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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林墨的结局与警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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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母亲没等到花开。

阿梨没等到。

如今,沈如雪也等不到了。

“娘娘,”阿檀轻声提醒,“巳时将至,该升殿了。”

沈如晦收回目光,理了理衣袖:“更衣,换朝服。”

辰时三刻,乾元殿。

百官肃立,噤若寒蝉。昨夜兵变虽已平息,但空气中仍弥漫着未散的硝烟与血腥。龙椅上,小皇帝萧胤面色苍白,紧紧攥着扶手,身旁珠帘后,沈如晦端坐凤座,玄色朝服,九龙四凤冠垂珠遮面,看不清神情。

“带逆犯!”

殿外武士押解数十名重犯鱼贯而入。为首正是林墨,他已换上一身干净囚衣,发髻梳理整齐,只是面色灰败,眼中再无昨日桀骜。其后是永亲王萧远、淳郡王萧厚、辅国将军萧启等宗室,再后是数名参与兵变的京营将领。

百官中有人倒吸凉气,有人低头不敢看,更有人冷汗涔涔——昨夜清理,不知今日这把火,是否会烧到自己头上。

刑部尚书出列,展开卷宗,朗声宣读罪状。每念一条,阶下囚犯便颤抖一分。勾结北狄、私通外敌、弑君谋逆、私蓄甲兵、收受贿赂……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念毕,殿内死寂。

沈如晦缓缓开口,声音透过珠帘,清冷如玉石相击:“诸犯可还有话说?”

永亲王萧远仰头大笑,笑声癫狂:“成王败寇,有何可说!只恨老天无眼,让一妇人窃居高位,祸乱朝纲!萧胤——你愧对列祖列宗!”

小皇帝浑身一颤。

沈如晦却未动怒,只淡淡道:“押下去。”

武士上前拖拽。萧远挣扎嘶吼,声音渐远。轮到林墨时,他忽然抬头,直直看向珠帘后的身影。

“娘娘,”他声音嘶哑,“末将……还有最后一言。”

沈如晦未语。

“当年冷宫里,您给过末将一个馒头。”林墨眼眶通红,“那日大雪,末将值守,又冷又饿……您那时才十岁,自己都吃不饱。”

他顿了顿,泪水滚落:“末将后来拼命往上爬,就是想有朝一日,能护您周全。可是……可是不知怎么,路就走歪了。”

珠帘微动。

“末将罪该万死,不求宽恕。”林墨重重叩首,额头砸在金砖上,砰砰作响,“只求娘娘……保重凤体。这深宫……吃人。”

武士将他拖起,押出殿外。那最后一眼,竟是笑着的。

沈如晦置于膝上的手,指尖微微发白。

“其余从犯,押赴刑场,候时处斩。”她声音依旧平稳,“另,传旨天下:凡参与此次谋逆者,三日内自首者,可从轻发落;检举同党者,有功;负隅顽抗者,罪加一等。各地驻军严加戒备,凡有异动,即刻镇压。”

“臣等遵旨!”

山呼声中,沈如晦起身,珠帘晃动间,她最后望了一眼殿外阴沉的天空。

“退朝。”

午时三刻,朱雀门外。

刑场早已搭起高台,四周围满禁军,刀戟森寒。百姓被允许在百步外观刑,人山人海,窃窃私语如潮水涌动。

林墨跪于刑台中央,刽子手立于身后,鬼头大刀映着天光,雪亮刺目。

监刑官高诵罪状,最后一句落地时,林墨忽然挣扎起身,嘶声高喊:

“沈如晦!你权欲熏心,祸乱朝纲,我是为了大胤江山才反你!”

声嘶力竭,传遍刑场。

人群哗然。

监刑官变色,厉喝:“行刑——”

鬼头刀高举。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女声自刑场旁临时搭起的观刑阁中传出:

“且慢。”

珠帘掀起,沈如晦一身玄色常服,未戴冠冕,只以一根白玉簪绾发,缓步走出阁楼。禁军霎时跪倒一片,百姓愕然,随即伏地叩首。

她走到刑台边缘,俯视着台上那个形容狼狈却眼神执拗的旧部。

“林墨,”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因全场死寂而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说你是为了大胤江山?”

林墨咬牙:“是!”

“那你私通北狄,泄露边防,引狼入室——这也是为了江山?”

“我……”

“你收受永亲王黄金珠宝,暗纳美妾,以权谋私——这也是为了江山?”

“……”

“你暗中联络朝臣,妄图废黜本宫,扶植幼帝傀儡——这还是为了江山?”

一连三问,句句诛心。

林墨面如死灰,嘴唇颤抖,却再难吐出半个字。

沈如晦环视刑场,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百姓,扫过两侧肃立的官员,最后落回林墨身上。

“你不是为了江山,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她一字一句,如铁钉钉棺:

“你恨本宫分你权柄,恨寒门官员后来居上,恨自己堂堂七尺男儿却要听命于妇人。永亲王许你高官厚禄,许你青史留名,许你从此不必再仰人鼻息——于是忠义可抛,底线可弃,连勾结外敌、祸乱山河都在所不惜。”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

“这世上最可恨者,非明目张胆之恶,而是以‘忠义’为名行卑劣之事,以‘江山’为幌遂一己私欲!今日若饶你,何以告慰战死将士的英魂?何以警示天下怀异心者?何以正朝纲、肃法纪?”

林墨颓然垂首。

沈如晦最后看他一眼,转身,声音冰冷如铁:

“斩。”

“时辰到——行刑!”

鬼头刀划破阴沉天光。

血溅三尺,头颅滚落。

百姓惊呼,官员战栗。那颗头颅双目圆睁,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最终失去神采。

沈如晦未再看一眼,转身步入阁楼。珠帘落下,隔绝所有视线。

阿檀奉上热茶,见她端坐椅中,面色平静,唯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

“娘娘……”

“本宫没事。”沈如晦接过茶盏,温热瓷壁熨帖掌心,“将林墨首级悬于朱雀门三日,尸身……送还其母。另,从本宫私库拨银五百两,给他母亲养老。”

“是。”

“还有,”她抬眸,“靖王府那边,可有消息?”

阿檀低声道:“影一大人昨夜递来密信,说靖王已控制澜州全境,南疆三位土司臣服,北狄边境异动暂歇。靖王还问……娘娘伤势如何。”

沈如晦指尖一顿。

她想起祭坛上那些淬毒弩箭,想起影卫出现得恰到好处的时机,想起那枚从未用过的玉哨。

萧珣……你究竟布了多大一盘棋?

“回信,”她缓缓道,“就说本宫无恙,多谢靖王援手。”

阿檀诧异地抬眼。

沈如晦却已起身,走向窗前。刑场正在清理,血迹被黄沙掩盖,百姓渐散,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但有些东西,终究不一样了。

她失去最后一个可称“旧人”的林墨,彻底斩断与沈家最后血脉的牵连,双手沾满鲜血,坐上这孤绝的摄政之位。

从此往后,再无退路。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细雨,绵绵密密,如织就一张笼罩皇城的巨网。

沈如晦伸出手,接住几滴冰凉雨珠。

春天来了,可深宫的冬天,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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