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谁家快递乱丢?(1/2)
东区3号育苗田的玻璃穹顶上,裂开一道蛛网状白痕。
不是撞击,是压强差撕开的。
那台MK-9“拓荒者”级穿梭机,像一颗烧红的铁钉,斜插进番茄苗刚冒头的黑壤里。
舱体没变形,连漆都没掉一块,可它落下的姿态太怪:前倾十五度,尾焰喷口朝天歪着,仿佛不是降落,是被谁狠狠掼下来的。
我站在育苗田边缘的检修台上,靴底还沾着刚才“脱水”三台机甲时溅出的琥珀色组织液,半干,微黏,泛着尸蜡般的冷光。
腕表震了一下。
常曦没说话,只把一段红外热成像甩进我视野,穿梭机腹部正以每秒0.3℃的速度升温,热源集中在底部环形接口,那里,一圈暗金色的耦合齿正在缓慢旋转,咬合,校准……不是对接广寒宫系统,是在强行逆向破译地表能源管网协议。
下一秒,它动了。
舱顶液压臂“嗤”一声弹出,螺旋钻头伸展而出,不是工程用的金刚石锥,是火星第七要塞特制的“蚀骨螺”,外壁蚀刻着反谐振纹路,专为啃穿氦3聚变管道设计。
尖端亮起幽蓝电弧,嗡鸣声还没传到耳膜,钻头已开始自旋,转速直逼临界阈值。
目标:正下方三米处,那条裸露在地表、裹着惰性陶瓷套管的主供能管线。
一旦凿穿——
不是爆炸。是链式衰减。
氦3等离子流失控逸散,会先烧毁东区全部菌培槽,再引爆农业穹顶的氢氧循环塔,最后顺着地下管网倒灌,把整个β层生态基座变成一座高压蒸汽锅炉。
我抬手,重构扳手悬停在左胸位置,拇指按在侧键第三凹槽——那里,“反重力引擎维护|Ⅲ级”权限正微微发烫。
不是修。
是改。
我把扳手调至“局域常数扰动”模式,指尖划出引力梯度修正曲线:在钻头尖端正下方0.87米处,设一个直径1.2米的球形畸变区,重力加速度从1.62/s2,骤降至0.03/s2——相当于把那一小块空间,硬生生从月球引力场里“剪”了出来。
扳手轻震。
没有光,没有声,连空气都没抖一下。
可钻头——偏了。
不是卡顿,不是打滑,是整根合金躯干在高速自旋中,毫无征兆地“软”了一下,像面条突然失重,又像鱼跃出水面那一瞬的失衡。
它猛地一扭,尖端擦着陶瓷套管边缘掠过,“铛”一声闷响,扎进了旁边那堆废弃氮肥堆。
静了一秒。
然后——
“噗!!!”
不是火,是气。
大团惨白氨气轰然炸开,浓烈刺鼻,带着冰碴似的寒意,瞬间吞没了穿梭机下半截。
氮肥堆里的硝酸铵遇热分解,释放出的不只是氨,还有微量一氧化二氮和游离氮自由基——这玩意儿在真空边缘的稀薄大气里,会自发形成一层带电雾障,隔绝所有非穿透式信号。
穿梭机顶部的探测阵列,肉眼可见地闪烁了几下,熄了。
舱门没开。
钻头也没收。
但它卡在氮肥堆里,像一根被活埋的毒针,尾部还在嗡嗡震颤,试图重启自旋——可每一次动力输出,都让氨气雾更浓一分,让信号衰减更狠一寸。
我往前走了一步。
靴子踩进氨气边缘,脚踝立刻泛起一阵细密刺痒——那是游离氮在皮肤表层引发的轻微电离反应。
三台机甲,就在我身后十步远,呈品字形静立。
它们右臂外甲仍未闭合,裸露的能源脊上,三条幽蓝数据流正沿着我刚才刻下的谐振纹路缓缓游走,像三条蛰伏的电蛇,尾尖轻轻点地,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嗒、嗒、嗒”声。
不是心跳。
是刀片在震。
收割刀片,在引力矩作用下,已进入高频驻波共振态——每分钟七万两千次切割频率,刃口温度升至680℃,却因真空环境无热传导,只在金属表面凝出一层薄如蝉翼的氧化钛虹彩。
它们没动。
可我已经听见了。
听见那三对刀片,在等待同一个指令的间隙里,彼此摩擦所发出的、极细微的“嘶嘶”声——像三把刀,在鞘中磨牙。
我停下,蹲下身,从氮肥堆边缘抓起一把灰白色颗粒。
指腹碾开,粉末簌簌落下。
里面混着几粒暗红结晶——是当年“归藏号”事故后残留的氧化铁催化剂,早该失效了。
可它没死。
它只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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