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营地复命,暗夜将临(2/2)
“那赤炎门弟子,”秦渊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将细节描述得更加清晰,“临战前突然气息暴涨,突破至伪筑基,眼中布满血丝,神志混乱,斧刃附着的火焰中混入了腐毒瘴的阴毒腐蚀之力。他偷袭同门,并狂吼,说属下身上有‘钥匙’的气息和‘寂灭’的味道,让属下交出‘钥匙’。”
他刻意强调了“钥匙”和“寂灭”,并点出对方能感知到这两点。
严烈身体勐地前倾,猩红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胸口剧烈起伏:“钥匙……寂灭……他真这么说?你能确定?!”
“确定。”秦渊点头。
“然后呢?!你怎么杀的他?!”严烈追问,呼吸更加粗重。
“属下趁其被同门牵制,以秘法近身,击溃其心脉,并以功法特性,吞噬了其体内那股诡异的污染力量。”秦渊说得半真半假,将“代价转嫁”和“冥渊噬灵诀”的效果混合,听起来像是一种阴毒霸道的魔功手段,符合“黄奎”修炼毒功的身份。
严烈盯着秦渊,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花来,半晌,才缓缓靠回椅背,眼中疯狂之色稍减,但恐惧和凝重更浓。他喃喃道:“吞噬污染力量……你竟能……看来你修炼的《阴煞蚀骨功》,另有玄奥……或许,这就是你能活着回来的原因……”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秦渊解释。秦渊默然,不置可否。
“腐骨潭那怪物呢?”严烈再次看向秦渊,眼神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像是忌惮,又像是……一丝微弱的希望?
“那怪物由精纯的腐毒死气凝聚,形如巨蟒,威力堪比金丹初期,似乎受潭底某物操控。”秦渊继续描述,“属下察觉到其与潭底的联系,冒险以一件偶然所得的、似乎能干扰此类存在的异物掷入潭中,暂时切断了联系,怪物自行溃散。青木观之人见状退走。”
他隐瞒了黑色令牌的具体来历和道种的反应,只说是一件“偶然所得的异物”。
“异物?”严烈眼睛又是一亮,但随即又暗澹下去,烦躁地挥了挥手,“罢了!不管是什么,能暂时驱退那鬼东西就好!娘的,这鬼地方,越来越邪性了!”
他顿了顿,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咳出几口带着黑色血块的暗红血液,气息又萎靡了几分。他擦了擦嘴角,猩红的眼睛重新看向秦渊,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托付?
“黄奎,你听好了。”严烈的声音低了下来,但其中的沉重感却更加压抑,“出大事了。你走之后,营地……也出事了。又死了七个人!三个内门弟子,四个外门执事!死状……和墨特使他们一样!不,更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活活吸干、烧尽、又冻成了渣!”
他指着桌子上那些衣物碎片和骨骼碎片,手指微微颤抖。
“而且……门中传讯,那位‘大人物’,因为墨特使身死和此地异动加剧,决定提前降临!最迟明晚子时,就会抵达营地!”严烈的眼中,恐惧几乎要溢出来,“上面严令,必须在他到来之前,彻底清理营地内所有‘不稳定因素’,并……准备好‘祭品’和‘仪式’所需的一切!”
祭品?仪式?秦渊心中勐地一沉。果然,金煞门在此,绝非简单的探索遗迹,而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准备!那黑袍特使,所谓的“钥匙”,恐怕都与此有关。
“长老,需要属下做什么?”秦渊嘶哑地问,语气平静,仿佛只是接受一个普通的任务。
严烈死死盯着秦渊,看了他好几息,才缓缓道:“你……你既然能吞噬那污染力量,或许对‘清理’有些帮助。从现在起,你和你手下那几个人,包括你救回来的那几个,全部归你统辖!你的任务,是在明日午时之前,将营地内所有表现出异常——比如情绪突然暴躁、灵力不稳、身上出现不明灰白纹路、或者……提到‘钥匙’、‘主上’、‘眼睛’等字眼的弟子,全部给我……控制起来!若遇反抗,或情况严重者,格杀勿论!尸体,立刻用化尸粉处理干净,就像你白天做的那样!”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同时,你带人,配合王浑,将营地西侧丙字区那些招募来的散修、还有最近受伤较重的弟子,全部集中看管!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也不得放走一人!这些人……就是初步的‘祭品’候选!”
秦渊心中冰冷。清理“污染者”,集中控制“祭品”……这严然,是要在“大人物”到来前,进行一次血腥的内部清洗和筛选!而他秦渊,因为展现了“吞噬污染”和“处理尸体”的能力,被推到了这个刽子手和监管者的位置上!
“属下……领命。”秦渊没有犹豫,嘶哑地应下。这个身份,虽然危险,但也给了他极大的行动便利和获取核心信息的机会。
“很好。”严烈似乎松了口气,但眼神中的疯狂和恐惧并未减少,他挣扎着,从怀里摸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暗金、正面雕刻着一柄更加狰狞血腥战斧的令牌,扔给秦渊。“这是我的长老令牌,见令如见我!凭此令,可调动营地内除我亲卫队外的所有外门弟子和执事!王浑也会配合你!记住,明晚子时之前,必须完成清理和集中!若出了岔子……你,还有你手下所有人,包括你那小相好和那个小崽子,全都得给墨特使他们陪葬!”
他最后的话语,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秦渊接住那块沉甸甸、带着浓烈血腥气和狂暴灵压的长老令牌,入手冰凉。他微微躬身:“属下明白。定不负长老所托。”
“滚吧!立刻去办!”严烈不耐烦地挥挥手,重新闭上了猩红的眼睛,靠在椅背上,胸口那道伤口又开始不安分地蠕动。
秦渊不再多言,握着那枚还带着温热血腥气的长老令牌,转身,掀开帐帘,走出了那座如同血腥炼狱般的主帐。
帐外,湿冷而污浊的空气扑面而来,却让他感到一丝奇异的“清新”。柳依依和阿木立刻看向他。远处空地上等候的周昆三人,也投来紧张的目光。
秦渊没有看他们,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枚暗金色的长老令牌,又抬头,望向营地西侧那片更加破烂黑暗的丙字棚屋区,以及更远处,在浓重夜色和毒瘴中隐约浮现的、如同巨兽匍匐般的黑沼轮廓。
怀中的道种,传来一阵平稳而冰冷的脉动。手中的令牌,沉甸甸的,带着血腥的权力和无尽的危险。
清洗,集中,祭品,仪式,即将降临的“大人物”……
暗夜,已彻底降临。而真正的混乱与杀戮,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