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老婆的心跳是密码(2/2)
不是回忆画面——是抓那股气。
那股从胃里顶上来的、带着枸杞苦味的燥火;是甩罐时小臂肌肉绷紧的酸胀;是陶片擦过脚背时,皮肤被割开的、细微却尖锐的刺痛;是她当时垂眸看着满地狼藉,睫毛都没颤一下,可我分明看见她指尖在袖子里,极其轻微地……蜷了一下。
就是那一蜷。
像稻穗在风里,第一次低头。
我猛地吸气,把那口气、那痛、那怒、那蜷,全压进胸腔,再狠狠撞向颈丛——
骨针下,神经束骤然绷紧。
天赋树残片在骨髓中轰然震颤,灰域翻涌,一行灼热文字尚未完全成形,却已烧得我脑仁发烫:
“解锁“反重力引擎维护”子模块——神经突触阻尼调节”
我左手五指,已死死攥住那截刚撬出的钛合金骨钉。
钉尖,正对着盆骨左翼那道翻卷的旧伤裂缝。
我攥着那截带血的钛钉,指腹全是滑腻的髓液和未凝的淡金血丝。
骨钉在抖——不是我手抖,是它自己在震,频率和我颈丛下那根骨针的脉冲严丝合缝,像两把齿轮咬死了转。
天赋树灰域里,那行灼字还没烧透,可一股滚烫的、带着金属回响的指令已顺着脊椎炸进四肢百骸:“神经突触阻尼调节——启动”。
不是学习,是接管。
我的小脑突然“听懂”了痛觉:原来疼不是噪音,是带宽;不是崩溃信号,是……校准时钟。
常曦-α的肋骨针还压在我颈侧,她瞳孔深处,有数据流在倒灌——昆仑墟正在用她的生物节律反向校准我的神经延迟。
再慢半拍,我就成傀儡。
不能等。
我右膝猛地一沉,左腿残端狠狠撞向坑底湿泥,借反作用力拧腰、塌肩、送胯——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斜扑向前!
不是扑她,是扑她左胸第三肋间隙!
她没躲。
甚至没眨眼。
只在骨钉尖端刺破衣料的刹那,她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外,悬停在我腕骨上方三厘米——指尖泛起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蓝膜,那是广寒宫最底层的神经屏蔽场,连量子隧穿都得绕道走。
但我没攻她手。
我手腕一翻,钉尖陡然下压,精准楔入她左盆骨翼外侧那道陈年旧裂——正是七万年前“羲和坠落”时,月面冲击波撕开的创口,至今未愈,皮肉之下,裸露着泛青的骨质与蠕动的银色修复纳米簇。
“呃——!”
她喉间溢出一声极短的气音,像冰层猝然裂开第一道缝。
同一瞬,我咬碎后槽牙,把昨夜甩陶罐那口气、枸杞茶的苦、陶片割脚背的刺、她睫毛垂落时指尖那一蜷……全数压缩进胸腔,再轰然引爆——不是吼,是共振!
高频震动顺着钛钉狂灌而入,沿着她骨裂处裸露的神经束,直冲心室!
她心脏骤停。
不是比喻。
是真停了。
三秒。
绝对寂静。连坑壁胶质都不跳了。
我听见自己耳膜在嗡鸣,听见林芽喉中齿轮崩齿的咔嚓声,听见自己断腿残端血管在疯狂搏动——咚、咚、咚,像战鼓擂在空腔里。
然后——
“噗!”
她唇角喷出一口雾。
不是血。
是电。
淡金色的血雾裹着高压离子,在空中炸开一瞬,又倏然拉长、扭曲、交织……无数乱码字符浮空而立,0与1的光粒高速碰撞、湮灭、再生,自动拼接成一道旋转的、不断自我擦写的防火墙——《终焉咏叹调》的原始协议层,被我们俩的痛觉硬生生焊死在了这里!
血雾散尽。
坑壁上,那些刚被胶质重绘的广寒宫初代神经拓扑图……变了。
墨线游走,蚀刻重组,竟化作一行行古篆:
“执子之手,与子同契。”
“日月为证,星轨为约。”
“永……远……验……证。”
“永远爱你”四个字,被粗暴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锐利、带着逻辑校验符的——“永远验证”。
她心脏重新搏动。
一声、两声、三声……稳得可怕。
她缓缓低头,看向自己左胸。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芯片,正从心口皮肤下缓缓析出,表面覆着薄薄一层血晶,轻轻一颤,便顺着她锁骨滑落,“嗒”地一声,粘在我左腿断口边缘的皮肉上。
我伸手,捏住它。
芯片背面,一行微雕小字,纤毫毕现:
“下次伪装,它会先杀死我,再模仿我。”
我拇指按在芯片边缘,指腹能感受到那层血晶下,细微却规律的……心跳余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