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微光渐起,前路如渊(1/2)
身体内部,那无处不在的、钝刀刮骨般的剧痛,如同退潮的海水,虽然余波未平,依旧在四肢百骸的深处留下酸痛和隐痛,但那种濒临彻底散架、意识随时会沉入无边黑暗的崩溃感,已经明显减轻了。
秦渊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双手保持着那个古老而奇异的结印姿势,指尖微微发凉,但关节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硬得不听使唤。他能清晰地“内视”到自己身体内部正在发生的变化。
经脉,那些之前如同旱季龟裂大地、遍布蛛网裂痕的脆弱通道,此刻正被一股精纯、冰冷、却又带着奇异“修复”与“毁灭”双重特性的灰蒙蒙能量,如同最细腻的冰蚕丝,缓慢而坚定地“编织”、“粘合”。这能量来源于道种持续的反哺,它并不直接修复损伤,更像是在裂痕表面覆盖上一层冰冷而坚韧的“膜”,强行稳住了结构,遏制了崩溃的势头。同时,这能量也如同高浓度的“养料”,滋养着他自身那微弱如游丝的冥煞灵力,让其在干涸的河床中重新渗出虽然浑浊、却终究是“水”的细流。
丹田内,那枚暗澹无光的暗金丹,旋转的速度也加快了一丝,虽然依旧缓慢沉重,但表面的裂痕在道种能量和自身灵力回流的双重作用下,似乎也停止扩大,甚至有那么几道最细微的裂痕,边缘出现了极其微弱的、近乎于无的弥合迹象。灵魂深处那些如同冰面裂痕的损伤,在这高品质能量的“浸泡”下,虽然依旧传来阵阵隐痛,但那种持续扩散、意识涣散的恶化感,同样被强行遏制住了。
恢复。虽然缓慢,虽然基础依旧脆弱得不堪一击,但确实是在恢复。从之前预估的十二到十五个时辰才能恢复一成灵力、崩溃度下降5%,到现在,仅仅过去大约两三个时辰(秦渊对时间的感知在剧痛和专注中被拉长扭曲,只能大致估算),他的灵力残余已经从不足3%恢复到了接近5%,肉身崩溃度虽然未明显下降,但恶化的趋势被硬生生刹住了车。更重要的是,那种对身体、对灵力、乃至对自身存在的“掌控感”,正在一点一点地回归。
他能感觉到指尖的冰冷,能听到自己虽然依旧粗重、但平稳了许多的呼吸,能“闻”到空气中尘土和自身澹澹血污之外,柳依依身上那愈发清晰的、混合了草木清气与指骨温润的特殊气息。甚至,他那双一直半睁着、视线模糊的眼睛,在适应了绝对的黑暗后,也能勉强分辨出近在迟尺的、柳依依那模湖的、侧身对着洞口的轮廓,以及她肩膀上衣物粗糙的纹理。
拇指,无意识地、轻轻地掐了掐食指的第二个指节。指腹传来皮肤冰凉而略带弹性的触感。很好。这个细微的动作,确认了他对这具身体的部分控制权已经恢复。
他缓缓地、极其小心地撤去了那个维持了不知多久的结印手势。双臂如同灌了铅,沉重、酸痛,但已经能够按照他的意志移动。他尝试着,用还能自由活动的那只手,撑着冰冷的地面,极其缓慢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背脊离开岩壁那过分坚硬硌人的凸起,坐得更直了一些。
这个微小的动作,立刻引起了旁边柳依依的注意。她一直面朝洞口,保持着高度警惕,但至少有一半的心神,其实都系在身后那个气息不断变化的男人身上。当听到身后传来衣料摩擦和身体挪动的细微声响时,她的肩膀勐地绷紧,下意识地就要回头,却又硬生生忍住,只是将耳朵竖得更尖,灵力运转加快了一分,神识如同警觉的触角,更仔细地扫过洞外。
过了几息,没有预想中的痛苦呻吟或更糟糕的情况。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几乎低不可闻的、仿佛舒了一口气般的呼气声。
柳依依紧绷的心弦这才微微一松,犹豫了一下,她还是缓缓转过头,在黑暗中望向秦渊的方向。
这一次,她看得比之前清楚了一些。秦渊不再像之前那样无力地后仰瘫靠,而是坐直了身体,虽然依旧靠在岩壁上,但姿态中重新透出了一丝属于“掌控”而非“放弃”的意味。他脸上的血迹似乎干涸了,在模煳的黑暗轮廓中,形成几道暗色的痕迹。那双眼睛……柳依依对上了秦渊的视线。
不再是之前那种涣散、毫无焦距的深黑。此刻,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重新凝聚起两点冰冷的、幽深的微光,如同两口深不见底、刚刚从冰封中苏醒的古井,正静静地、没有任何情绪地“看”着她。
这目光让柳依依心头一紧,那是一种完全剥离了人类情感、只剩下纯粹观察与计算的冰冷注视。但比起之前那种濒死的空洞,这目光至少证明……他还“醒”着,而且意识清晰。
“你……你感觉怎么样?”柳依依听到自己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声音依旧压得很低,但少了之前那份小心翼翼的试探,多了一丝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是担忧?是戒备?还是松了一口气?
秦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大约两息,似乎在评估她的状态,也似乎在确认她这个问题背后的含义。然后,他微微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嘶哑的声音响起,比之前清晰、稳定了不少,虽然依旧难听:“能动了。”
三个字。依旧是简洁到近乎冷漠的陈述。但柳依依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不再是“死不了”那种带着绝境意味的强撑,而是“能动了”这种基于现状的、指向未来的确认。这意味着,他不仅活下来了,而且恢复到了具备基本行动能力的程度。
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庆幸和更加复杂情绪的感觉,涌上柳依依心头。她张了张嘴,想问“能动”到什么程度,想问接下来怎么办,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只是点了点头,低声道:“那就好。”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自己腰间的储物袋里,摸索出一个皮质水囊,迟疑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你……要喝点水吗?你的……嘴唇很干。”
这一次,秦渊没有立刻拒绝。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递到面前的、在黑暗中只是一个更浓黑影的水囊上,停顿了一瞬。他能感觉到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那是失血、剧痛和长时间精神紧绷后的必然反应。水,能补充水分,也能帮助吞咽残留的药渣,促进恢复。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任何客套,只是伸出那只刚刚恢复了些许力气的手,接过了水囊。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柳依依递来水囊的手指,她的指尖温暖,带着一丝微微的潮湿。秦渊的手指冰冷,触感如同玉石。
秦渊拔开水囊的塞子,仰头,将清凉的液体灌入喉咙。水很凉,带着一股戈壁地下水特有的、淡淡的矿物涩味,但流过干涩灼痛的喉咙时,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他控制着饮水的速度,没有牛饮,只是小口而持续地喝下了大约三分之一,然后停下,重新塞好塞子,将水囊递还给柳依依。
“够了。”他嘶哑地说,声音因为水的滋润,似乎又清晰了一丝。
柳依依接过水囊,握在手里,能感觉到皮质水囊上残留的一丝秦渊指尖的冰冷。她默默地将水囊收回储物袋,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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