虽击退敌军,但……存粮已不足十日。”

沈如晦接过战报,快速扫过。字里行间虽竭力保持克制,仍能读出苏瑾的焦灼——三万五千大军,每日耗粮惊人,而南疆地形复杂,粮道漫长且易遭袭击。再这样耗下去,不等萧珣进攻,朝廷大军自己就要先垮。

“北境边军到何处了?”沈如晦问。

“刚过豫州,最快还要八日才能抵达襄州。”王禹顿了顿,“而且……据探子回报,北狄近日在边境频繁调动,似有异动。赵擎将军恐不敢将边军尽数南调。”

“萧珣算准了这一点。”沈如晦指尖轻叩地图上的沅州城,“他知道北狄不会坐视边军空虚,所以敢与我们在此地僵持。”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中那株已谢尽春花的梅树。母亲曾说,梅开百花之先,但若要结果,需熬过盛夏酷暑、秋风严霜。如今她这株“梅”,正卡在最难熬的时节。

“王尚书,”她忽然转身,“你说这南疆三位土司,为何要跟着萧珣造反?”

王禹一怔,思索片刻道:

“无非是利益驱使。萧珣许了他们自治、免税、扩土等诺言。南疆土司世代割据,对朝廷本就若即若离,有此诱惑,自然心动。”

“利益驱使……”沈如晦重复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那若是朝廷给出更大的利益呢?”

“娘娘的意思是?”

“分化瓦解。”沈如晦走回案前,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三位土司的势力范围,“蒙拓、刀岩、木桑——这三人虽同是土司,但所求未必相同。蒙拓是澜州大土司,野心勃勃,想要的是称霸南疆;刀岩是邕州土司,性多疑,重实利;木桑是梧州土司,年纪最长,最重部族存续。”

她抬头看向王禹:

“若本宫许他们——凡脱离萧珣、归顺朝廷者,不仅保留土司之位,还可获朝廷正式册封,世袭罔替;其所辖土地,朝廷永不征赋,永不驻军;另赏黄金万两,丝绸千匹,盐铁专卖之权。”

王禹倒吸一口凉气:

“娘娘!这……这代价未免太大了!盐铁专卖乃国家命脉,岂可轻予土司?”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沈如晦声音冷静,“与萧珣长期僵持,每日耗粮万石,耗银数万两,士卒伤亡,民心动荡——这些代价,比区区盐铁专卖权大得多。”

她顿了顿:

“况且,这只是权宜之计。待平定叛乱,稳固朝局后,自有办法徐徐图之。眼下最要紧的,是打破僵局,斩断萧珣一臂。”

王禹沉思良久,缓缓点头:

“娘娘深谋远虑。只是……派何人去办此事?南疆山高路远,叛军盘踞,需得胆大心细、能言善辩之人。”

沈如晦的目光落在殿外廊下——那里站着一位年约三旬、面容清癯的女官,正是尚宫局新任副总管,姓文名素,出身江南文氏,精通经史,擅机辩,曾多次奉命出使地方,皆能不辱使命。

“文素。”她唤道。

文素应声入殿,躬身行礼:

“奴婢参见娘娘。”

“本宫给你一个重任。”沈如晦注视着她,“三日后,你秘密南下,前往南疆,联络三位土司。带上本宫的亲笔信,还有——三枚金印。”

她从案下取出三只锦盒,一一打开。盒中各有一枚金印,印纽分别为虎、豹、狼,印面刻着“大胤敕封南疆世袭土司之印”,背面则分别刻着“澜州蒙氏”、“邕州刀氏”、“梧州木氏”。

文素瞳孔微缩。这三枚金印,显然早有准备。

“娘娘……”她声音微颤,“奴婢一介女流,恐难当此大任。”

“正因为你是女子,才更合适。”沈如晦道,“土司蛮族,向来轻视女子,必不会将你放在眼里。而这,正是你的机会——他们放松警惕时,你才能看清虚实,寻得破绽。”

她将锦盒推向文素:

“记住,见蒙拓,许他以‘南疆都护’之位,总督南疆三部;见刀岩,许他盐铁专卖之利,另加黄金两万两;见木桑,许其部族子弟可入国子监读书,日后可参加科举,入朝为官。”

文素深吸一口气,郑重跪地:

“奴婢领旨!纵粉身碎骨,亦必完成使命!”

五月初八,子夜。

一艘不起眼的商船悄然驶离京郊码头,顺流南下。船舱内,文素已换作商妇打扮,粗布衣裙,发髻简素,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明锐利。她身侧站着四名扮作伙计的暗卫,皆是一等一的高手。

“文总管,”为首的暗卫低声道,“此行凶险,若遇不测……”

“若遇不测,你们护着金印先走。”文素平静道,“娘娘交代的事,必须办成。”

她望向窗外漆黑的水面。两岸灯火零星,更远处是沉沉山影。此去南疆千里,要穿越叛军控制的区域,要面对狡诈多疑的土司,要完成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但她心中并无畏惧。两年前,她还是江南一个不得志的旁支女子,因擅长算术被征入尚宫局。是沈如晦不拘一格,提拔她为副总管,许她施展才华。如今娘娘需要她,她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船行三日,过襄州而不入,继续南下。第五日,进入沅水流域,叛军活动频繁。商船改走夜路,昼伏夜出,避过数次盘查。至第八日,抵达沅州上游的密林码头。

“文总管,前面就是澜州地界了。”暗卫禀报,“蒙拓的蛮兵在此设卡,盘查极严。”

文素点头,从行囊中取出一枚骨制令牌——那是临行前灰隼交给她的,说是从夜枭杀手身上搜出的信物,上有南疆土司特有的图腾纹路。

“靠岸,递令牌。”

澜州土司府坐落在半山腰,以粗犷的原木搭建,屋檐悬挂兽骨图腾,檐下立着八名赤膊纹身的蛮族武士。蒙拓年约五旬,身材魁梧如熊,披着虎皮大氅,额间刺着狰狞的狼头纹,正大口撕咬着烤羊腿。

“报——山下抓到几个中原人,说是来谈生意的。”一名蛮兵入内禀报。

蒙拓头也不抬:

“什么生意?”

“说是……盐铁生意。”蛮兵呈上骨牌,“还递了这个。”

蒙拓瞥了一眼骨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令牌他认得,是夜枭杀手的信物。朝廷的人,怎么会有这东西?

“带上来。”

片刻后,文素被带入大厅。四名暗卫被留在门外,刀斧加身。她面色不变,向蒙拓微微一福:

“民妇文氏,见过蒙拓土司。”

蒙拓打量着她,忽然大笑:

“朝廷是没人了吗?派个女人来?”

“土司此言差矣。”文素不卑不亢,“我朝皇后娘娘亦是女子,却能执掌朝纲,平定四方。可见,英才不论男女。”

蒙拓笑容一敛:

“你是沈如晦的人?”

“正是。”文素从怀中取出锦盒,打开,露出那枚虎纽金印,“皇后娘娘命民妇前来,给土司送一份大礼。”

金印在火把映照下熠熠生辉。蒙拓眯起眼:

“什么礼?”

“朝廷敕封,世袭罔替。”文素一字一句,“只要土司脱离萧珣,归顺朝廷,便可受封‘南疆都护’,总督澜、邕、梧三州。土司之位,子孙永继;所辖土地,永不征赋,永不驻军。”

大厅内一片寂静。几个土司亲信交换眼神,皆有动容之色。

蒙拓沉默良久,忽然冷笑:

“萧珣也答应让我做南疆之王。我凭什么信你们朝廷?当年我祖父归顺朝廷,结果呢?赋税照收,驻军照派,还强征我族子弟去北方戍边!”

“此一时,彼一时。”文素从容道,“当年执政的是先帝,如今是皇后娘娘。娘娘推行新政,轻徭薄赋,这想必土司也有所耳闻。至于驻军——娘娘说了,南疆之事,由南疆人自治,朝廷绝不干涉。”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

“而且,萧珣许您的是‘南疆之王’,可他现在自身难保,这承诺不过是空中楼阁。而朝廷的金印在此,圣旨随后便到——孰真孰假,孰虚孰实,土司难道分不清吗?”

蒙拓握紧手中的羊腿骨,骨节发白。他确实动摇了。跟着萧珣这几个月,虽打了些胜仗,但朝廷援军源源不断,战事已陷入僵局。而萧珣答应他的“南疆之王”,至今仍是空口白话。

“土司,”一名亲信低声道,“这女人说的……不无道理。”

另一人却反对:

“可我们已与萧珣盟誓,背信弃义,恐遭天谴!”

“天谴?”文素忽然笑了,“土司可知,萧珣与北狄有勾结?他承诺北狄三王子,事成之后,割让北境三州。如此卖国求荣之徒,土司还要与他讲信义吗?”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蒙拓猛地站起: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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