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幽影出渊，夜狩无痕（2/2）
约莫上行了一里多，狭窄的裂缝终于到了尽头，连接上了一条相对“规整”许多的、由粗糙石板垒砌而成的、倾斜向上的方形管道。这就是废弃的通风管道了。管道内更加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水流在管道底部潺潺流动的声音。管壁长满了滑腻的菌类和不知名的黑色藤蔓，散发着一股陈年积水的腐败气味。
秦渊没有丝毫停留，沿着倾斜的管道，继续向上。管道并非笔直，有很多弯折和岔路，有些被坍塌的土石堵塞，有些则通往未知的黑暗。他依靠着系统的路线标记和自身对气流的敏锐感知，在迷宫般的管道网络中快速而准确地穿行。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流逝，只有水流声和自身轻微到极致的移动声相伴。秦渊的心境古井无波，如同最精密的机械，计算着距离、方向、体力的消耗。体内冥煞灵力缓缓流转，维持在最低消耗状态，同时不断从周围浓郁的地底阴煞之气中汲取微弱的能量，补充自身。虽然杯水车薪，但总好过只出不进。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更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变化。
水流声变小了。空气中那地底特有的、混合着矿石和腐殖质的沉闷气息，逐渐被一种更加“清新”、却也更加“浑浊”的气息取代——那是地表的气息，混杂着草木、尘土、以及……澹澹的血腥味？还有隐约的、沉闷的、仿佛重物敲击地面的震动，从管道上方很远的地方传来。
接近出口了。而且，外面似乎并不平静。
秦渊的速度放缓，最终在管道一个向上的、较为宽阔的拐角处停下。这里距离系统标记的出口竖井底部，应该只有不到百丈了。他收敛了所有气息，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潮湿的管壁上，连心跳和血液流动都压制到最低。眉心的烙印微微发热，对“生”的气息感应变得清晰了一些。掌心的轮回印痕虚影，也传来极其微弱的、仿佛与远处某种“死亡”或“杀戮”气息产生共鸣的悸动。
“系统，扫描上方出口区域情况。重点检测生命反应、能量波动、及异常声响来源。”他在意识中下令。
“指令确认。扫描上方区域（垂直距离约八十丈至地表）。”
“扫描中……”
“检测到微弱生命反应：约十七个。能量层级：凝气期（八至十层）。分布散乱，移动轨迹呈巡逻状。”
“检测到较强生命反应：三个。能量层级：筑基初期（两个），筑基中期（一个）。位置相对集中，位于出口东北方约一百五十丈处。能量波动剧烈，疑似正在战斗或对峙。”
“检测到异常声响来源：与较强生命反应位置重合。分析为：法术爆鸣、金铁交击、以及……痛苦嘶吼。”
“环境分析：出口位于矿区边缘乱石堆中，确有伪装（藤蔓、碎石覆盖）。出口外五十丈范围内无明显阵法波动，但存在人为活动痕迹（脚印、车辙）。”
“综合评估：出口外存在黑煞宗巡逻队及战斗人员。战斗方疑似为黑煞宗弟子与不明身份入侵者/妖兽。建议：等待战斗结束或转移，或趁乱潜出。强行突破风险：中等（暴露风险较高）。”
战斗？秦渊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缩。在这个时间点，在黑煞宗矿区边缘发生战斗？是宗门内讧？还是外敌入侵？亦或是……猎杀妖兽？
无论哪种，都是机会。混乱，是遮掩行迹最好的帷幕。
“持续监测战斗情况。标记所有生命反应具体位置及移动轨迹。计算最佳潜出路径及时机。”他迅速做出决断。趁乱离开，无疑是最佳选择。但需要精准的时机，和对局势的把握。
“持续监测中……数据更新：较强生命反应减少一个（筑基初期）。能量波动减弱。痛苦嘶吼频率增加。战斗烈度似在下降。”
“标记完成。最佳潜出路径计算中……计算完成。建议：沿当前通风管道继续上行至竖井底部，潜伏等待。当出口附近巡逻弟子被战斗吸引或调离时，迅速破开伪装，潜出并借助乱石堆地形向西南方低洼地带撤离。成功率预估：68%。”
“警告：检测到新增能量反应！方位：战斗区域正上空！能量层级：金丹初期！性质：锐金、锋煞！高速接近中！”
金丹期！秦渊的心勐地一沉。不是妖兽，是修士！而且带着明显的、充满攻击性的锐金锋煞之气！是敌是友？是针对黑煞宗，还是路过？
就在他念头电转之际——
“轰——！！！”
一声远比之前所有声响都要勐烈、狂暴的巨响，从上方传来！即使隔着厚厚的岩层和管道，也能清晰感受到那恐怖的冲击波，震得整个通风管道都簌簌发抖，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紧接着，是一声凄厉无比、充满了绝望和不甘的短促惨叫，然后戛然而止！
“较强生命反应再减一个（筑基中期）。新增金丹期能量反应已加入战斗，呈现压倒性优势。剩余较强生命反应（筑基初期）能量急剧衰减，濒临消散。”
金丹修士出手，瞬间击杀一名筑基中期，重创另一名筑基初期！好强的实力！好狠的手段！
秦渊屏住呼吸，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彻底化作了管道石壁的一部分。金丹期修士的灵觉非同小可，哪怕隔着数十丈岩层，也未必能完全隔绝其感知。此刻绝不能有任何异动。
上方的战斗（或者说屠杀）并未持续太久。仅仅过了不到十息，又是一声闷响和惨叫，最后一名筑基初期的生命反应，也彻底熄灭。
战斗结束了。两名筑基修士，在金丹修士手下，没能撑过二十息。
紧接着，一个冰冷、高傲、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年轻男声，穿透岩层，模模糊糊地传了下来，虽然经过削弱，但依旧能听出其中的漠然与杀意：
“……哼，黑煞宗的废物，也敢拦我‘金煞门’的路？这处阴脉节点，我金煞门要了！回去告诉刘老鬼，三日内，带着你们的人滚出此地百里范围，否则……这就是下场！”
金煞门？阴脉节点？秦渊心中一动。金煞门他听说过，是黑煞宗的死对头，同属这片地域的魔道小宗，两家为了灵石矿脉、阴煞之地等资源，常年摩擦不断，爆发冲突是常事。看来，是金煞门发现了这处矿区边缘的某个“阴脉节点”（或许与葬兵冢泄露的气息有关？），想要强占，黑煞宗自然不肯，于是爆发了冲突。只是没想到，金煞门派出了金丹期修士，而黑煞宗这边似乎准备不足，吃了大亏。
这对秦渊而言，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金煞门的入侵吸引了黑煞宗的注意力，制造了更大的混乱，更方便他浑水摸鱼。坏事是，外面多了一个金丹期的煞星，而且看样子短时间内不会离开，他潜出的风险大增。
“是！谨遵厉师兄法旨！”几个颤抖的声音响起，应该是幸存的黑煞宗巡逻弟子。
“清理干净，把标记打上。”那冰冷的男声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明日此时，我金煞门大队便会进驻。若还有黑煞宗的苍蝇在此嗡嗡，格杀勿论！”
“是！”
脚步声，拖拽尸体的声音，以及某种法术烙印的微弱波动传来。过了约莫半盏茶功夫，上面的动静渐渐平息，只剩下风吹过乱石的呜咽声，以及远处矿区方向隐约传来的、更加急促的警钟声和喧嚣——显然，这里的战斗已经惊动了黑煞宗高层。
“监测更新：金丹期能量反应（金煞门厉姓修士）未离开，于出口东北方约两百丈处盘踞，能量波动趋于平稳，似在镇守。巡逻弟子生命反应剩余十一个，分散在出口周围百丈范围内警戒，情绪紧张。出口伪装未被破坏。”
“最佳潜出窗口期已过。当前强行潜出，被金丹修士发现的概率：＞45%。被巡逻弟子发现的概率：＞80%。”
“建议：继续潜伏，等待局势变化或制造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