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国士之礼(2/2)
“景媛,”肖镇转向崔景媛,“谢谢你愿意嫁给我儿子。他是个好孩子,他会对你好。如果他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台下有人笑了。
崔景媛也笑了,眼眶红红的,用力点头。
“最后,”肖镇说,“我想对你们说一句话。这句话,是我父亲当年对我说的。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们。”
他顿了顿,看着台下的两个孩子,一字一字地说:
“家,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无论走多远,都要记得回家。”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肖镇走下来,回到座位。秦颂歌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李富真转过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但笑了。
肖镇也笑了。
婚礼结束后,是盛大的婚宴。
肖镇坐在主桌上,旁边是李富真和秦颂歌。对面是新郎新娘,两人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肖亦华坐在他旁边,已经困得东倒西歪,但坚持不肯去睡。
“爸爸,”他迷迷糊糊地说,“我以后也要结婚。”
肖镇笑了:“好,爸爸等着。”
“那你会来参加我的婚礼吗?”
“当然会。”
“那你会哭吗?”
肖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会。爸爸肯定会哭。”
肖亦华眨眨眼,似懂非懂,然后趴在肖镇腿上睡着了。
婚宴进行到一半,老周走过来,俯在肖镇耳边轻声说:“肖先生,外面有几个记者想采访您。我们已经拦下了,但他们一直不肯走。”
肖镇想了想,说:“让他们进来吧。我说几句。”
老周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几分钟后,几个记者被带进来。有韩国的,也有中国的。他们恭敬地站在肖镇面前,不敢靠太近。
肖镇站起来,看着他们。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他说,“但我今天只想说一件事。”
记者们竖起耳朵。
“今天,我不是什么首席科学家,不是院士,不是诺奖得主,也不是大禹集团的老板。”肖镇说,“我只是一个父亲。我来参加我儿子的婚礼。”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李御韩和崔景媛身上。
“我儿子娶了心爱的女孩。我做父亲的,很高兴。仅此而已。”
记者们沉默了几秒,然后有人轻轻鼓掌。
肖镇摆摆手,转身走回座位。
晚上十点,婚宴结束。
肖镇回到顶层的套房,站在窗前,看着首尔的夜景。远处,南山塔灯火璀璨,近处,城市的车流像一条条光河。
有人敲门。
“请进。”
门开了,是李富真。
她穿着一件家居服,头发披散着,手里端着两杯茶。她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然后在他身边站定。
“累了吧?”她问。
“还好。”肖镇喝了一口茶,“你呢?”
李富真摇摇头,看着窗外的夜景,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谢谢你说那些话。”她忽然说。
肖镇看着她:“什么话?”
“关于御韩的那些话。”李富真说,“你说你为他骄傲,说他懂事、努力、善良。他听到那些话,很高兴。”
肖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是真心的。”
“我知道。”李富真说,“所以谢谢你。”
两人静静地站着,看着窗外的夜景。
“富真,”肖镇忽然说,“这些年,辛苦你了。”
李富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忽然说这个?”
“就是想说。”肖镇说,“御韩是你一手带大的。你把他教得这么好。我……做得不够。”
李富真看着他,目光柔和。
“肖镇,”她说,“你做得够多了。你给了他一个父亲能给的——无论你人在哪里,心都在他那里。他都知道。”
肖镇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行了,”李富真拍拍他的手臂,“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回香港呢。”
她转身要走,肖镇忽然叫住她。
“富真。”
李富真回头。
“谢谢你今天来。”肖镇说,“不只是来参加婚礼,是……这些年在香港,和你相处,和颂歌相处,和孩子们相处。谢谢你。”
李富真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
“我也谢谢你。”她说。
门轻轻关上。
肖镇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首尔的夜,和他第一次来时一样璀璨。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来首尔,第一次见到李富真。那时候他们都年轻,以为可以凭一腔热血对抗全世界。
后来他们分开了。
再后来,他们又走到了一起——不是作为夫妻,而是作为亲人。
人生,真是奇妙。
第二天,肖镇一行启程回香港。
机场送别时,李御韩和崔景媛站在舷梯下,目送他们登机。肖亦华抱着崔景媛不肯松手,说“嫂子下次一定要来香港玩”。崔景媛笑着答应,眼眶却红了。
肖镇走到李御韩面前,父子俩相对而立。
“好好对她。”肖镇说。
李御韩点点头。
“好好经营公司。”
李御韩又点点头。
“有空回香港看看。”
李御韩笑了:“爸,您今天怎么这么啰嗦?”
肖镇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行,不啰嗦了。”他拍拍儿子的肩膀,“走了。”
他转身,走向舷梯。
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李御韩的声音。
“爸!”
肖镇回头。
李御韩站在那里,阳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他旁边,崔景媛挽着他的手臂,笑盈盈地看着这边。
“谢谢您!”李御韩喊,“谢谢您来参加我的婚礼!谢谢您为我做的一切!”
肖镇看着儿子,心里涌起一阵热流。
他举起手,挥了挥,然后转身上了飞机。
舷窗外,首尔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云层下。
肖镇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耳边,仿佛还响着婚礼上的音乐,还响着儿子那句“谢谢您”。
他忽然笑了。
四十一岁,当公爹。
以后,还会当爷爷。
人生还很长。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