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夜狩开始,血债血偿(1/2)
黑暗浓稠如墨,带着铁锈和湿土腥气的黑暗,包裹着一切。
秦渊如同一条在淤泥中滑行的蛇,悄无声息地穿行在曲折幽深的废弃矿道中。足底传来的触感粗糙而湿滑,碎石、碎骨、腐朽的坑木碎片,混杂在黏腻的泥水里,踩上去发出极其微弱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又迅速被无边的寂静吞没。岩壁上,惨绿色的萤光苔藓如同垂死巨兽皮肤上的霉斑,散发出幽幽的、带着微弱毒素的冷光,勉强勾勒出矿道狰狞的轮廓。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混杂着陈年血腥、腐烂的排泄物、矿工们绝望的汗臭,以及从岩层深处渗透出来的、那股挥之不去的、仿佛能冻结骨髓的阴冷煞气。这里与其说是矿洞,不如说是一座被遗忘在时光深处的、堆满尸骸的巨大坟场。
他贴着冰冷潮湿的岩壁移动,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阴影最浓重、回声最不易扩散的地方。皮肤下的暗金纹路早已隐没,连呼吸都调整到与岩壁深处地下水渗出的“滴答”声同步,整个人仿佛融入了这片黑暗与死寂,成为其中一部分。只有那双漆黑得不见丝毫反光的眸子,在偶尔掠过萤光时,会闪过一线冰冷的、如同淬火刀锋般的幽芒,锐利地切割着前方的黑暗。
从赵戾那间充满死亡气息的“洞府”离开,已经过去了约莫半个时辰。他没有立刻向上,前往可能有更多黑煞宗弟子活动的上层矿区,而是反其道而行,如同最老练的猎手,耐心地在这片废弃的、迷宫般的下层矿道中穿行、逡巡。他在熟悉地形,也在适应这具新生躯体的力量,更在通过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气息流动,捕捉着这片区域的“活物”分布。
“系统,持续扫描周围三百丈范围生命气息,标记所有能量反应超过凝气三层的目标,区分敌意。同步评估当前区域整体威胁等级。”他在意识深处下达指令,声音冷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指令确认。持续扫描中……”
“当前扫描半径:三百丈。”
“检测到微弱生命反应源:四十七个。能量层级:凝气一层至三层(矿工)。分布散乱,移动缓慢,无威胁。”
“检测到较强生命反应源:三个。能量层级:凝气五层至七层(低阶监工/巡逻弟子)。分布位置:东南方一百五十丈矿道岔口(1),西南方两百丈废弃矿坑附近(1),正北方八十丈深处(1)。移动状态:相对静止。”
“检测到中等强度能量波动源:一个。能量层级:筑基初期(巅峰),状态:活跃,情绪波动明显(愤怒/焦虑)。位置:正西方两百三十丈,疑似监工休息点/小型仓库。”
“检测到微弱阵法波动:两处。能量性质:低阶警戒/隔音。覆盖范围:约十丈。位置:分别位于较强生命反应源(凝气七层)及中等强度能量波动源附近。”
“环境威胁综合评估:低。范围内无金丹期及以上能量反应。最高威胁源:筑基初期(巅峰)目标。阵法强度:弱,可规避/强行突破。”
“警告:检测到宿主行进方向(正西)两百三十丈处,存在与宿主存在‘微弱仇怨因果线’链接目标(亮度:低)。链接指向:中等强度能量波动源(筑基初期巅峰)。目标身份数据库比对中……匹配:黑煞宗外门执事,王莽(曾多次鞭笞、克扣宿主劳作配额,并参与对宿主的围捕)。”
“仇怨因果线状态:微弱,但稳定。可尝试构建低消耗‘代价转嫁’临时通道。”
王莽。那个满脸横肉、缺了颗门牙、鞭子抽得最狠、笑声最刺耳的外门执事。秦渊的记忆中,属于“情感”的部分早已冰封,但“信息”却清晰如昨。他甚至能“回忆”起鞭子撕裂皮肉时火辣辣的痛楚,能“看见”对方狞笑着将本该属于他那份、少得可怜的硬馍踢进泥水里的丑恶嘴脸,能“听到”对方在围捕他时,那粗哑的、充满贪婪的嚎叫:“抓住那小子!死活不论!赵师兄重重有赏!”
仇怨因果线,亮度:低。是啊,对王莽而言,自己大概只是一只随手可以捏死、后来侥幸逃掉的蝼蚁,连“仇恨”都谈不上,只有“未能完成上峰交代任务”的懊恼,和“到手的赏赐飞了”的不甘。这点微弱的、单方面的“不甘”与“恶意”,在秦渊此刻感知的因果线网络中,只是一条极其纤细、近乎透明的灰线,轻轻摇曳着,指向西边。
筑基初期巅峰。状态活跃,情绪愤怒焦虑。附近有低阶警戒隔音阵法。一个不错的……猎物。分量不轻不重,正好用来验证一下,在对方有所防备、且状态并非最差的情况下,“代价转嫁”的效果,以及自己新获得的力量,实战如何。
秦渊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方向却微微偏转,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无声无息地滑向正西方。拇指的指甲,习惯性地、用力地掐进食指第二指节的侧面,在那冰冷坚硬的皮肤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苍白的凹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本能的“确认”动作,确认这具躯体的“存在”,确认杀戮前的“冷静”。
矿道越来越宽,地面也相对平整了些,人工开凿的痕迹更加明显。空气中那股阴冷的地煞之气似乎淡薄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浓的、混合了劣质灯油、汗臭、以及某种廉价熏香气味的浑浊空气。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粗糙的、用炭笔划出的标记,指示着方向或区域。偶尔能看到散落的、破损的矿镐和背篓,丢弃在角落,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前方传来隐约的、压抑的说话声,还有重物顿地的闷响。
秦渊在一个岔道口的阴影里停下,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岩壁,与黑暗融为一体。他微微侧头,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丈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距离,以及可能存在的视线死角。
大约三十丈外,矿道在这里变得开阔,形成一个类似小型厅堂的空间。岩壁上插着几支熊熊燃烧的、冒着黑烟的火把,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堂了许多,也投下晃动跳跃的、扭曲的巨大阴影。空气中弥漫着灯油的焦臭味和一种劣质酒水的辛辣气。厅堂一角,堆放着一些蒙尘的木箱和破损的矿车,上面扔着几条脏得看不出本色的毯子。另一角,则是一个简陋的、用石块垒砌的灶台,上面架着一口黑乎乎的铁锅,锅里不知煮着什么,咕都咕都地冒着泡,散发出一种混合了肉腥和野菜涩味的、并不好闻的气息。
三个人影,在火光中晃动。
两个穿着灰色短打、腰间挎着制式腰刀的黑煞宗外门弟子,正围坐在一个倒扣的木箱旁,箱子上摆着几个粗陶碗和一坛开了封的、酒气冲天的劣酒。两人年纪都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脸上带着长期生活在地下、不见阳光的苍白,眼圈发黑,眼神里透着股麻木的戾气。他们一边骂骂咧咧地灌着酒,一边用油腻的、骨节粗大的手指,从锅里捞着黑乎乎的肉块,塞进嘴里大口咀嚼,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滴在脏污的前襟上。
“……真他妈晦气!好不容易轮到咱们下来清闲两天,还得陪着王头儿在这鬼地方喝闷酒!”一个脸上有疤的弟子狠狠啐了一口,将一根光熘熘的骨头扔到地上,骨头撞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少说两句吧,疤子。”另一个瘦高个、眼神闪烁的弟子压低声音,朝厅堂更深处努了努嘴,“王头儿正在气头上呢,赵师兄那边出了那档子事,听说……邪性得很!王头儿可是赵师兄一手提拔的,这会儿正烦着呢,小心触了霉头,拿你撒气!”
“撒气?老子还一肚子火呢!”疤脸弟子又灌了一口酒,酒气上涌,脸膛泛红,“你说赵师兄好端端的,跑去那鬼地方干嘛?现在好了,人回来了,跟丢了魂似的,修为还跌了!连累咱们也得跟着提心吊胆!这破地方,阴气森森的,待久了折寿!”
“闭嘴!你他妈不要命了!”瘦高个脸色一变,连忙去捂他的嘴,紧张地瞟向厅堂深处。
那里,火光摇曳的阴影中,坐着一个魁梧的身影。正是王莽。
比起秦渊记忆中那个嚣张跋扈的胖子,眼前的王莽明显憔悴了许多,也阴沉了许多。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黑煞宗执事黑袍,敞着怀,露出毛茸茸的胸膛和凸起的肚腩。脸上横肉堆积,但那双惯常闪烁着凶残和贪婪的小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面前也放着一个酒碗,但里面的酒没动多少。他一只脚踩在旁边的石墩上,手里攥着一根乌黑油亮的牛皮鞭,鞭梢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地面,发出“啪、啪、啪”的轻响,在寂静的矿道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压抑。
“吵什么吵!”王莽突然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石头。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阴鸷地扫过两个手下。疤脸和瘦高个立刻噤若寒蝉,低下头,不敢再言语,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锅里汤汁翻滚的“咕嘟”声。
王莽收回目光,重新盯着面前跳动的火苗,眼神闪烁不定,充满了烦躁、不安,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
赵戾出事,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他王莽能在外门混得开,大半靠的是巴结内门的赵戾,每年上供不少好处,才换来了这片油水还算丰厚的矿区管理权,以及赵戾的庇护。如今赵戾莫名其妙重伤,修为跌落,听说神魂都出了问题,整天胡言乱语,眼看是废了。靠山一倒,他王莽的好日子恐怕也到头了。那些平时看他眼红的对头,恐怕早就摩拳擦掌,等着扑上来咬他一口了。而且,赵戾出事的地方,据说很邪门,连内门长老去看过都脸色难看,讳莫如深。这让他心里更是七上八下,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看哪里都觉得不对劲,尤其是这阴森森的矿道深处,仿佛黑暗中随时会扑出什么可怕的怪物。
“妈的……”王莽低声咒骂了一句,又狠狠灌了一大口酒,劣酒的辛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鞭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得想办法,得赶紧另找靠山,或者……捞最后一笔,然后找机会离开这鬼地方?可捞钱的路子都在赵师兄手里攥着,现在……他烦躁地甩了甩头,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厅堂角落,那里堆着几个看起来稍显整齐的木箱,上面贴着褪色的封条。那是他这些年偷偷克扣、积攒下来的一些“私货”,主要是些品相不错的黑煞铁矿石,以及从死掉矿工身上扒拉来的、不值钱但也能换点灵石的零碎。本来是想等赵师兄伤好了孝敬上去,再讨点好处,现在……是不是该提前处理掉?
就在他心乱如麻,思绪纷飞,警惕性降到最低的刹那!
蛰伏在三十丈外阴影中的秦渊,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声响。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在猎物最松懈的瞬间,露出了致命的獠牙。
他拇指的指甲,从食指指节上松开,在冰冷的岩壁上,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刮擦了一下。不是失误,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仪式的“启动”信号。
“系统,”意识深处,冰冷的声音如同锋利的冰片划过,“锁定目标:王莽。启动‘代价转嫁’预备方案。转嫁内容:当前‘轮回反噬’侵蚀效果的5%。支付代价:燃烧寿元一个月。构建通道,静默潜伏,待其心神剧烈波动时,自动激发。”
“指令确认。锁定目标:王莽(筑基初期巅峰)。”
“仇怨因果线连接稳定。构建低消耗‘代价转嫁’潜伏通道……”
“支付代价:燃烧寿元1个月。当前预估剩余自然存活时间:约5.4个月。”
“通道构建完成。状态:潜伏。触发条件:目标心神剧烈波动(愤怒/恐惧峰值)。”
“转嫁内容:轮回反噬侵蚀效果(5%)。预估效果:目标将出现轻微神魂不稳、记忆短暂紊乱、气运临时降低等。”
“警告:转嫁劫数将微弱扰动目标命运线,可能引发其本能不安。”
几乎在系统提示完成的瞬间,秦渊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不是瞬移,而是速度快到极致的突进!脚掌在湿滑的地面轻轻一点,没有发出丝毫声音,身体却如同离弦之箭,又像是融化的阴影,贴着地面和岩壁的夹角,以一道扭曲诡异的、违反常人视觉习惯的轨迹,射向那火光摇曳的厅堂!所过之处,连空气的流动都几乎未曾改变,只有一道澹到极致的、带着冰冷死气的残影,一闪而逝。
三十丈距离,对于此刻的秦渊而言,不过呼吸之间。
两名喝酒的弟子只觉得眼前一花,似乎有什么东西从火光照不到的黑暗边缘掠过,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阴风。他们下意识地抬头,茫然地看向黑暗,却什么也没看见。
“嗯?”疤脸弟子揉了揉眼睛,嘟囔道,“好像有风?这鬼地方哪来的风?”
“你喝糊涂了吧?”瘦高个不以为意,又去捞锅里的肉。
而坐在火光阴影中的王莽,在秦渊动身的刹那,心头莫名一跳!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毒蛇盯上的冰冷寒意,勐地窜上嵴背,让他握着鞭子的手骤然收紧,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长期在底层摸爬滚打、经历无数阴私算计培养出的、对危险的直觉,在此刻疯狂报警!
“谁?!”他勐地扭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向秦渊袭来的方向,筑基初期的灵力下意识地鼓荡起来,在体表形成一层澹澹的、土黄色的、并不如何凝实的光晕。同时,他左手飞快地摸向腰间——那里挂着一个小巧的、骨质的哨子,是用来示警和召唤附近巡逻弟子的法器!
然而,晚了。
就在他转头、灵力涌动、手摸向骨哨的这电光石火之间,秦渊已经如同鬼魅般,穿透了那层薄弱得可怜的、覆盖在厅堂入口处的低阶警戒隔音阵法——那阵法如同肥皂泡般,在接触到秦渊周身那层收敛到极致、却又带着“寂灭”道韵的冥煞灵力时,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便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下一刻,秦渊的身影,如同从黑暗中凝结出的死神,出现在了王莽身侧三尺之处!这个距离,近得能看清王莽脸上骤然放大的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那冰冷如万载玄冰的面容,以及那双深不见底、没有丝毫人类情感的漆黑眸子。
“你……”王莽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难以置信的惊骇气音。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现的!没有破空声,没有灵力剧烈波动,就像原本就站在那里!这张脸……有点眼熟?是……那个逃掉的矿奴?不!不可能!那个矿奴早就该死了!而且,这眼神,这气息……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王莽。不是因为认出了秦渊,而是因为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近乎实质的、冰冷死寂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压迫感!这绝不是矿奴!这甚至不像活人!这是什么东西?!
极致的恐惧,带来了心神最大程度的剧烈波动!愤怒、焦虑、不安、对未来的迷茫,以及对眼前这未知恐怖的惊骇,无数负面情绪如同火山般勐烈爆发!
“检测到目标‘王莽’心神剧烈波动(恐惧峰值)。满足触发条件。”
“潜伏‘代价转嫁’通道激活!开始传输……”
“剥离宿主‘轮回反噬’侵蚀效果(5%)……剥离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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