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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北征粮草,暗线千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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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计划再周详,也难抵现实的诡谲。二月中,第一批粮食即将进入最危险的漠南地段时,惊变骤生。

这一日深夜,涵碧园万籁俱寂,唯有锦账轩灯火通明。林霄亦未安寝,与苏婉一同守候。突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布谷鸟叫声。

苏婉神色一凛,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正是驼爷。他脸上带着罕见的凝重,甚至有一丝未及擦去的汗迹。

“老爷,夫人,北路急报!”驼爷声音急促,“‘安顺’船行第三批粮船,在转入永平府附近支流时,遭遇不明身份水匪拦截!护卫船队虽击退匪徒,但一艘粮船受损进水,虽经抢救未沉,航速大减,且已有官兵闻讯赶往查看!”

林霄霍然站起,眼中睡意全无:“官兵?是哪部分的?情况如何?”

“是永平卫的巡逻艇。”驼爷语速极快,“万幸的是,‘安顺’的管事机警,事先备妥了完整的路引货单,声称运的是送往蓟州的建材。官兵登船查验,表面看确是麻包,但若仔细翻查,必露破绽!眼下官兵尚未离开,只在左近监视,要求船队停靠接受进一步核查。我们的人不敢妄动,恐引发冲突。”

空气瞬间凝固。一旦粮食在此时此地暴露,前功尽弃不说,“私运军粮”的嫌疑足以让整个链条上的人头落地,甚至可能被曲解为“资敌”,后果不堪设想!

苏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永平卫……指挥使是……原燕山左卫的老人,算是陛下旧部,但并非核心。此事他未必知情,或是其下属例行公事。”她目光锐利地看向驼爷,“我们之前布置的‘棋子’,在永平府衙和卫所里,最高能接触到谁?”

驼爷立刻答道:“永平府通判,是我们的人,但品级不够,难以直接干预军务。卫所里有一个千户,早年受过王弼的恩惠,但关系隐秘,能否说动,并无把握。”

“不能冒险直接联系!”林霄断然道,“此时任何指向我们的联系,都是自投罗网。”

苏婉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决断:“用‘丢卒保车’之策!立刻传讯给方姓商人,让他的人主动向带队军官‘坦白’!”

“坦白?”林霄和驼爷都是一怔。

“对,坦白!”苏婉道,“就让方信的人说,他们运的确实是粮食,但并非私粮,而是受‘京城某位大人’所托,利用漕运间隙,夹带些粮食前往北地贩卖,想赚点差价贴补家用。因为怕惹麻烦,所以谎报了货品。现在既然被军爷发现,愿意接受罚银,只求勿要声张,免得坏了‘那位大人’的名声。”她顿了顿,补充关键一句,“同时,让船上的人,立刻拿出部分银钱,重重打点带队军官及其亲兵。态度要恭顺,认罚要爽快!”

林霄瞬间明白过来:“妙!如此一来,性质就从‘可疑的私运军粮’变成了‘勋贵官员夹带私货牟利’,这在官场司空见惯。那些底层军官,既不敢深究‘京城大人’的事,又得了实惠,多半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罚点钱了事!甚至还会帮忙遮掩!”

“正是!”苏婉点头,“关键在于速度要快,在消息扩散到更高层之前,把它变成一桩普通的、可以就地解决的‘违纪’小事。驼爷,立刻去办!让我们的人暗示方信,所有打点费用,我们双倍补偿!”

驼爷领命,身影再次融入夜色。

接下来的十几个时辰,对涵碧园中的林霄和苏婉而言,可谓度日如年。每一刻都在等待北方的消息,任何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人心惊。林霄表面仍维持平静,甚至在次日午后还去湖边钓了会儿鱼,但只有苏婉能看到他收竿时,指尖那微不可察的颤抖。

直到第二日黄昏,那只熟悉的布谷鸟叫声再次响起。驼爷带来的消息让所有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解决了!永平卫的带队守备收了五百两银票,又罚了方信二百两‘赃款’,训斥一番后,便以‘查验无误,系普通商货’为由结案,勒令船队尽快离开。受损粮船已紧急抢修,虽速度稍慢,但已重新上路。危机已解!”

林霄长舒一口气,跌坐回椅中,这才发觉背后已被冷汗浸湿。苏婉也轻轻按住胸口,缓缓坐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后的释然。

“好一个‘丢卒保车’……”林霄叹道,“婉儿,你又一次于绝境中,辟出了生路。”

苏婉摇摇头,语气中并无喜悦,只有凝重:“侥幸而已。此番是应对及时,加之对方并非冲我们而来。北伐路上,此类乃至更凶险的变故,恐不会少。接下来的路,仍需步步为营。”

惊险过后,运输继续。在后续的路程中,粮队又遭遇了突如其来的沙暴,损失了数车粮食;一度因向导迷路,在荒漠中兜转了两日;还险些与一小股北元溃兵遭遇,全靠护卫依仗地利拼死击退。每一次险情,都通过层层传递,最终汇聚到西湖畔这座看似平静的园林深处,由林霄和苏婉在幕后调动资源,或利诱,或威逼,或巧妙利用各方势力矛盾,一次次化险为夷。

当时间步入永乐八年四月,漠北深处终于传来消息:一批数量可观、包装各异的粮秣,历经波折,终于陆续送达了几支急需补给的明军偏师手中,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朝廷的嘉奖令和赏银,最终落在了那个看似“走了大运”又“吃了大亏”的方信头上。而关于这批粮食的真正来历,则淹没在复杂的中间环节和一路上的种种“意外”与“侥幸”之中,成为一桩说不清、道不明的悬案。只有极少数有心人,或许会隐约感觉到,一股深藏不露的力量,在关键时刻,于无形中,轻轻拨动了一下命运的齿轮。

消息传回涵碧园那日,正值暮春。夕阳的余晖将西湖染成暖金色,湖面波光粼粼。林霄和苏婉并肩站在听雪斋的窗前,望着窗外景致。

“粮草,总算是有惊无险地送到了。”林霄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沙哑。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漠北的风沙:“送到了就好。只是不知,这批粮食,能支撑多久?这场北伐,最终结局又会如何?”

林霄沉默片刻,缓缓道:“结局如何,非你我能左右。我们做了该做的,问心无愧便好。至于陛下那里……”他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或许他会疑惑,会猜测,但找不到证据,最终也只能将信将疑,或许还会觉得,我这个‘安乐伯’,运气似乎总是不错,总能歪打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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