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归航与抉择(1/2)
2022年9月,内蒙古四子王旗国家着陆场。
秋天的草原一片金黄,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天空中,一个小点正在缓缓变大,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艘银白色的飞船,形状像一颗巨大的泪滴。它穿过云层,拖着减速伞,慢慢向地面降落。
夸父号,回来了。
地面上,数百人仰望着天空。有穿军装的,有穿便装的,有老人,有孩子。媒体的长枪短炮架了整整一排,但此刻没有人顾得上拍摄,所有人都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小点。
赵卫东站在人群最前面,八十岁的老人,腰板依然挺直。他身边是国家航天局的几任局长,还有来自各个相关部门的负责人。
更远一些的地方,秦颂歌牵着肖亦华的手,眼眶已经红了。李富真站在她旁边,同样紧张地望着天空。崔景媛也来了,带着三岁半的肖星儿。
“妈妈,爷爷在那个大东西里面吗?”肖星儿指着天上的飞船问。
崔景媛点点头:“对,爷爷在里面。”
肖星儿眼睛亮亮的:“爷爷好厉害!”
飞船越来越近,越来越低,最后轻轻落在草原上,扬起一片尘土。
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五分钟后,舱门打开。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肖镇。他穿着蓝色的舱内服,头发比出发时长了一些,白了一些,但精神很好。他站在舱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草原的空气,然后笑了。
然后是沈千寻、陈星宇、赵海燕。
最后一个是李御韩。
当他的脚踏上地面时,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肖星儿挣脱妈妈的手,朝那个方向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喊:“爸爸!爸爸!”
李御韩蹲下来,张开双臂。肖星儿扑进他怀里,小脸蹭着他的脖子,嘴里嘟囔着:“爸爸我想你了,想了好久好久……”
李御韩抱着女儿,眼眶红了。
肖镇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秦颂歌走过来,没有说什么,只是握住他的手。肖镇看着她,发现她的眼角有了新的皱纹,鬓边多了几根白发。
“辛苦了。”他说。
秦颂歌摇摇头:“你才辛苦。”
李富真也走过来,看着他和李御韩,笑了。
“都回来了就好。”
肖镇点点头。
远处,记者们蜂拥而上,但被安保人员拦住。闪光灯此起彼伏,快门声连成一片。
第二天,全球媒体的头版,都是同一个消息。
纽约时报:《人类新纪元:中国飞船穿越太阳系边缘》
BBC:《从地球到星际:夸父号创造历史》
法兰克福汇报:《六十亿公里的征程:中国人做到了》
朝日新闻:《亚洲之光:夸父号改变人类航天史》
俄罗斯航天局发表声明:“祝贺中国同行取得这一伟大成就。这是全人类的骄傲。我们期待与中方在星际航行领域展开深入合作。”
欧洲空间局的贺信紧随其后:“夸父号的成功,标志着人类真正进入了星际时代。欧空局愿意与中国共享数据,共同推进下一阶段的探索。”
NASA的官方推特发了一条:“恭喜夸父号团队。太空属于全人类。”
日本的JAXA、印度的ISRO、以色列的航天局……世界各国的航天机构纷纷发来贺电。有些是正式的官方文件,有些是私人渠道的祝贺。短短三天,国家航天局收到的贺信和合作申请,就堆满了整整一个会议室。
外事部门的电话被打爆了。各国大使馆纷纷询问合作的可能性,有些甚至直接派人上门,希望能尽快安排会谈。
赵卫东在一次内部会议上笑着说:“咱们现在成香饽饽了。”
有人问:“那咱们怎么回应?”
赵卫东想了想,说:“合作可以,但要有原则。核心技术,不共享。一般技术,可以谈。先让外交部那边拟个框架,咱们再讨论细节。”
肖镇在康复中心里看到了这些新闻,只是笑笑。
合作,当然是好事。但他知道,真正核心的东西,不能给。
那是多少人心血换来的,是多少个不眠之夜换来的。
那是中国人的骄傲。
国家航天员康复中心,位于北京郊区的山里,环境清幽,设施一流。
夸父号全体乘员被安排在这里进行为期三到六个月的疗养。
虽然夸父号配备了第七代类地球环境模拟生成器,内部环境与地球完全一致,但长期太空飞行对人体的影响依然存在。
骨骼密度下降、肌肉萎缩、前庭功能紊乱……这些问题都需要时间恢复。
肖镇每天的生活很规律:早上六点起床,在康复师的指导下进行两个小时的运动;上午接受各种身体检查;下午可以自由活动,看书、看电视、和家人视频;晚上按时睡觉。
同在一个康复中心的还有沈千寻、陈星宇、赵海燕,以及李御韩。
李御韩的情况和他们有些不同。他是韩国国籍。
虽然他是以个人身份参加夸父号任务的,但国籍问题始终存在。
出发前,各方已经协商好了处理方式:任务期间,他是肖镇的儿子,是夸父号的工程师;任务结束后,按相关规定执行。
半个月后,韩国政府的专机降落在北京首都机场。
来接李御韩的,是韩国国家情报院的一位高官,还有新罗集团的代表。
他们带来了韩国总统的亲笔信,感谢中国政府对李御韩的培养和照顾,同时请求让他回国疗养。
肖镇送儿子到康复中心门口。
父子俩相对而立,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李御韩开口:“爸,我先回去了。等您疗养结束,我再带星儿来看您。”
肖镇点点头:“好。路上小心。”
李御韩看着他,忽然说:“爸,谢谢您。”
肖镇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您带我一起去。”李御韩说,“那趟旅程,我这辈子都不会忘,我会好好管理你和妈妈交给我的新罗集团的。”
肖镇笑了。
“我也谢谢你。”他说,“谢谢你陪我一起。”
父子俩拥抱了一下。
然后李御韩转身上车。
车子驶远,消失在路尽头。
肖镇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三个月后,肖镇的身体基本恢复。
他已经可以正常行走、运动,各种生理指标也都回到了正常范围。医生说,再观察一个月,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这天下午,他正坐在疗养中心的院子里晒太阳,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爸!”
他转过身,看到一个人正朝他走来。
那是他的二儿子,肖亦禹。
不对,不是肖亦禹。
是肖亦歌。
肖镇愣了一下。他的二儿子是双胞胎,男孩肖亦禹,女孩肖亦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剪得很短,脸上带着笑的,是他的女儿。
“亦歌?”肖镇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肖亦歌走到他面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想你了呗。”她说,“顺便告诉你一件事。”
肖镇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什么事?”
肖亦歌在他对面坐下,深吸一口气,然后说:“爸,我要把户籍转回内地,跟爷爷奶奶一个户口本。”
肖镇愣住了。
“还有,”肖亦歌继续说,“我要当兵。”
肖镇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要当兵。”肖亦歌一字一字重复,“已经报名了。体检过了。等您出院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在军营里了。”
肖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自己的女儿,这个十八岁的女孩,这个从小被大湾区媒体追着报道的“大湾区第一公主”,此刻站在他面前,平静地宣布她要当兵。
“亦歌,”他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咱们家有多少产业需要打理吗?”
“知道。”
“你知道你读复旦本科的时候已经被国防科工委预定了,不过环球传媒集团(全球三大传媒综合娱乐集团)我是打算交给你管理的你弟弟还小,你是我最指望的那个吗?”
肖亦歌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爸,我知道。”她说,“但这是我的人生。”
肖镇的胸口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愤怒?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你爷爷知道吗?”他问。
肖亦歌点点头:“爷爷支持我。奶奶也支持。”
肖镇沉默了。
肖正堂,他的父亲,那个一辈子穿着军装的老人。
当然会支持。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他问。
“很久了。”肖亦歌说,“从小爷爷就给我讲他的故事,讲当兵的故事。后来我自己也查了很多资料,看了很多纪录片。爸,我想去保家卫国,不是打理公司。”
肖镇看着她,这个从小被宠大的女孩,此刻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
那是坚定。
“你妈知道吗?”他问。
肖亦歌点头:“知道。她说尊重我的选择。”
肖镇沉默了。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山。
山很青,天很蓝,一切都那么平静。
但他的心里,正在翻江倒海。
他想起十八年前,亦禹和亦歌出生的那天。两个小小的婴儿,皱巴巴的,躺在保温箱里。他隔着玻璃看着他们,心里想的是,以后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后来他们长大了。亦禹喜欢物理,他支持;亦歌喜欢什么,他一直没搞清楚。他以为她喜欢文学,喜欢艺术,喜欢那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他从来没想过,她会想当兵。
他转过身,看着女儿。
肖亦歌还站在那里,等着他的回答。
“爸,”她说,“我知道您失望。您想让我学管理公司,接班您的产业。但那些我真的不感兴趣。”
肖镇没说话。
“我已经被国防科工委预定了,以后会搞科研,造火箭,造飞船。华华还小,但他也说要当宇航员。咱们家不缺我一个打理公司的。”
肖镇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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