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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林墨的结局与警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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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三,卯时初刻。

昨夜一场春雨悄然而至,洗净了圜丘祭坛上的斑驳血迹,却洗不去皇城内弥漫的肃杀之气。宫墙檐角残留的水珠映着惨淡晨光,滴滴答答坠入青石缝隙,如更漏般敲在人心上。

文华阁彻夜灯火未熄。

沈如晦换下那身染血的玄色祭服,只着月白常服,外罩银狐披风,坐于紫檀长案后。案上堆积着连夜呈报的文书:阵亡将士名录、俘虏口供初录、查抄叛党府邸的清单、各地驻军异动急报……墨迹未干,朱批淋漓。

她执笔的手很稳,眼底却布满血丝。肩头刀伤已由太医包扎妥当,此刻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心头那处旧伤溃烂来得尖锐——那是被信任之人亲手捅出的窟窿。

“娘娘,”阿檀轻手轻脚进来,将一碗冒着热气的参汤置于案边,低声道,“林墨已押至殿外暗室。永亲王、沈夫人等要犯分别关押在天牢不同囚室,由灰隼大人亲自看守。”

沈如晦笔尖微顿,一滴朱砂落在“诛九族”三字上,泅开刺目的红。

“带林墨。”

声音平静无波。

暗室位于文华阁地下,石壁渗着初春潮气,仅四角铜灯映出昏黄光晕。林墨被铁链锁住手脚,囚服褴褛,露出肩胛处被苏瑾长枪贯穿的伤口——未得医治,血痂乌黑,腐肉外翻。他靠坐墙角,听见石门开启声,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沈如晦挥手屏退左右,只留阿檀侍立门边。她走到石室中央那张唯一的木椅前,拂衣坐下,眸光如古井深潭,映着阶下囚狼狈却倔强的身影。

“阶下之囚,见本宫不跪?”

林墨嗤笑一声,铁链哗啦作响:“成王败寇罢了。要杀便杀,何必再演这君臣戏码?”

“本宫倒想听听,”沈如晦指尖轻叩椅扶,“你临死之前,还有什么话可说。”

“话?”林墨猛地挣起,铁链绷直,伤口崩裂渗出血沫,“沈如晦!你权欲熏心,牝鸡司晨,祸乱朝纲!我林墨效忠的是大胤萧氏江山,不是你这外姓妖后!江南新政,你借机铲除异己;提拔女官,你颠倒阴阳纲常;重用寒门,你掘断世家根基!如今连宗室都要赶尽杀绝——这天下,迟早要改姓沈!”

他双目赤红,嘶声咆哮:“我是为了大胤江山才反你!为了太祖皇帝打下的基业不落于妇人之手!”

石室内回荡着他狂怒的吼声。阿檀蹙眉欲上前,被沈如晦抬手制止。

待余音散尽,沈如晦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如冰泉:“为了江山?”

她起身,一步步走下石阶,停在林墨面前三步处。月白裙裾拂过潮湿石砖,未沾尘埃。

“永亲王许你事成之后,封异姓王,掌天下兵马大元帅印——这是为了江山?”

林墨瞳孔骤缩。

“你暗中将禁军布防图抄录三份,一份予永亲王,一份藏于城南私宅,一份……送往北境,由心腹试图交予北狄三王子拓跋弘——这也是为了江山?”

“你……你怎知……”林墨脸色骤变。

沈如晦自袖中取出一卷羊皮,抖开展于他眼前。正是禁军布防详图,右下角盖着林墨私印,边缘还有半枚北狄狼头火漆印痕。

“昨夜查抄你城南私宅,在地窖暗格中搜出。”她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连同黄金五千两、东海明珠一匣、南疆翡翠屏风一对——皆是永亲王所赠。哦,还有你养在别院的那对双生姐妹,十六岁,扬州瘦马,是你命人重金买来,准备事成后纳为妾室的,可对?”

林墨浑身颤抖,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若为江山,何须私纳美妾?若为社稷,何须勾结外敌?”沈如晦将羊皮图掷于他面前,“林墨,你不是为了江山,是为了你自己的私心。”

她俯身,眸光如刀,剖开他最后一层伪装:“你恨本宫分你权柄给苏瑾,恨王禹等寒门官员后来居上,恨自己堂堂禁军统领,却要听命于一介女流。永亲王许你高位厚禄,许你名垂青史,许你从此不必再仰人鼻息——于是忠义可抛,底线可弃,连勾结北狄、引狼入室都在所不惜。”

“不是……不是这样!”林墨嘶声反驳,却显苍白。

“那是怎样?”沈如晦直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可还记得,七年前本宫初入靖王府那夜?”

林墨猛地一怔。

“那夜王府遇袭,刺客十三人,皆死士。你率禁军护卫,身中两刀,血染前襟仍死守院门。”沈如晦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本宫问你为何不退,你说——‘末将受先帝之命护卫王妃,人在,门在’。”

她顿了顿:“那时你是真心的。”

林墨眼眶骤然红了,却咬牙别过脸。

“后来本宫摄政,你随侍左右。江南水患,你主动请缨押送赈粮,沿途遇流民暴动,你下令‘敢抢粮者杀无赦’,一日枭首三十七人。”沈如晦语气转冷,“本宫斥你滥杀,罚俸三月,你跪在文华阁外两个时辰,说‘乱世用重典,末将问心无愧’。”

她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那时你已变了。手握权柄久了,便觉人命如草芥,规矩可逾越。你看不起寒门官员,认为他们不配与你同朝;你嫉恨苏瑾,觉得女子掌兵是天大笑话;你甚至……开始觉得本宫这摄政之位,也该换个人坐坐。”

“我没有……”林墨声音发颤。

“你有。”沈如晦斩钉截铁,“去岁中秋,你醉酒后与部下言‘妇人当政,国运必衰’,可还记得?腊月十六,你暗中联络三位致仕老臣,拟‘还政于帝’联名奏疏,可还记得?正月里,你收受永亲王第一笔黄金时,可曾有一瞬想过‘人在,门在’的誓言?”

一连三问,如重锤击心。

林墨颓然跌坐,铁链哗啦垂地。他盯着自己那双曾执剑护卫宫禁的手,如今沾满污血与铜臭。

“我……我只是……”他喉头哽咽,却再找不出辩词。

石室内陷入死寂,唯有铜灯灯芯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良久,沈如晦转身,走向石阶。

“林墨,”她背对着他,声音恢复了那份冰冷的平静,“你曾护过本宫,本宫记得。故今日,不牵连你族中老幼——你父早亡,母亲年迈,本宫会命人送至京郊皇庄颐养天年。你那一房妻妾,无子者发还娘家,有子者削籍为民,许带走私产三成。”

林墨猛地抬头,眼中涌出浑浊泪水。

“至于你,”沈如晦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未回头,“勾结宗室谋逆,私通北狄叛国,按《大胤律》,凌迟处死,诛三族。本宫念旧情,改为斩立决,曝尸朱雀门三日,以儆效尤。”

“娘娘!”林墨终于崩溃,挣扎着向前扑跪,铁链拖地刺耳,“末将知错!末将愿供出所有同党!求娘娘……求娘娘饶我一命!我愿削发为僧,永世不出——”

“晚了。”

沈如晦推开石门,晨光倾泻而入,映亮她半边苍白的侧脸。

“当你将布防图送往北境那一刻,你我之间,便只剩国法,无情谊可言。”

石门缓缓闭合,将林墨绝望的哭嚎隔绝在黑暗深处。

沈如晦立于廊下,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雨后泥土清冽气息的空气。肩头伤口疼痛加剧,她抬手按住,掌心一片湿热——竟又渗血了。

“娘娘,”阿檀忙上前扶住,“太医说您不能动气……”

“本宫没动气。”沈如晦闭了闭眼,“去天牢。”

天牢最深处,水牢。

沈如雪被单独关押在此。污水齐腰深,浑浊发绿,散发着腐烂腥臭。她长发散乱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藕荷色宫装浸透污水,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听见脚步声,她缓缓抬头,看见石阶上那抹月白身影时,竟咧开嘴笑了。

“妹妹来了。”声音嘶哑,却带着诡异的欢快,“是来送姐姐最后一程的?”

沈如晦垂眸看着她,许久未言。

“怎么?不忍心?”沈如雪挣扎着向前挪了半步,铁链哗啦搅动污水,“也是,毕竟血浓于水嘛。妹妹若肯网开一面,姐姐我……或许能告诉你一个秘密。”

“关于母亲?”沈如晦开口。

沈如雪笑容一僵。

“静观师太临终前,确实留了东西给你。”沈如晦自袖中取出一枚褪色的梅花香囊——正是当年母亲沈如懿随身之物,“她在京郊静水庵藏了十五年,直到圆寂前,才托小尼姑转交于你。香囊夹层里,是母亲亲笔写下的沈家旧事,以及……当年陷害父亲的那份伪证原件的藏匿之处。”

沈如雪瞳孔骤缩:“你……你怎会……”

“本宫在你去静水庵‘上香祈福’那日,便已知晓。”沈如晦将香囊丢入水中,溅起浑浊水花,“你想用这个秘密换取活命,甚至换取翻身之机——可惜,太迟了。”

“你早就知道?!”沈如雪猛地扑向栅栏,污水四溅,“你早就知道沈家冤案真相?!那为何不替父亲平反?!为何还要与那些仇人虚与委蛇?!沈如晦!你枉为沈家女儿!”

“因为时机未到。”沈如晦声音冷澈如刀,“因为当年构陷沈家的,不止一人一派,而是盘根错节的利益网。贸然翻案,只会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元凶逍遥法外。”

她俯身,隔着栅栏与沈如雪对视:“姐姐,你恨我,我理解。但你错在不该将私仇置于国事之上,不该为复仇勾结外敌,更不该……想借北狄之手,毁了这大胤山河。”

“毁了又如何?!”沈如雪嘶声尖笑,“这江山姓萧不姓沈!萧氏负我沈家,我便要他们江山倾覆!”

“然后呢?”沈如晦直起身,眸光如霜,“让北狄铁骑踏破边关?让百姓沦为异族奴隶?让中原大地烽火连天?姐姐,你看过江南水患后的流民吗?你看过北境被狄人屠戮的村庄吗?若为私仇便要拉天下人陪葬——你与当年构陷沈家的那些人,有何区别?”

沈如雪噎住,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母亲若在天有灵,”沈如晦最后看了她一眼,“宁愿沈家永世蒙冤,也绝不愿见你成为祸国罪人。”

她转身离去。

“沈如晦!”沈如雪在身后厉声尖叫,“你会遭报应的!你手上沾的血不比我少!这深宫会吃了你!就像吃了母亲,吃了我,吃了所有沈家女人一样——”

声音渐渐模糊,被厚重石门隔绝。

沈如晦步出水牢,阳光刺目,她抬手遮了遮眼。

“娘娘,”灰隼悄无声息出现,单膝跪地,“永亲王在囚室绝食,要求面见陛下。”

“不必见了。”沈如晦放下手,神色恢复平静,“拟旨:永亲王萧远,勾结北狄,私蓄甲兵,弑君谋逆,罪证确凿。削亲王爵,废为庶人,赐白绫。淳郡王萧厚等十三名参与谋逆宗室,皆斩立决,家产抄没,亲族流放三千里。其余从犯,按律严惩。”

“那……沈夫人?”

沈如晦沉默片刻:“沈氏如雪,勾结叛党,谋害摄政,罪同谋逆。但念其曾为沈家女……赐鸩酒,留全尸。尸身送还沈家旧坟安葬,不入宗祠。”

“是。”

灰隼领命退下。沈如晦独自立于天牢外庭院中,春寒料峭,风过回廊,吹得檐角铁马叮咚作响。她望着远处宫墙外露出一角的灰蒙蒙天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初春,母亲抱着她坐在冷宫荒芜的庭院里,指着墙头一株倔强探出的野梅说:

“晦儿你看,再冷的冬天,花总会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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