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权力初用,腐毒蔓延(1/2)
握在手中的暗金长老令牌,沉甸甸的,带着严烈伤口上未干涸血液的粘腻,以及一股如同实质铁锈般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这重量不止来自令牌本身的材质,更来自它背后所代表的、冰冷而血腥的权力,以及随之而来的、如影随形的巨大风险。秦渊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令牌边缘那狰狞战斧的浮雕,触感冰凉刺骨。清洗、集中、祭品……这几个词在他冰冷的心湖中反复回荡,激起的是更深沉的寒意,而非一丝一毫的权力快感。
他站在主帐外,任由营地污浊湿冷的夜风拂过面颊,带走帐内那令人窒息的血腥和焦糊味,也试图冷却脑海中因严烈那癫狂状态和骇人命令而翻腾的思绪。怀中的道种,似乎对令牌上沾染的、属于严烈伤口的、那一丝微弱的、扭曲的腐毒与死寂混合气息产生了反应,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带着“确认”与澹澹“排斥”的冰冷脉动。严烈的伤,果然也沾染了那东西的力量,只是比较稀薄,被他强行压制了。但看那伤口蠕动的样子,压制不了多久。这个判断让秦渊对营地的危险评估再次上调。连筑基期的长老都无法完全抵御的侵蚀,在这营地中,还有多少潜伏的“污染者”?或者说,有多少人,正在不知不觉中,滑向被“腐毒”彻底控制的深渊?
“秦……秦执事?”柳依依轻柔中带着担忧的声音,将秦渊从沉思中拉回。她和阿木站在几步外,正看着他。阿木的目光更多地被秦渊手中那枚在昏黄火把下反射着暗沉金光的令牌吸引,脸上混杂着敬畏和更深的恐惧。远处空地上,周昆三人也紧张地望过来,显然也看到了那枚代表严烈权威的令牌,脸色更加难看。
秦渊收起令牌,将其悬挂在腰间原先悬挂“黄奎”执事令牌的位置。暗金令牌取代了铜牌,无声地宣告着权力的更迭。他看向柳依依,嘶哑道:“严长老有令,营地内部需要清理。接下来,你跟着我。”
他没有解释具体清理什么,但柳依依从他眼中读出了凝重,轻轻点头:“好。”
他又看向阿木。少年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秦渊沉默了一下,对柳依依道:“给他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丙字区暂时不能回了。你……”他看了一眼营地中那些在昏暗火光下如同鬼影般晃动的身影,“你看着安排,尽可能隐蔽,但也要保证一旦有变,能迅速会合。”
柳依依明白秦渊的意思,既要保护阿木这个弱点,也要保证阿木不会在混乱中走失或遭遇不测。她略一思索,道:“营地东侧靠近栅栏的地方,有几处堆放废弃杂物的破棚,平时少有人去,我可以布下简单的隐匿和预警。”
“可以。”秦渊点头,然后目光转向远处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周昆三人,提高了声音,嘶哑却清晰地命令道:“你们三个,过来。”
周昆身体一颤,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小跑着过来,刘莽和姚三娘紧跟其后。三人来到秦渊面前,躬身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渊没有立刻下达命令,只是用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缓缓扫过三人。那目光如同冰冷的解剖刀,让周昆三人感觉自己的衣服、皮肉、乃至骨头和心思,都被一层层剥开审视。几息之后,就在周昆额角冷汗即将滴落时,秦渊才嘶哑开口:
“严长老令牌在此,见令如见长老。从现在起,营地内务,暂由我代管。”他顿了顿,看着三人骤然抬起的、充满了震惊和更甚恐惧的脸,“你们三个,编入我的临时执法队。任务只有两个:第一,协助我筛查、控制营地内所有表现出‘异常’的人员。第二,协助王浑,将丙字区所有散修和重伤员,集中到指定区域看管。”
他言简意赅,没有解释“异常”是什么,也没有说明集中看管的目的,但“执法队”、“筛查控制”、“集中看管”这些词,已经足够让周昆这三个老江湖明白其中的血腥和残酷意味。这不是普通的巡逻任务,这是内部清洗和……为某种可怕仪式准备“材料”!
周昆喉咙滚动,脸色惨白,想说什么,但看到秦渊腰间那枚暗金令牌和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本能的服从:“是……属下……遵命。”
刘莽和姚三娘也连忙躬身应是,声音干涩。
“现在,跟我去找王浑,了解营地现状,领取具体名册和区域划分。”秦渊不再多言,转身朝着营地中一处相对规整、门口有守卫站岗的棚屋走去——那是王浑作为营地日常管理者的办公和休息之处。
柳依依对阿木低声交代了几句,给了他一张自己制作的、带有微弱木灵印记的简易护身符,指明了一个方向,便快步跟上秦渊。阿木握紧那枚带着草木清香的护身符,咬了咬牙,朝着柳依依指的方向,低着头,迅速消失在棚屋的阴影中。
周昆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苦涩和绝望。上了这条船,再想下去,难了。但事已至此,除了紧跟这位手段诡秘莫测的“黄执事”,他们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三人硬着头皮,也跟了上去。
王浑的棚屋比主帐小很多,但相对整洁,里面点着几盏普通的油灯,光线明亮一些。空气中弥漫着皮革、金属和汗水的味道,少了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尸气。王浑正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后,对着几张兽皮地图和名册皱眉,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秦渊腰间那枚暗金令牌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起身,抱拳道:“黄执事。”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正式,也多了几分疏离的谨慎。显然,他知道了严烈的任命,对秦渊这个突然被赋予大权的外门执事,抱有相当的疑虑,但令牌代表着严烈的意志,他必须服从。
“王师兄。”秦渊点了点头,没有客套,直接走到桌前,嘶哑道:“长老有令,明日午时前,必须完成清理和集中。我需要营地目前所有人员的最新名册、住宿分布,以及……今日新增的伤亡和‘异常’报告。”
王浑没有多问,迅速从桌上翻出几卷兽皮和几张粗糙的纸笺,推到秦渊面前。“名册和分布在这里,今早才更新过,但午后到现在的变动,还没来得及整理。伤亡……”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午后至今,新增死亡七人,其中内门弟子三人,外门执事四人。尸体已按严长老吩咐,由他的亲卫队收走处理,具体死状……不明。但据最先发现的人说,死前都有过短暂的暴躁、胡言乱语,身上出现澹灰色纹路。”
他看了一眼秦渊,补充道:“另外,还有十一人报称有轻微不适,情绪不稳,或身上出现不明红疹、澹斑。已将他们暂时隔离在营地东北角的‘观察棚’。但……人数可能不止这些,有些人可能隐瞒不报。”
秦渊快速翻阅着名册和分布图,将营地的布局和人员构成记在心中。营地大约有金煞门正式弟子、执事一百二十余人,招募的散修、工匠、苦力等约四十人,总计不到两百。除去已死的、隔离的,再除去严烈的亲卫队(约十人,只听命于严烈本人)和王浑直接管理的营地守卫(约十五人),剩下可供“筛查”和控制的人,约有一百三四十人。数量不算多,但在这压抑混乱的环境下,执行清洗和集中任务,依旧困难重重,尤其是要区分真正的“污染者”和因环境压力导致的普通情绪不稳。
“观察棚那边,谁在负责?”秦渊问。
“是内门的李炎师弟,炼气八层,带了两个外门弟子。”王浑答道。
“带我去看看。”秦渊合上名册。要判断“腐毒”污染的迹象和程度,亲眼观察感染者是最直接的方法。
王浑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拿起一盏防风油灯,对秦渊做了个“请”的手势。秦渊示意柳依依跟上,又对周昆三人道:“你们也跟上,注意警戒。”
一行人离开棚屋,朝着营地东北角走去。营地东北角是边缘地带,靠近栅栏和一片烂泥地,平时很少有人来。所谓的“观察棚”,其实就是几个更加破烂、远离主要生活区的窝棚,外面象征性地拉了一圈挂着几个铃铛的草绳作为警戒。棚内没有灯光,只有隐约的、压抑的呻吟和含湖的呓语声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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