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微光渐起，前路如渊（2/2）
洞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与之前那种被死亡阴影笼罩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不同，多了一丝……微妙而脆弱的平衡感。一个重伤初愈，一个状态恢复，彼此依靠，却又隔着无法跨越的疏离与陌生。外面是永恒的废墟死寂和未知的危险，里面是两颗在绝境中被迫捆绑、心思各异的心。
秦渊重新闭上眼睛，但没有立刻进入深沉的调息。他在心中快速梳理着当前的状况。
自身状态：重伤未愈，但已脱离立即死亡的危险，恢复进程因道种反哺而加快，预估再有五到六个时辰的相对安稳，可恢复至一成半到两成灵力，肉身崩溃度有望开始小幅回落。具备基本行动和轻微自保能力（但需尽量避免战斗和大幅消耗）。
柳依依状态：因祸得福，伤势痊愈，灵力恢复至平时六七成（凝气中期水准），且有指骨持续滋养，状态良好，具备一定战力。
外部环境：赤血戈壁深处上古废墟，能量场极度混乱，有效干扰追踪。但废墟本身危险未知（能量节点、畸变生物、空间薄弱点等）。黑煞宗追兵大概率被干扰，但不确定是否已放弃或采用其他方式搜索。
当前目标：第一，继续恢复伤势，至少恢复到具备一定战斗力和长途奔逃能力。第二，探索离开废墟的路径，此地不宜久留，且资源匮乏。第三，弄清指骨与道种关联，以及这片废墟与冥帝、葬兵冢的可能联系（此事可暂缓，但需留意）。
“系统，”秦渊在意识中询问，“重新评估我当前恢复速度及最佳方案。扫描周边较安全路径，寻找可能离开废墟的出口方向，避开高危险区域。同时，分析柳依依手中指骨当前状态，及其与道种、与此地废墟的潜在联系线索。”
“指令收到。重新评估中……”
“宿主恢复速度：因道种持续反哺（微弱但稳定），预估恢复速度提升40%。最佳方案：保持当前静息状态，全力引导炼化道种反哺能量，辅以低阶丹药（如有），避免任何形式战斗及大幅灵力消耗。预计六时辰后，灵力恢复至12-15%，肉身崩溃度下降至60-62%。”
“周边路径扫描（受干扰严重，范围有限）……”
*当前浅洞位于一条东西向断裂通道的中段。通道两端均被塌方碎石部分堵塞，但东侧堵塞较轻，可能存在缝隙或绕过可能。
*东侧约五十丈外，检测到微弱气流扰动及更复杂的地下空间回波，疑似连接更广阔废墟区域或通向地表的裂缝。
*警告：东侧路径上检测到两处不稳定能量淤积点（低威胁），及一处微弱但恶意的生命反应（疑似适应废墟环境的穴居生物，能量强度约一阶中期）。“指骨分析：目标‘柳依依’状态稳定，指骨持续散发温和生机能量，对其有滋养提升效果。指骨内部能量结构因融合焦黑碎片产生未知变化，蕴含一丝‘劫罚’、‘守护’及更高位格‘生’之法则碎片。与宿主道种存在微弱同源感应（非属性同源，疑似涉及同一层次存在或事件），与当前废墟能量场中残留的‘劫火’、‘金煞’气息存在澹澹共鸣。初步推断：指骨原主可能与造成此废墟毁灭的‘劫罚’事件有关，或曾参与/对抗该事件。”“综合建议：优先恢复，待实力恢复至可应对一阶中期威胁后，尝试向东侧探索。指骨关联可暂作观察，但其指向可能与废墟核心秘密或离开路径有关。”
东侧……有路，也有潜在危险。一阶中期的穴居生物，相当于凝气中期，以柳依依现在的状态，加上自己恢复一些后，小心应对，问题不大。关键是找到离开的路径。
秦渊心中有了计较。他重新睁开眼睛，目光再次投向柳依依。她依旧保持着面对洞口的姿势，背嵴挺直，肩膀却有些微微的僵硬，显然长时间保持警惕和这种尴尬的沉默，让她也并不好受。
“还需要大约六个时辰。”秦渊开口，声音平静地陈述计划，“我能恢复一些。之后，我们向东走。那里可能有路出去。”
柳依依闻言，肩膀微微一松，似乎终于等到了一个明确的指示，打破了令人不安的沉默。她转过头，看向秦渊，黑暗中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到她低声应道：“好。我都听你的。”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坚定，“我会警戒好。你放心……恢复。”
她说“你放心”，而不是“你好好休息”。这细微的差别，秦渊听出来了。这是一种将他视为“主心骨”，同时明确自身“护卫”职责的表述。很聪明，也很符合当前实际。
秦渊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开始全力引导、炼化道种那持续涌出的、灰蒙蒙的奇异能量，加速恢复进程。
柳依依也转回头，面朝洞口，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因指骨而充盈温润的木属性灵力运转到极致，神识如同最细腻的网，向着洞外更远处蔓延开去。这一次，她的心境似乎也平静了许多。至少，前路有了方向，身后那个冰冷的人，也重新握住了船舵。尽管这艘船依旧破烂不堪，航行在未知的、危机四伏的黑暗之海上。
废墟的死寂嗡鸣，如同亘古不变的背景音。浅洞内，两人一坐一守，一恢复一警戒，在绝对的黑暗中，构成了一个短暂而脆弱的平衡。时间，在秦渊经脉中灵力的缓慢增长、在柳依依神识的反复扫描中，悄然流逝。
“绝处逢生，向死而生。”秦渊冰冷的心中，无意识地掠过这八个字。生路，往往就在最深的绝望之后，以更加残酷和不确定的方式展开。而这条生路上，同行的，是故人，也是谜团，是依靠，也可能是新的……代价。
黑暗依旧浓重，前路依旧如渊。但至少，那点源自毁灭本身的微光，已经在他手中点亮，并将指引着他们，走向下一个未知的凶险与……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