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暗流涌动记(2/2)
我简单介绍了一下项目情况,分配任务:苏晴负责联系访谈对象,老吴协助设计问卷,林绍负责带队访谈和整理报告。我自己统筹协调,解决他们遇到的困难。
苏晴很积极,当天下午就开始列目标公司清单。老吴话不多,但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陆经理,咱们这个产品的核心价值主张到底是什么?是提升效率,还是规范流程?这决定了访谈时的侧重点。”
我想了想:“两者都有。但对不同公司,侧重点可能不同。小公司可能更关心效率,大公司可能更在意规范。所以问卷要设计得灵活,能针对不同类型公司调整。”
“明白了。”老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接下来的几天,项目组运转起来了。苏晴联系公司的效率不错,已经约了十多家。林绍带着老吴开始跑访谈,每天早出晚归。我留在公司协调资源,处理各部门的扯皮。
周四下午开短会,林绍汇报进展:“这周访谈了六家公司,初步看,中小企业对标准化协作流程的需求确实存在,但付费意愿不强。他们更希望是轻量级的、便宜的工具。”
“大公司呢?”我问。
“约了两家,下周去。”林绍翻着笔记,“但据中间人说,大公司内部往往有自研工具,或者已经采购了成熟的解决方案。咱们想打进去,难度很大。”
老吴补充:“还有一个问题,咱们这套流程是从咱们公司业务中长出来的,针对性很强。其他公司业务不同,流程能不能适配,需要评估。”
我听着,心里慢慢有数了。产品化这条路,肯定能走,但可能没有郑国涛想得那么美好。中小企业市场大但付费能力弱,大公司付费能力强但门槛高。中间还有定制化、售后、竞争这些坑。
散会后,我让林绍把初步发现整理一下,下周给郑国涛做个简报。“实话实说,有一说一。不用美化,也不用悲观。”
周末本来想休息,但周六上午苏晴打来电话,声音带着哭腔:“陆经理,不好了,咱们约好下周一访谈的那家大公司,刚说临时有变,不接受了。”
“哪家?”
“就是行业排名前三的那家,我托了好多层关系才约上的。”苏晴很沮丧,“他们说最近内部也在搞流程改革,不方便接待外部调研。”
我揉了揉眉心:“没事,还有其他家。你继续联系,大公司约不到就先集中跑中小企业,样本量先凑够。”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呆。陈浩从房间出来,看见我这样子,乐了:“咋了,项目受挫了?”
“嗯,大公司门难进。”
“正常,大公司都这样,防贼似的。”陈浩倒了杯水,“要我说,你们调研中小企业就够了。大公司就算需要,也会自己搞,不会买你们的。”
“但郑总想要大公司的背书。”
“那你就得找关系。”陈浩坐过来,“这世上没有什么是请客吃饭解决不了的。一顿不行,就两顿。”
我笑了:“说得轻巧,哪来的预算?”
“那就得看你们郑总舍不舍得投入了。”陈浩耸耸肩,“调研阶段的饭钱都不舍得,还做什么产品?”
他说得对。我拿起手机,给郑国涛发了条消息,简单汇报了遇到的情况,委婉提出可能需要一些商务费用来打开大公司的门。郑国涛很快回了:“需要多少?写个申请。”
有戏。
周日下午,我把林绍、老吴、苏晴拉了个线上会,讨论接下来的策略。林绍主张集中攻中小企业,快速积累案例。老吴认为还是得啃下几个大公司,否则报告没有说服力。苏晴说联系大公司需要时间和资源,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拍板:“两手抓。林绍和吴哥继续跑中小企业,至少完成三十个样本。苏晴,我给你批五千块钱预算,专门用来约大公司。请客吃饭、送点小礼物,该花的就花。目标是至少访谈五家大公司。”
“五千可能不够……”苏晴小声说。
“先试试,不够再申请。”我说,“关键是要有效果。花出去的钱,每一笔都要有记录,有回报。”
“明白!”
周一上班,财务部刘姐找我签字。看到商务费用的申请单,她挑了挑眉:“小陆,你们这项目花钱挺快啊。”
“市场调研需要。”我解释,“不投入,拿不到真实信息。”
“行吧,郑总批了就行。”刘姐签了字,又多说了一句,“不过你们得把账记清楚,到时候审计要看的。”
“放心,一定规范。”
拿了钱,苏晴动作快多了。周二就约到一家中等规模的公司,周三又拿下一家。虽然还不是行业巨头,但至少是正规军,有参考价值。
周四下午短会,林绍汇报中小企业调研进展:“已经完成二十二家,普遍反馈是:现有工具太零散,沟通成本高。对咱们这种一体化解决方案感兴趣,但心理价位不高,年费超过五万就犹豫。”
“五万……”我算了一下,“如果按这个价格,得有多少客户才能回本?”
老吴拿出计算器按了按:“按咱们预估的研发和运维成本,至少需要两百个客户才能打平。这还不算市场推广和销售成本。”
林绍皱眉:“两百家……不好做啊。中小企业存活率低,今年买了明年可能就倒闭了。续费率是个问题。”
正讨论着,郑国涛助理敲门进来:“陆经理,郑总让您现在过去一下。”
我心头一紧。这么突然,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到了办公室,郑国涛正在打电话,示意我先坐。我听见他说:“……对,我们正在做产品化研究,如果顺利,下半年可以试点……好,保持沟通。”
挂了电话,他看向我:“刚才是一个投资机构的朋友,听说我们在做这个事,有点兴趣。”
我愣了一下:“投资机构?”
“嗯,他们投过不少SaaS公司。”郑国涛转动着椅子,“他们问了几个问题,我觉得你们调研时也要关注:第一,产品的护城河是什么?别人抄袭了怎么办?第二,客户获取成本多高?生命周期价值多少?第三,团队有没有做产品、运营、销售的综合能力?”
这三个问题个个扎心。我老实回答:“护城河这块,我们还在思考。目前看主要是咱们的业务实践积累,但确实容易被复制。客户获取成本还没算清楚,团队能力……说实话,我们现在只有做产品的经验,销售和运营是短板。”
郑国涛点点头:“知道短板是好事。这样,调研报告里增加一章,专门讲这些风险和对策。另外,投资机构那边我还会继续接触,你们把数据做实,到时候可能用得上。”
走出办公室,我后背有点湿。投资机构都扯进来了,这事越闹越大了。原本以为就是个内部创新项目,现在看,郑国涛的野心比我想象的还大。
回到会议室,我把情况简单说了。林绍眼睛放光:“如果有投资,那咱们就可以成立独立团队,大干一场了!”
老吴比较冷静:“投资是好事,但也会带来压力。投资方要回报,要增长,到时候就不是咱们现在这样慢慢调研了。”
苏晴问:“那咱们还要继续访谈吗?”
“继续,而且要加快。”我定了定神,“郑总说得对,把数据做实。不管将来是内部孵化还是外部融资,数据都是底气。”
接下来一周,项目组像上了发条。林绍和老吴又跑了十五家中小企业,苏晴拿下两家大公司,虽然还不是顶级的那几个,但至少有了突破。我白天协调资源,晚上看访谈记录,周末都在写报告框架。
第二个周五,我给郑国涛做了中期汇报。五十家公司的目标完成了三十八家,初步结论是:市场有需求,但付费意愿和付费能力需要谨慎评估;产品有差异化,但护城河不深;团队有能力做产品,但缺销售和运营基因。
郑国涛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你们觉得,这事还值得做吗?”
这问题太直接了。我看了眼林绍,他跃跃欲试想说话,我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别开口。
“郑总,我觉得值得做,但得换个做法。”我缓缓说,“完全独立做新产品,风险大投入高。也许可以考虑先做轻量级版本,以咨询加工具的方式切入。帮客户梳理流程,同时提供标准化工具。这样启动成本低,也能积累案例。”
“咨询加工具……”郑国涛重复了一遍,“有点意思。你们把这种模式的可行性也研究一下,下周给我个对比分析。”
“好的。”
从办公室出来,林绍忍不住了:“陆经理,为什么要改方向?产品化多好啊,做成SaaS,想象空间大。”
“想象空间大,死得也快。”我实话实说,“咱们公司没做过to B业务,没销售团队,没客户成功体系。从零开始,九死一生。咨询加工具虽然听起来不够性感,但接地气,能活下去。”
老吴点头:“我同意陆经理。我在上家公司经历过从零做产品,太难了。先活下去,再谈发展。”
苏晴小声说:“可是郑总会同意吗?他看起来更想要那种颠覆性的东西。”
我叹了口气。这就是矛盾所在:领导想要大格局,但执行得考虑现实。如何平衡,是个技术活。
周末我哪儿也没去,在家写对比分析报告。两种路径的优缺点,投入产出比,风险对比,团队要求……一列列清楚。写到凌晨两点,眼睛都花了。
周日上午,我把初稿发给项目组成员征求意见。林绍很快回了修改建议,他觉得产品化路径应该写得更乐观一些。老吴的意见相反,他认为风险部分应该更突出。苏晴提了一些细节问题。
我综合了大家的意见,下午出了终稿。报告最后,我加了一页个人建议:“鉴于公司现状,建议采用咨询加工具的渐进式路径,先积累案例和口碑,待时机成熟再考虑产品化。此路径风险可控,投入适中,符合公司现阶段能力。”
点击发送的时候,手有点抖。我知道这可能不是郑国涛想看到的,但这是我的真实想法。重生给我的一个教训是:在职场里,可以妥协,但不能违心。违心做出来的事,最后都会反噬。
发完邮件,我瘫在椅子上。窗外天色渐暗,又要周一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老妈发来的:“儿子,你爸今天又钓了条大鱼,给你冻冰箱里了。周末回来吗?”
我回复:“回,这次一定回。”
得回去吃顿好的,补补脑子。职场这场仗,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