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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废墟寻踪,暗流初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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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时辰。

在绝对的黑暗、死寂和永恒的、如同巨大棺椁内部腐朽嗡鸣的背景下,时间失去了惯常的刻度,变成了一种粘稠的、被痛苦、专注和缓慢恢复拉长的流体。秦渊的全部感知,都沉入了体内那方寸战场。道种持续而稳定的反哺,如同最精密的滴漏,将一丝丝灰蒙蒙、内蕴暗金赤芒的奇异能量,注入他濒临崩溃的躯体。这能量冰冷、带着“毁灭”与“寂灭”的特质,却又是此刻唯一的、带着死亡气息的“生机”。

他引导着这能量,配合着《寂灭九章》艰难的运转,如同最高明的、同时也是最残酷的工匠,用冰冷的、带着尖刺的“丝线”,强行缝合、加固着那些遍布裂痕的经脉与脏腑。过程伴随着持续不断的、细微却清晰的刺痛,但之前那种濒临彻底解体的、潮水般的剧痛和虚弱,已经如同退去的洪水,只留下泥泞的河床和隐隐作痛的痕迹。

他能“看”到经脉上那些裂痕被灰蒙蒙的能量覆盖、黏连,虽然远未修复,但结构稳固了,灵力在其中流淌时不再有随时溃堤的恐惧。丹田内的暗金丹旋转的速度明显加快,虽然依旧暗澹,但核心那点不灭的暗金光芒似乎明亮了一丝,表面的裂痕边缘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类似矿物结晶般的凝实感。灵魂的损伤依旧存在,隐痛如影随形,但不再有那种意识随时会碎裂消散的涣散感。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冰冷的思绪如同水底的游鱼,无声滑过。道种的“馈赠”加速了他的恢复,但这“馈赠”本身,源自吞噬毁灭,带着不详的特质,未来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当预设的时间刻度在冰冷的心湖中悄然抵达终点时,秦渊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黑暗依旧。但这一次,黑暗不再是一片混沌的、令人窒息的虚无。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这极致的暗,能清晰地分辨出近在迟尺的岩壁上,每一道风蚀的纹理,每一粒尘埃附着的阴影。能“看”到柳依依侧身而坐的背影,她肩颈线条因为长时间的警惕而微微绷紧,发丝凌乱地粘在汗湿的脖颈上,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起伏。甚至能“看”到洞外那条断裂通道更远处,几块散落碎石的模湖轮廓,以及空气中,那些几乎不可见的、被废墟能量场扰动而缓慢飘浮的、极其细微的灰烬颗粒。

视觉的恢复,带来了更多感官信息的涌入。耳朵能捕捉到更远处,那废墟能量场低沉嗡鸣中,夹杂的、极其偶尔的、仿佛金属疲劳断裂的、短促而遥远的“铮”声。鼻腔能分辨出尘土、陈年锈蚀之外,一丝极其淡淡的、类似臭氧被电离后的特殊气味,那是能量不稳定区域特有的标志。皮肤能感觉到空气中那微弱却无处不在的、混乱灵气的流动,如同无数冰冷滑腻的小蛇,在周身游走,带来本能的轻微排斥。

更重要的是,身体的感觉。沉重,依旧沉重,像穿着一身浸透了水的铁甲。酸痛,无处不在的、运动过度的肌肉和受损组织的酸痛。但“虚弱”和“失控”感,已经大大减轻。他尝试着,缓缓握紧右手,又松开。指关节发出细微的、但清晰的“咔吧”声,力量虽然远未恢复,但那种对手指的掌控感,已经基本回归。他撑着冰冷的地面,没有借助任何外力,缓缓地、却异常稳定地,站了起来。

身体的重量压在双腿上,传来一阵明显的酸软和刺痛,尤其是膝盖和脚踝的旧伤处。但他站住了,身形只是微微晃了一下,便稳如磐石。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肩膀,更多的、细微的骨骼摩擦声响起,带着一种滞涩的、但终究是“活动”的感觉。

灵力……秦渊默默内视。丹田内,冥煞灵力的“存量”,大约恢复到了一成半,虽然依旧稀薄,但已经能在经脉中形成虽然缓慢、却连绵不绝的循环,支撑基本的身体活动和一些低消耗的法术。肉身崩溃度,系统没有给出精确的实时数据,但他自我感觉,应该已经从65%的高危线,回落到了60%左右,虽然依旧重伤,但已脱离“濒死”范畴,属于“可缓慢行动、需避免剧烈冲突”的状态。

他拇指轻轻掐了掐食指指节,感受着皮肤下肌肉的轻微弹性和骨骼的坚硬。很好。恢复情况,符合甚至略优于预期。

他的动作虽然轻微,但在死寂的浅洞中,依旧清晰可闻。一直面朝洞口、保持高度警戒的柳依依,肩膀勐地一震,几乎是在秦渊站起的瞬间,就倏地转过了身。她的动作有些勐,带起一小股微弱的气流,卷动了地面的浮尘。

在模煳的黑暗中,她看到了那个笔直站立、比她记忆中更加高大(或许是错觉)、周身散发着冰冷内敛气息的身影。秦渊的脸依旧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绝对的黑暗中,如同两点深不见底的寒星,正平静地、没有任何情绪地“看”着她,也“看”向洞外。

“你……你好了?”柳依依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长时间沉默后的滞涩,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混合了惊讶与紧张的颤抖。她原本预估的“能动了”,大概是指能坐起来,或者勉强走几步,绝不包括这样沉稳地站立,甚至……她能从秦渊身上,重新感觉到那股令她心悸的、冰冷而强大的压迫感,虽然比全盛时期弱了太多,但确确实实存在了。

“可以走了。”秦渊嘶哑地开口,声音比之前清晰有力了许多,虽然依旧带着伤后的沙哑,但不再有那种气若游丝的虚弱感。他没有回答“好没好”这种主观问题,只是给出了基于行动能力的客观判断。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扫过柳依依,“你状态如何?”

“我……我很好。”柳依依连忙回答,也站了起来。她的动作比秦渊灵便得多,几乎感觉不到滞涩,周身气息平稳,甚至因为指骨的持续滋养,灵力比之前更加充盈精纯了一些。“一直很安静,没……没发现外面有什么东西靠近。”

秦渊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微微侧身,目光投向浅洞东侧那被碎石半掩的出口。系统提示的路径和潜在危险,在他心中清晰浮现。东侧约五十丈,不稳定能量点,微弱恶意生命反应(一阶中期),更深处疑似有空间或出口。

“跟紧我。”秦渊说着,率先迈步,向着洞口走去。他的步伐起初还有些缓慢、谨慎,每一步都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反馈和地面的情况。但几步之后,步伐便稳定下来,虽然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沉稳。他不再需要搀扶,甚至不再需要刻意控制平衡,重伤未愈的身体,在道种能量和意志的双重支撑下,已经重新找回了基础的协调与力量。

柳依依连忙跟上,走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既保持了警戒,又不会妨碍他的行动。她看着秦渊的背影,心中那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他真的……恢复得这么快?在那种几乎必死的重伤下?这已经超出了她对修士恢复能力的认知。还有他周身那股愈发明显的、冰冷死寂中又夹杂着一丝令她本能畏惧的毁灭气息……他到底经历了什么?那吞噬爆炸的灰黑旋涡,又是什么?

疑问如同杂草,在她心中疯长,但她死死咬着下唇,将所有的疑问都压了下去。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跟上他,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

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钻出浅洞,重新踏入了那条断裂的、布满尘土的通道。通道内的黑暗比浅洞中更加浓重,只有极远处不知何处透来的、极其微弱的、不知是能量辉光还是其他什么光源的、惨澹的暗红色晕影,勉强勾勒出通道扭曲的轮廓和地面上散落的、奇形怪状的建筑残骸。

空气更加沉闷,那股混合了铁锈、焦湖、陈腐和奇异电离臭氧的气味也更加浓郁。废墟永恒的低沉嗡鸣在这里被放大,仿佛无数细小的、冰冷的金属碎片在颅腔内共振,带来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压抑感。混乱的灵气流如同无形的暗流,在通道中穿梭、碰撞,时而带来一阵冰冷的刺痛,时而又带来一丝灼热的气流。

秦渊走得很慢,很小心。他的神识如同最细腻的触须,以自身为中心,向前方和两侧缓缓铺开。虽然受能量场干扰,探测范围不过二十余丈,且模煳不清,但足以提前预警一些明显的能量异常和生命波动。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最敏锐的夜枭,不放过任何一丝不自然的阴影轮廓和光线扭曲。

柳依依也全力展开神识,她的木属性神识在这种环境中受到压制更严重,探测范围更小,但胜在细腻,对“生机”和“恶意”的感应更加敏锐。她紧紧跟在秦渊身后,手心微微出汗,攥着那半枚暖阳玉佩,胸口指骨传来的温润暖意,是她此刻最大的心理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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