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幽影出渊，夜狩无痕（1/2）

黑暗中秦渊的身影，融入这片黑暗，成为黑暗的一部分。他移动的方式很奇特，不像是在“走”，更像是在“滑行”。足尖每一次与地面接触，都只是轻轻一点，灰黑色的、带着冰冷死寂气息的冥煞灵力在接触的刹那微微喷吐，抵消了所有声响和反震，让他的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贴着凹凸不平的岩壁阴影，无声无息地向前“飘”去。皮肤下的暗金纹路早已隐没，气息收敛到近乎于无，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眸子，偶尔掠过一丝冰冷的反光，如同潜伏在深渊底部的捕食者，冷漠地扫视着这片熟悉又陌生的猎场。

空气中弥漫的，除了永恒不变的铁锈、湿土、血腥和腐烂气息，似乎又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澹澹的……“躁动”？像是一潭死水被投入了石子，涟漪虽微，却打破了亘古的沉寂。是王莽等人的死开始发酵了？还是矿区深处，那葬兵冢的变故，终于开始向着表层渗透？

秦渊的拇指，无意识地、用力地掐了掐食指的第二个指节。冰冷的皮肤传来坚韧的触感，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确切的、属于“存在”的反馈。他需要尽快离开。猎杀王莽只是顺手，验证力量只是顺便，了结因果也只是清除路上的尘埃。真正的目标，是离开这座囚笼，离开黑煞宗的势力范围，寻找能真正修复伤势、稳固境界、乃至……解开身上重重枷锁的方法。留在这里，就是等死，或者被更深的漩涡吞噬。

“系统，”他在意识中默念，声音平静无波，“调取从王莽记忆碎片中解析出的、关于离开矿区路径及守卫分布的信息。标记所有已知及潜在威胁点。规划最优撤离路线。同步扫描我当前状态，评估遭遇不同层级敌人时的应对方案及风险。”

“指令确认。解析记忆碎片中……”

“信息提取完成。”

“矿区结构概览：当前位于第柒拾叁号矿脉下层废弃区。向上主要通道三条：主矿道（守卫森严，有固定岗哨及巡逻队，布有简易预警阵法）、通风井道（狭窄曲折，部分区域坍塌，存在未知风险）、紧急疏散通道（已被封死多年，入口隐蔽，需暴力开启）。”

“守卫力量分布（基于王莽近期记忆）：主矿道出口常驻守卫：筑基初期修士两名，凝气后期弟子四名，轮换制。巡逻队：每队由一名筑基初期执事带领，四名凝气中后期弟子组成，共三队，交叉巡逻，间隔约一个时辰。预警阵法：低阶‘警示符’、‘地听术’节点分布。”

“潜在威胁：1.矿区执事长‘刘厉’（筑基中期，性情凶残，修炼《黑煞功》小成，疑似在出口附近石室闭关）。2.可能存在的内门巡视弟子（不定时，修为不定，通常为筑基中后期）。3.未知原因引发的矿区动荡（记忆碎片显示近期上层戒严，原因不明）。”

“最优撤离路线分析：”

“方案一：强闯主矿道。风险：极高。需正面突破至少两重守卫，可能惊动执事长及巡逻队，陷入围攻。成功率：＜10%。”

“方案二：潜入通风井道。风险：高。路径复杂，可能遭遇塌方、毒瘴、未知生物（地底妖虫）及残留禁制。隐蔽性较高。成功率：约40%。”

“方案三：暴力开启紧急疏散通道。风险：中高。需消耗大量灵力强行破封，可能引发较大动静，暴露行踪。通道年久失修，内部情况未知。成功率：约35%。”

“综合评估：建议选择方案二（通风井道），优先确保隐蔽性。宿主当前状态可完美隐匿气息，对地底环境及阴煞之气抗性极高，可规避大部分天然风险。遭遇战斗时，可凭借实力碾压或利用环境袭杀。”

“宿主状态同步扫描：修为：金丹中期（伪）（境界未稳，能量层级达标）。肉身强度：冥煞之躯（小成）。灵魂状态：中度永久损伤。综合战力评估：可瞬杀筑基初期，正面击杀筑基中期需付出代价，遭遇筑基后期需谨慎，遭遇金丹期需立即远遁。”

“特殊能力：‘代价转嫁’（劫数类）可用（冷却中，约需六个时辰自然恢复连接承载能力）。‘冥煞灵力’具强腐蚀、衰亡特性。‘轮回印痕’可微弱感知因果、扰乱低阶生灵轮回（成功率低）。‘冥帝烙印’可微弱增强对死寂、阴煞环境感知及掌控。”

“警告：宿主体内‘未知传承道种’（激活度3.7%）出现微弱异常波动，与矿区深处某方位产生间歇性微弱共鸣。波动性质：渴求/牵引。建议关注，但优先级低于撤离。”

通风井道。秦渊瞬间做出了判断。强闯是下策，动静太大，他现在需要的是隐匿，是时间。暴力破封也可能打草惊蛇。通风井道虽然风险未知，但隐蔽性最佳，且系统评估成功率最高。至于道种的异常波动……他瞥了一眼怀中那枚冰冷的黑色种子。渴求？牵引？指向矿区深处？那里是葬兵冢的方向，也是黑煞宗可能隐藏更多秘密的地方。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活下去，离开，才是第一要务。

“路线。”他言简意赅。

“路线规划中……基于王莽记忆及环境扫描，生成最优路径：从当前位置向西北方迂回前进约八百丈，抵达第三号废弃采掘面，该处顶部有隐秘裂缝通往上层废弃通风管道，沿管道上行约三里，可避开主要守卫区域，抵达接近地表之废弃通风竖井底部。竖井高约两百丈，井壁可能有简易攀附点，顶端出口位于矿区边缘乱石堆中，有伪装。”

“路径标记已同步至宿主感知。”

“警告：路径经过两处可能存在低阶妖虫（铁线蜈蚣、腐骨鼠）巢穴区域，一处疑似残留古代预警禁制碎片区域。建议绕行或快速通过。”

“实时环境扫描开启，威胁标记同步中……”

一幅由线条和光点构成的、简略而清晰的三维路径图，出现在秦渊的“感知”中，与周围黑暗的环境重叠。这是系统基于扫描和记忆信息构建的模型。代表他自己的是一个澹灰色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代表安全路径的是一条微弱的绿色虚线，蜿蜒曲折。几个闪烁的红点，标注着可能的威胁区域。远处，代表矿区出口和主要守卫力量的方向，则是一片危险的深红色。

秦渊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如同融化的墨迹渗入宣纸，悄无声息地朝着西北方滑去。

矿道越来越狭窄，也越来越破败。开凿的痕迹早已被岁月磨平，只剩下自然侵蚀形成的怪石和裂缝。头顶偶尔有水滴落下，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滴答”声，溅起小小的水花。空气更加潮湿阴冷，煞气却比的甜腻气息。这里是早已被遗忘的角落，连最底层的矿奴都不会涉足。

行进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不大的、天然形成的石窟。石窟入口被几块崩落的巨石半掩着，只留下一条狭窄的缝隙。系统标记的威胁光点之一，就在这石窟深处。

秦渊在缝隙前停下，没有立刻进入。他微微侧耳，冰冷的冥煞灵力凝聚在双耳，听觉瞬间被放大、过滤。除了水滴声，石窟深处，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像是无数细足在岩石上爬行，又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在缓缓流动。还夹杂着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细碎骨骼摩擦的“咯咯”声。

铁线蜈蚣？还是腐骨鼠群？亦或两者皆有？

他拇指掐了掐食指指节，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计算。绕行？会耽误时间，增加变数。强行通过？可能会惊动这些地底生物，虽然威胁不大，但若弄出动静，得不偿失。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灰黑色的、凝练如实质的冥煞灵力，如同有生命的烟雾，自他掌心缓缓升起，在空中蜿蜒扭动，散发出冰冷死寂的气息。这气息对生灵极具排斥和侵蚀性，但对这些常年生活在阴煞之地、以腐肉和矿石为食的低阶妖虫妖鼠而言，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带着一种源自更高位阶死亡力量的、本能的“吸引”和“压制”。

秦渊心念微动，那缕冥煞灵力悄无声息地飘入石窟缝隙，如同一条灵活的灰黑色小蛇，朝着“沙沙”声最密集的方向游去。在距离声源约莫三丈远时，灵力小蛇勐地散开，化作一片极澹的、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雾气，缓缓弥漫开来，同时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精纯的冥煞死气。

石窟深处的“沙沙”声和“咯咯”声，骤然一停。紧接着，变得躁动而混乱！无数细足摩擦岩石的声音变得急促，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兴奋，在恐惧，在疯狂地朝着那冥煞雾气弥漫的方向涌去！灰黑色雾气对它们而言，既是致命的毒药，又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如同飞蛾扑火。

秦渊不再停留，身影如电，从那狭窄的缝隙中一闪而过！缝隙后方，是一个布满钟乳石和积水的小型石窟。此刻，石窟地面上，密密麻麻爬满了拳头大小、甲壳漆黑油亮、长着无数对细足的铁线蜈蚣，以及一些皮毛脱落、露出森白骨骼、眼窝中跳动着幽绿鬼火的腐骨鼠。它们正疯狂地涌向石窟另一侧、那团正在缓缓消散的冥煞雾气，互相撕咬、践踏，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和啃噬声，对从身边掠过的秦渊，竟是毫无所觉。

秦渊看都没看这些被本能驱动的低等妖物，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如同鬼魅般穿过石窟，没入对面另一条更加狭窄、倾斜向上的裂缝之中。身后，那团作为诱饵的冥煞雾气，在吸引了足够多的妖虫妖鼠后，悄无声息地湮灭，只留下一地因为争夺“食物”而自相残杀、死伤狼藉的低阶妖物。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静。如同最高明的刺客，用最小的代价，扫清了路上的尘埃。

接下来的路程，有惊无险。绕过了一片能量紊乱、残留着古老禁制碎片的区域（那些禁制早已失效大半，只剩下微弱的能量涟漪，对冥煞之躯的秦渊几乎毫无影响）。又穿过了一条被地下水半淹没的、散发着浓烈腥臭的坑道。终于，按照系统标记的路线，他抵达了所谓的“第三号废弃采掘面”。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如同被巨兽啃噬出的空洞，岩壁布满凌乱的凿痕，地上散落着锈蚀的矿镐和腐朽的矿车框架。顶部，果然有一道巨大的、不规则裂缝，斜斜向上延伸，隐没在黑暗里。裂缝边缘布满湿滑的苔藓，不断有冰冷的水滴从裂缝深处渗出，滴落在地面积水坑中，发出单调的回响。

就是这里了。通风管道的入口。

秦渊抬头，漆黑的目光如同实质，穿透黑暗，落在裂缝深处。裂缝很窄，最宽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壁湿滑，长满了墨绿色的滑腻苔藓，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土腥气。但能感觉到，有极其微弱的气流，从裂缝深处缓缓向下流动，带着一丝地表特有的、虽然浑浊却少了地底煞气的凉意。

没有犹豫。他足尖在岩壁上轻轻一点，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拔地而起，精准地投入那道狭窄的裂缝之中。裂缝内壁湿滑冰冷，布满棱角突出的岩石。他手脚并用，却不是攀爬，而是如同壁虎游墙，灰黑色的冥煞灵力在手足间形成微弱的吸附力，让他能在近乎垂直的湿滑岩壁上稳定而迅捷地向上“游”动。动作悄无声息，只有衣袂与湿滑岩壁摩擦时，发出的极其轻微的“沙沙”声，被水滴声完美掩盖。

上行。不断上行。裂缝时而宽阔，时而狭窄得需要收缩骨骼才能挤过。空气越来越潮湿，水流也渐渐变大，从滴水变成了细流，冲刷着他的身体，冰冷刺骨。但对于冥煞之躯而言，这种程度的寒冷，几乎毫无感觉。只有那微弱的、向下的气流，指引着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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