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谁家快递乱丢?(2/2)
就像那些纳米簇。
就像那团琥珀心脏。
就像此刻,卡在氮肥堆里、尾部仍在徒劳震颤的钻头。
我摊开手掌,让氨气雾缠绕指尖。
腕表无声亮起,一行极小的金色字符浮现在视野左下角:
“纳米机械编程|Ⅱ级”权限图标,正由灰转金,边缘泛起细微涟漪。
而就在那根钻头最末端、螺旋纹路与本体接缝处——
一丝比发丝还细的银光,正顺着金属冷凝纹路,悄然渗出。
我指尖一颤,那丝银光已游进钻头接缝——不是渗入,是“咬”进去的。
像活物认主,又像归巢的蚁群。
纳米簇在常曦当年设下的底层协议里沉睡万年,如今被我用“纳米机械编程|Ⅱ级”权限唤醒,不是指令,是“叩门”:以水分子氢键拓扑结构为密钥,以氮肥堆中游离氮自由基为信标,以钻头金属冷凝纹路为导引通道……三重锚定,强行搭起一条0.3微米宽的隐形数据桥。
它进去了。
没有轰鸣,没有警报——广寒宫主控系统甚至没给这条通路分配ID。
它太小,太静,太“合法”,就像一粒尘埃顺着呼吸进了肺叶。
我屏住气,视野右上角浮出半透明拓扑图:银线正沿钻头内部冷却回路疾速上溯,绕过三级物理防火墙(古法熔断式硅晶闸门,靠热胀冷缩自毁),穿过四组谐振阻尼腔(常曦手写的“勿扰”铭文还刻在腔壁上),直抵核心舱段——那里,一枚核桃大小的环形聚变芯正嗡嗡低鸣,六根信号脐带如神经束般缠绕其外,其中五根连向外部姿态调整阵列,最后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却死死焊在穿梭机尾部推进器的量子反馈环上。
就是它。
我在脑内勾勒出“剪切面”:不是暴力切断,是“劫持”。
让纳米簇在信号脐带末端同步生成一段虚假应答波形——0.007秒延迟,0.89赫兹相位偏移,完全复刻推进器当前工况下的真实反馈。
只要这根脐带继续“汇报”一切正常,主控AI就不会触发熔断协议。
拇指轻点腕表。
银光骤然暴涨——不是光,是金属原子在超频重组。
脐带接口处,一层肉眼不可见的钛镍记忆合金膜瞬间成型,将真实信号封死,把伪造波形稳稳托举上去。
“滴。”
一声极轻的提示音,在我颅骨内响起。
不是来自腕表。
是常曦。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极低,像冰层下暗涌的汞流:“……动力链已‘静默’。但它的舱门锁死了。物理锁栓,非电子启闭。”
话音未落——
“咔!!!”
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炸开!
不是爆炸,是舱体主动崩解!
穿梭机前半截装甲板像腐朽的蛋壳般向两侧弹飞,铰链处迸出惨白电弧,硝烟混着氨气翻滚而出。
舱门不是打开的,是被内部一股蛮横力量硬生生“撑爆”的!
我后撤半步,三台机甲同步踏前,刀锋齐齐斜指地面,幽蓝数据流暴涨一寸。
舱内空无一人。
只有一颗直径四十公分的哑光黑球,静静悬浮在焦黑的缓冲垫中央。
表面无接缝,无镜头,无端口——唯有一圈极细的赤金环纹,正以缓慢而恒定的节奏明灭,像一颗垂死恒星在倒数。
它缓缓转向我。
赤金环纹骤然炽亮。
一道毫无情绪、毫无波纹、却仿佛能刮掉耳膜的合成音,从球体内部直接震进我的听觉神经:
“检测到低等文明抗税行为。”
“执行地表资产强制剥离。”
它停顿了0.3秒。
就在那赤金环纹由炽白转为深红的刹那——
我左耳鼓膜猛地一紧,右太阳穴突突跳动,视网膜边缘,竟浮起一层细微的、正在高频抖动的水纹状噪点。
不是幻觉。
是超声波。
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