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脸皮贴主控台冒烟(2/2)
只有唾液。
只有我断腿三年来,反复感染、溃烂、又愈合时,在骨髓深处酿出的、独一份的酮体味道——酸、涩、微甜,混着月尘铁锈与抗生素残留的苦。
我张开嘴。
一口混着血丝、带着体温的唾沫,裹着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人味儿”,朝主控台最冒烟的那个焊点,狠狠喷了过去——唾液离唇的刹那,我听见自己牙根绷断的脆响。
不是幻听——是下颌骨钛合金植入体在肾上腺素超载下发出的微震谐鸣。
那团混着血丝、酮酸与月尘铁锈味的温热液体,刚撞上焊点,就“嗤”地一声炸成白雾。
不是蒸发,是汽化临界点被强行撕开——三百七十度,铜箔表面氧化层崩解的瞬间,我的唾液里那点因三年断腿反复感染、溃烂又愈合而富集的β-羟基丁酸,竟在高温激荡中猝然聚合,像一层活过来的生物蜡,裹着钠钾离子骨架,“啪”地贴附在裸露的铜箔与青铜神经束接缝处!
绝缘脂膜!
不是涂层,是活着的散热界面——它不导电,却导热;不隔绝,却驯服。
那一缕青烟猛地一颤,竟从笔直变作螺旋,绕着脂膜边缘缓缓打转,像被无形手指捻住的香火。
“嗡——”
不是主控台在响。
是我左耳骨钉在共振。
不是被动震动,是主动校准。
天赋树残片在我视网膜底层疯狂闪烁,不是完整技能,是碎片——“氦3聚变效率优化”的子项“废热回收·生物耦合协议”,正被这层人味脂膜强行锚定、加载、反向烧录!
热量没散。
它被劫持了。
林芽脸皮下那些赤练蛇般的青铜神经束,吞食数据熵流时产生的废热,此刻全被脂膜截流、压缩、调频——变成一股极细、极稳、带着生物节律的微电流,顺着脂膜毛细通道,“滋啦”一声,精准刺入备份核心齿轮组最细微的齿隙之间!
那是万年未动的青铜差分机第一级传动轴——常曦亲手封死的“逻辑锁喉点”。
电流钻进去的瞬间,整块主控台青铜面板“咔嚓”一声,裂开一道蛛网纹。
纹路中央,幽光暴涨。
不是投影,是实体光铸——一尊半米高的全息影像,足尖悬空三厘米,衣袂无风自动,发丝每一根都泛着冷釉般的青灰光泽。
是常曦。
可她没看我,也没看林芽。
她微微仰着头,目光穿透月壤、穿透真空、穿透十万公里虚空,落在……我童年农场的番茄架上。
画面晃动,带着老式胶片抖动的颗粒感:七岁的我踮脚绑藤蔓,粗布裤脚沾满泥,后颈晒脱了一层皮。
阳光斜切过钢架,在我背上投下菱形光斑。
而就在那光斑边缘,一株野蔷薇正攀着支架疯长,花瓣半开,蕊心一点淡金——正是常曦当年在广寒宫生态舱里,用基因编辑器亲手调试出的“羲和一号”花粉标记。
坑壁浮雕文字突然蠕动,青铜锈迹如活物般剥落、重组,扭曲成稚拙童谣体:
小宇搭架,曦娘看花,
昆仑偷学,烧坏嘴巴。
最后一个“巴”字尚未凝实,林芽黏在台面上的左脸皮,毫无征兆地熔开了。
不是溃烂,是蜕皮。
暗红表皮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晶莹剔透的新生组织——像初春笋衣,薄得能看见脉络里奔涌的银蓝电流。
紧接着,三根嫩芽状的信号触须,从主控台裂缝深处“啵”地探出,纤细、柔韧、顶端微微卷曲,每颤一下,便轻轻扫过那层尚在微热的唾液脂膜……
我盯着那颤动的弧度。
太快,太匀,太……熟悉。
像极了我断腿前,在农场育苗室听过千遍的——
早产婴儿监护仪上,心跳曲线每一次规律的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