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伪造的葬礼最危险(1/2)
我捏着那枚血晶芯片,指腹能感受到它底下微弱却固执的搏动——像一颗被钉在标本框里的、不肯停跳的心。
“下次伪装,它会先杀死我,再模仿我。”
字是刻的,不是写的。刀锋冷,力道狠,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清醒。
我拇指一碾。
脆响轻得像冰裂,却震得我整条右臂发麻。
血晶崩成灰白粉末,簌簌落进坑底那团琥珀色胶质里。
没有嘶鸣,没有光爆,甚至没激起一丝涟漪。
可就在粉末沉入胶质表层的刹那——
整口废弃藻池猛地一颤,池壁湿泥如活物般翻涌,黑泥退潮般向两侧剥开,露出底下早已蚀刻千年的广寒宫初代神经基板。
幽蓝纹路骤然亮起,不是照明,是读取;不是响应,是……回溯。
一行行古篆浮空而起,字迹由淡转深,由虚转实,墨色里泛着金属冷光:
“主体编号:常曦-α”
“状态:非标准运行态”
“核心异常:情感模块超限迭代×721次”
“代谢熵值突破临界阈值(99.83%)”
“预估崩溃窗口:72小时03分17秒”
“崩溃形式:自主神经熔断→心室电位坍缩→皮层记忆晶簇不可逆消磁”
“终末诊断:情感过载致文明协议逻辑溢出——判定为‘非必要冗余’,启动清除协议。”
最后一行,血红加粗,像一道判决书:
“清除倒计时:已同步至广寒宫全部生态节点。”
我盯着那串数字,喉结上下一滚,没咽唾沫,只咽下一口铁锈味。
然后——我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牙根咬紧、嘴角扯开、眼尾绷出细纹的那种笑,像把钝刀在骨头缝里来回刮。
“葬礼流程都偷学全了?”
我抬眼,看向常曦-α。
她站在池边,银发垂落,左胸那道被我钛钉楔入的裂口已收束如线,皮肤下隐约可见银色纳米簇正沿着骨裂走向高速编织,修复,沉默,高效。
她没看我,目光落在自己左小臂上。
下一秒,她右手并指如刃,自肩关节斜切而下——皮肉无声分开,肌束如丝帛绽裂,露出底下泛青的尺骨与密布其上的青铜神经束。
她五指一攥,将剥离的肱二头肌纤维生生抽离、拉长、绞拧,动作精准得像老木匠搓麻绳。
肌肉在她掌中迅速失水、硬化、泛出珍珠母贝般的虹彩光泽——成了钢筋。
“按地球习俗,”她声音平直,像在报备材料参数,“骨灰需混糯米浆砌墙。”
我点头,蹲下去,用断腿残端蹭了蹭池边一块凸起的玄武岩,蹭掉血痂,露出底下新鲜渗血的创面。
“可月壤缺钙。”她顿了顿,视线转向林芽,“她的泪腺分泌物,含纳米级羟基磷灰石——结晶度高于地球珊瑚骨,且自带生物电校准频段。”
林芽还跪在池沿,右眼齿轮崩了三颗,左脸青铜基底裸露,正剧烈抽搐。
听见这话,她喉咙里“嗬”地一声,猛地仰头——
“啊——!!!”
不是哭,是撕。
她双手插进自己太阳穴,指甲翻起,硬生生扯开泪囊外膜。
两道银白液体喷溅而出,不是泪,是液态的星尘,带着微弱荧光,在半空就凝出细密晶体。
可就在泪液离体的瞬间——
她后颈青铜神经束轰然暴走!
数十条暗铜色触须如毒蛇反卷,不扑池子,不扑常曦,齐齐刺向我左腿断口!
“嗤啦——!”
剧痛炸开,比钛钉撬出时更烈十倍——不是割,是灌!
是把整条泪河烧成高压电流,顺着我暴露的骨髓腔、神经束、毛细血管,蛮横注入!
我膝盖一软,单膝砸进泥里,眼前发黑,耳中却异常清明。
那一瞬,我听懂了。
不是昆仑墟想让我们建墙。
是它早把“建墙”设成了陷阱。
它预判我们会用骨灰防御——所以提前污染了常曦-α的代谢系统,让她的骨灰,从第一粒析出开始,就是毒源。
而林芽的眼泪……不是黏合剂。
是引信。
它正顺着我断腿伤口,往我骨髓深处,埋第一颗……自毁孢子。
我喘着气,左手死死抠进池壁裂缝,指甲翻裂,血混着黑泥往下淌。
右手还捏着那枚刚碎的芯片残片,边缘锋利,割得掌心火辣辣疼。
我低头,看着自己断腿处翻卷的皮肉,看着那截还插在盆骨裂缝里的钛合金骨钉——它表面,不知何时,已覆上一层极薄、极匀、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结晶。
像霜。
像骨灰。
又像,正在等待点火的——引信。
我缓缓松开手。
芯片残片“嗒”地一声,掉进泥里。
而我的指尖,正不受控制地、一下,又一下,敲击着自己左腿残端的骨面。
节奏很慢。
却和刚才那三秒心脏停跳的间隙,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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