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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龙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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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需要律法,需要监督,更需要……让经手的人,也有利可图,但贪墨的风险和成本远大于收益。”赖陆平静地说,“这只是针对现有宗室俸禄的一个转换。更关键的是,您刚才也说了,我是‘允文那孩子的后人’。”

朱元璋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那层浑浊的雾气瞬间散尽,露出了开国帝王审视一个潜在威胁时的森寒:“你要怎么处置老四家的娃儿?”

寒风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远处战场的声音变得模糊,仿佛隔着厚重的琉璃。享殿前,只有两个跨越时空的灵魂(或者说意志)在无声对峙。

“朱棣一系,直至英宗之前,”赖陆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王爵尽削,贬为庶人。其陵寝……我会派人起出棺椁,焚毁。”

朱元璋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遭的空气仿佛骤然降低了温度。

赖陆仿佛没有感觉到那无形的压力,继续道:“自英宗之后,除嘉靖一脉不赦,其余诸帝,可保留祭祀,迁入别室。因嘉靖为朱棣冠以‘成祖’庙号,其心可诛。”

“那老四本人呢?”朱元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淡得可怕。

“我会在南京,单独为他立一庙。”赖陆道,“不设神主,不享血食。只置一瓮,收纳其系帝王骨灰,置于其母碽妃之侧,令其永世相伴。庙名……或可称‘思愍’,令后世知所戒惧。” 他说的不是惩罚,而是一种仪式性的、彻底否定其合法性的处置。焚毁棺椁是抹去物理存在,骨灰置于母侧是强调其“得位不正”(有传言朱棣非马皇后所生),单独的庙宇是将其从太祖一系的太庙体系中彻底剥离。

朱元璋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赖陆,那目光像是要穿透他的皮囊,看到他灵魂最深处。赖陆坦然回视,他知道,这一刻的回答,将决定很多。

“你倒是给咱这老头子,留了点面子。”半晌,朱元璋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古怪,说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没直接说‘洪武二百二十二年’,也没把老四的骨头渣子扬了。”

“只是您恰好在那个位置上。”赖陆的回答依旧平静,甚至有些冷酷,“我需要一个合法的起点,而您的法统,是唯一能覆盖朱棣,又能为我所用的。我不是来毁掉大明,我是来……重启它。用我认为对的方式。”

“重启?”朱元璋咀嚼着这个词,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洪亮、粗粝,带着一种草莽豪杰般的肆意,震得殿宇簌簌,仿佛惊起了栖息在古柏深处的寒鸦。“好一个重启!一年打下倭国,又一年打下朝鲜,现在又来打南京,威风的很啊!”

笑声戛然而止。朱元璋的目光重新落在赖陆身上,变得幽深难测:“可这重启的路,不好走。你面前是姓朱的百万蛀虫,是烂到根子的朝廷,是关外虎视眈眈的建奴,是成千上万没饭吃的流民。你的法子,听着花哨,可一个不好,就是第二个王莽。”

“所以,我需要您给我一样东西。”赖陆忽然道。

“哦?咱一个死了两百多年的老鬼,坟头都快让人刨了,还能给你啥?”朱元璋似笑非笑。

“认可。”赖陆一字一顿道,“血脉的认可。不是给天下人看的,是给您,给这座陵,给这天地气运的一个‘说法’。有了这个说法,我才能名正言顺地去处理那些姓朱的宗室,去推行我的‘生活券’,去收拾这个烂摊子。否则,我就是第二个朱棣,不,比朱棣还不如,至少他姓朱。”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赖陆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听到远处战场风声里夹杂的、越来越近的、岛津武士的呼喝。

“哈!”朱元璋忽然又是一声短促的笑,摇了摇头,仿佛在嘲笑什么,又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你小子,有点意思。比允文那哭唧唧娃儿强,也比老四那混账……更对咱的胃口。至少,你不装。”

他抬起手,那是一只布满老茧、骨节粗大、仿佛能捏碎铁石的手,向着赖陆,虚虚一点。

“咱就给你这个‘说法’。”

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声响。但赖陆却感到,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极其沉重、极其古老的东西,落在了自己身上,或者说,缠绕上了自己的血脉根源。那不是力量,不是知识,而是一种……印记,一种来自源头的、模糊的许可,又或者,是一道枷锁。

与此同时——

“啊——!!!”

一声无法形容的、仿佛从大地最深处、从九霄云外、从时间长河尽头同时传来的咆哮,轰然炸响!这声音非龙非虎,非雷非风,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威严、沧桑、暴烈与浩瀚!它穿透了物质,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整个钟山似乎都在这咆哮中微微震颤,享殿的瓦当发出细密的簌簌声,松柏无风自动!

远处的战场,这咆哮声化作滚滚闷雷,席卷而过。正在追杀的萨摩武士骇然止步,惊疑不定地望向孝陵方向。溃逃的明军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不少人腿一软跪倒在地。连江面上那些巨大的战舰,似乎也在这无形的声波中微微摇晃。

咆哮声来得突然,去得也快。余音袅袅,消散在暮色四合的山峦之间。

享殿前,朱元璋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变得极其淡薄,仿佛随时会随风而散。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他的声音也变得缥缈起来,带着一丝疲惫,和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也记住,你身上现在流着的,是老朱家的血。不管你认不认,这因果,你沾上了。那些姓朱的蛀虫,你得养着。这大明的天下,你也得给咱……收拾好了。”

话音未落,那虚影已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声仿佛龙吟般的咆哮余韵,似乎还在松涛与暮霭间隐隐回荡。

赖陆(朱彦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能感觉到,某些东西不一样了。不是力量的增长,而是一种……束缚,也是一种凭证。朱元璋给了他一个“合法”的起点,也把“朱明”这个沉重无比的包袱,彻底捆在了他的身上。他再也不能像单纯的征服者羽柴赖陆那样,用最激烈的手段去清洗。他必须去处理那百万宗室,去践行他那套“生活券”的经济构想,去面对这个庞大帝国的一切积弊。

因为,他现在不仅仅是羽柴赖陆,也不仅仅是自称的建文后裔朱彦璋。在某种玄之又玄的层面,他得到了“太祖”的默许,背负起了“重续洪武”的因果。

远处,溃兵的潮水已经涌到了陵宫门前,哭喊震天。岛津军的喊杀声近在咫尺。

赖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他转过身,不再看享殿,而是面向北方,面向那血腥的战场和更远处迷雾重重的未来。

“传令。”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传到了始终守在远处、似乎对刚才一切毫无所觉的柳生新左卫门耳中,“岛津军停止追杀,收拢溃兵,押往后营看管。派人去告诉徐弘基,三日之后,我朱彦璋,要入孝陵,祭拜太祖高皇帝。让他,洗净脖子等着。”

顿了顿,他补充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以洪武皇帝嫡脉,建文帝正统后裔,朱彦璋之名。”

暮色彻底吞没了钟山。只有孝陵享殿的轮廓,在最后的天光中,沉默地矗立着,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刚刚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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