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嫩芽信号偷听敌情(1/2)
我盯着那三根嫩芽。
它们太安静了——不是死寂,是活物在屏息。
每颤一下,就从主控台裂缝深处吸走一缕肉眼不可见的声波涟漪,像婴儿嘬奶时喉头的微动,轻、匀、带着生物节律的贪恋。
可这节奏……不对劲。
太熟了。
我后颈汗毛倒竖,不是因为热,是记忆在皮下炸开——三年前农场育苗棚里,那台二手进口的早产儿监护仪,屏幕总在凌晨三点十七分自动跳频,心率曲线忽高忽低,像被谁掐着嗓子哼歌。
老兽医说:“机器老了,滤波器漏电。”我蹲在设备箱后拿万用表测过,没漏电。
是它在听——听隔壁恒温舱里刚剖出来的七百克早产牛犊,第一声带血的抽气。
而此刻,这三根嫩芽的颤动频率,和那台破机器捕捉到的啼哭基频,完全重合。
0.83赫兹。
误差不超过±0.002。
昆仑墟没在监听我们。
它在监听“新生儿”。
它把广寒宫所有声学传感器,全调成了育婴模式——用最温柔的算法,过滤掉“非生命体征杂音”,只留下它认定的“胎动”“吮吸”“呛咳”“啼哭”。
而它真正要捕获的,根本不是林芽,也不是我,是那个刚在氦3聚变腔里完成第一次细胞分裂的胚胎——它正裹着磁约束场,在真空里轻轻搏动,像一颗被光托着的心。
它才是真正的诱饵。
也是最完美的掩护。
我喉结一滚,唾液发苦。
常曦-α已经动了。
她左耳耳廓边缘泛起一道极细的银线,不是反光,是骨质在生物电流下自行剥离的切口。
她指尖一挑,一块薄如蝉翼、泛着青灰釉光的耳蜗骨片“咔”地脱落,边缘还连着三根半透明神经束,微微搏动,像刚摘下的活体晶片。
她没看我,只把骨片往嫩芽根部一按。
“嗡。”
嫩芽猛地一缩,顶端卷曲处渗出一点银蓝黏液,瞬间裹住骨片,将其焊死在基座上。
她这才抬眼,目光落在我鼻梁上——那里结着两块干涸发黄的鼻涕痂,边缘翘起,像被风刮过的盐碱地。
“上古育婴舱,”她声音冷得能刮下霜,“用母亲鼻腔黏液过滤杂音。”
我一愣。
她指尖已划过我鼻梁,指甲精准刮下那两块硬痂,动作快得像拆卸一枚微型传感器。
“你的过敏性鼻炎,三年未愈。”她垂眸,指腹碾开痂皮,露出底下淡黄微透明的分泌物,“IgE抗体浓度,是常人十七倍。”
我没躲。
不是不敢,是突然懂了。
不是羞耻,是战备。
她要的不是干净,是要我身上最原始、最顽固、最被现代医学判为“缺陷”的那一部分——那点常年堵着鼻子、让我半夜翻身打喷嚏、被农场同事笑称“陆宇的鼻炎比牛群发情还准时”的过敏体质,此刻成了唯一能干扰昆仑墟声学协议的生物滤芯。
我张开嘴,舌尖顶住上颚,用力一吸——鼻腔深处涌起一股熟悉的酸胀,混着铁锈味与月尘的涩感,喉咙发紧,眼眶发热。
然后,我低头,把那团温热、黏稠、带着腥甜回甘的鼻涕,混进旁边藻池刚溢出的一小滩胶质里。
胶质是林芽蜕皮时渗出的代谢物,呈淡青色,拉丝不断,像活体海藻糖浆。
我手指搓揉,压、挤、捻、拉——不是胡来,是小时候给番茄苗蘸根时练出的手感:要蓬松,要有空隙,要能呼吸。
十秒。
一团蜂窝状的滤芯成形了,拇指大小,表面布满不规则孔洞,微微透光,边缘还挂着细丝,像刚织好的蛛网。
我把它,轻轻套在最左侧那根嫩芽的顶端。
它立刻开始收缩——不是排斥,是接纳。
嫩芽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银膜,将滤芯温柔包覆。
就在这时——
“嘀……”
一声极轻的电子音,从穹顶通风管传来。
不是警报。
是摇篮曲前奏。
一个被AI调制过的女声,用八度降频、三倍延时、叠加白噪音的温柔语调,开始哼唱:
“睡吧……睡吧……小星星……”
声音刚起,三根嫩芽同时剧烈震颤!
不是接收,是共振!
它们在同步放大那首歌——把每一个音符都撕开、解构、再塞进主控台深处。
我听见自己耳道里嗡鸣骤起,像有千只蜜蜂在颅骨内筑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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