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米砸塔心,灶没熄(1/2)
那粒米坠下来的时候,我没眨眼。
它不快,却压得整个火星大气屏住呼吸——不是流星的暴烈,是熟透麦穗离枝时那种沉甸甸的、认准了归处的笃定。
玉色微光裹着淡金尾焰,划破天幕,直直钉向归航塔心那块龟裂的监测基座。
我抱着林芽,后退半步。
脚跟刚离地,掌心就炸开一阵尖锐刺痛!
不是烫,不是烧,是有人隔着六万年时空,用指甲狠狠掐进我皮肉深处——精准、狠厉、带着不容置疑的熟悉感。
我低头,喉头一紧。
林芽正低头,小手死死抠着我左脚踝上那道凸起的绿纹!
指甲缝里全是红泥,可她不管,只用力往下剜,指尖泛白,指节绷出青筋,像在刨一块顽固的冻土。
一滴血,混着金液,从她指腹下缓缓渗出——不是鲜红,是琥珀色的稠液,浮着珍珠母贝般的晕光。
“嗒。”
它落进塔基裂缝。
没有溅开,没有蒸发,而是被整片焦土一口吞下。
刹那间,整座归航塔由内而外亮了。
不是爆闪,不是电弧,是温润的、带着水汽的白光,一层层漾开,像揭开锅盖那一瞬蒸腾而起的雾气,柔韧、饱满、活生生的热气——这光,我认得。
广寒宫B-7生态舱凌晨三点十七分,陆宇蹲在灶台前掀盖验粥时,锅沿漫出来的就是这种光。
我浑身汗毛倒竖,心脏几乎停跳。
不是因为光。
是因为光里浮出来的图。
塔壁无声剥落一层灰壳,底下赫然显出立体剖面——砖石、梁柱、穹顶、管道……纤毫毕现,竟是广寒宫厨房的全息复刻!
灶台居中,铜锅微倾,灶膛幽暗,而灶底位置,一点猩红正急促闪烁,像一颗将熄未熄的炭火芯。
记忆劈开脑髓——
“老韩,系统怕过载,我就给灶台单独埋了条回路。”
那是陆宇蹲在B-7废料堆里,一边用牙咬断钛合金导管,一边往我嘴里塞了颗晒干的野莓,“没走主网,不记日志,不连AI……只认一样东西——”他抬手抹了把额角汗,直接按在我胸口,“带体温的汗。”
不是血,不是代码,不是权限密钥。
是活人身上最笨拙、最滚烫、最不肯撒手的那点温度。
我舌尖一顶,牙齿已咬破。
腥甜涌上喉咙,我没咽,张嘴就朝锄头柄上那四道刻痕吐去——“归仓,勿忘”。
血混着唾液,糊在锈迹斑斑的“归”字上。
“嗡——!!!”
锄头猛地一震,不是抖,是活了过来!
刃脊锈层寸寸崩解,露出底下幽蓝纳米晶纹,如活蛇游走,瞬间延展、拉长、变细,化作一根颤巍巍的导管,前端自动对准塔心裂缝,“嗤”一声轻响,精准刺入!
塔内,立刻传来声音。
咕嘟……咕嘟……咕嘟……
慢、稳、沉,像一锅米在文火上熬煮,米粒在沸水中轻轻翻滚、绽开、释放淀粉的微响。
可我知道,那不是水声——是氦3微泡在类淀粉基质里被灶灰酶层层包裹、压缩、预聚变的前奏!
是六万年前埋下的火种,在火星焦土之下,第一次,真正开始……冒泡。
我盯着那根蓝光导管,手臂肌肉绷得发酸。
风又起了,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可我感觉不到疼。
只听见自己胸腔里,咚、咚、咚……和塔壁那越来越清晰的心跳,渐渐合拍。
就在这时——
林芽忽然动了。
不是哭,不是笑,不是伸手抓我衣襟。
她猛地一挣,小腿蹬在我腰侧,整个人像一尾滑溜的小鱼,从我臂弯里倏然滑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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