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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猎场易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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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刘鄩下令扎营,营寨严防死守,篝火通明。然而,半夜时分,营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梆子声和喊杀声,似乎有敌袭!全军惊起,刀出鞘,箭上弦,严阵以待。折腾了半个时辰,却发现不过是小股昭义军骑兵在外围虚张声势,射了几轮火箭,烧了几个哨棚便走了。等惊魂未定的汴梁军重新躺下,天色已近黎明。

如此两三日,刘鄩所部被李嗣肱的轻骑骚扰得苦不堪言,行军速度缓慢如蜗牛,士气更是跌落谷底。士卒怨声载道,军官焦躁不安。刘鄩本人也是眼眶深陷,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主力越走越远,自己这支孤军被死死缠住,迟早要出问题。

而就在刘鄩苦苦支撑、备受煎熬之时,真正的猎手,终于出动了。

洛阳以东,巩县以西,一片相对开阔的丘陵地带。李铁崖亲率步骑主力两万余人,已在此秘密潜伏了一日一夜。斥候往来奔驰,将刘鄩所部的动向、李嗣肱袭扰的成果,源源不断报来。

“报主公!刘鄩所部被李将军袭扰三日,行军迟缓,士卒疲惫,昨夜又遭惊扰,未能安眠。其前锋已过此地向东约十五里,后军拖沓,队尾距此不足十里!”

“报!李将军回报,刘鄩已派其麾下骑将率三千骑兵,试图驱赶我袭扰轻骑,双方正在十里外纠缠!”

“好!” 李铁崖双目中精光爆射,知道时机已到。刘鄩分兵去驱逐李嗣肱,本阵兵力减弱,且连日被扰,人困马乏,正是突击良机!

“传令!” 李铁崖翻身上马,横刀在手,“全军突击!目标,刘鄩中军!步卒正面压上,骑兵两翼包抄!务必击溃其本阵,擒杀刘鄩!”

“咚!咚!咚!” 苍凉而急促的战鼓声猛然敲响,打破了丘陵地带的寂静。早已蓄势待发的昭义军步骑,如同决堤洪水,从埋伏的山林后汹涌而出!旌旗如林,刀枪映日,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

“杀——!”

刘鄩正在中军督促队伍加快速度,忽闻后方杀声震天,鼓声如雷,回头一看,只见烟尘滚滚,不知多少昭义军从侧后方杀来,直扑本阵!他心中大骇,李铁崖的主力竟然埋伏在此!自己派骑兵去驱逐李嗣肱,正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结阵!迎敌!” 刘鄩嘶声大吼,到底是宿将,临危不乱,急令步卒结圆阵自保,长枪如林,盾牌如墙。

然而,连日袭扰,士卒早已疲惫不堪,惊魂未定,仓促间结成的阵型远不如平日严整。而昭义军养精蓄锐多日,又是以逸待劳,气势如虹!

李铁崖一马当先,亲率重甲骑兵,如同烧红的铁锥,狠狠凿向汴梁军阵型的结合部!身后步卒如山推进,弓弩齐发,箭如飞蝗!

“轰!”

两军轰然对撞!刹那间,人喊马嘶,血肉横飞!昭义军憋了多日的恶气,此刻彻底爆发,攻势凶猛无匹。而汴梁军士气本就低落,又遭突袭,阵脚大乱。虽有刘鄩拼命督战,将领奋力砍杀,但败势已显。

尤其是当李嗣肱得知主力出击,立刻甩开纠缠的汴梁骑兵,率轻骑从侧翼猛冲而来,如同两把尖刀,插向汴梁军两肋时,刘鄩军的崩溃,已不可避免。

“顶住!不许退!” 刘鄩目眦欲裂,连斩数名溃卒,却无法阻止整个阵线的动摇。兵败如山倒,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士卒们丢弃兵甲,转身向东逃窜,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刘鄩见大势已去,长叹一声,在亲卫拼死保护下,夺路而逃。李嗣肱率轻骑紧追不舍,箭矢如雨,刘鄩身中数箭,狼狈不堪,最终只带着百余残骑,仓皇逃逸。

此战,刘鄩所率三万断后精兵,被斩首数千,溃散无数,丢弃辎重旗帜无数,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刘鄩本人及少量残兵侥幸逃脱。

巩县以西的伏击战,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仓皇东撤的汴梁大军心头。刘鄩大败、仅以身免的消息传来,本就低落的士气彻底瓦解,撤退变成了溃退。沿途掉队、逃亡者不计其数,辎重丢弃一路。庞师古的前锋闻讯,更是不敢停留,加速向郑州逃窜。

李铁崖并未命令大军穷追不舍。他知道,歼灭了刘鄩的断后精兵,已取得空前大胜。朱温主力虽士气低落,但骨架犹在,逼得太紧,恐其狗急跳墙。况且,自身兵力也经不起长期远离根据地的追击。见好就收,方为上策。

昭义军追出数十里,沿途收缴无算辎重,俘获溃兵数千,便鸣金收兵,凯旋而还。

当李铁崖率军返回洛阳时,这座饱经战火洗礼的古都,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军民夹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王琨、冯渊早已率人出城十里相迎。血战坚守,终得退敌,更在追击中取得大胜,缴获堆积如山,此等大捷,足以告慰战死的英灵,振奋所有人的心气。

是夜,洛阳城内,灯火通明,虽因战事物资匮乏,但李铁崖仍下令宰杀缴获的伤马牲畜,犒赏三军,并打开府库,厚恤阵亡将士家属。欢庆与哀悼,胜利的喜悦与失去的伤痛,在这座城市中交织。

节堂之内,气氛则相对肃穆。李铁崖端坐主位,王琨、李嗣肱、冯渊、李恬等文武核心齐聚。双目扫过众人,李铁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朱温虽退,实乃被迫,其势未衰,其心不死。沙陀攻魏博,淮南逼颍蔡,不过暂解我围。待其缓过气来,必复寻仇。”

“主公所言极是。” 冯渊颔首,“洛阳一战,我军虽胜,亦是惨胜。城防损毁,士卒疲敝,钱粮消耗甚巨,急需休整补充。眼下当务之急,是稳固根本,恢复元气。”

“如何稳固?” 李铁崖问。

冯渊捻须,眼中闪烁着思虑的光芒:“其一,遣使往晋阳(太原),酬谢李存勖出兵牵制之情,巩固盟好,共抗朱温。沙陀此战,虽为自救,亦于我有大恩,当厚礼结之。其二,淮南杨行密处,亦可遣一能言善辩之士,陈说利害,即便不能结盟,亦当使其暂缓北顾。其三,洛阳新下,周边州县,多有观望者,当速遣官吏,宣示威德,征发粮秣,编练民壮,将河洛之地,真正纳入掌控。其四,此番缴获汴梁军资重甚多,当速清点,补充军械,抚恤伤亡,整训士卒,以备再战。”

李铁崖沉吟不语,双目望向堂外沉沉的夜色。击退朱温,只是生存下来的第一步。乱世如潮,不进则退。北有沙陀,虽为盟友,亦需防范;南有杨行密,虎视眈眈;东有朱温,死仇大敌;西有关中诸镇,混乱未平。昭义军这艘船,刚刚闯过一场惊涛骇浪,前方,依旧是迷雾重重、暗礁遍布的茫茫大海。

是北上联手沙陀,共图朱温?是西进关中,挟天子以令诸侯?还是南下经略,与杨行密争锋?抑或先稳固河洛,徐图发展?

每一个选择,都关乎生死存亡。刚刚经历血火淬炼的洛阳,是起点,还是终点?

“冯先生所言在理。” 良久,李铁崖收回目光,声音坚定起来,“休整补充,稳固河洛,是为根基。与晋阳通好,乃当务之急。至于日后方略……”

他顿了顿,双目中闪过一丝慑人的精光:“待将士休整,城防修复,粮秣充盈,再议不迟。朱温欠某的,某迟早要连本带利,讨还回来!”

堂中诸将精神一振,齐声应诺。危机暂解,但争霸之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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