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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龙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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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陵,享殿前。

炮声、喊杀声、哭嚎声,如同潮水般从北方涌来,又被高高的宫墙、森然的松柏过滤,变得沉闷而遥远,仿佛另一个世界传来的闷雷。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以及初春泥土和草木萌发混合的、清冷又略带腥甜的气息。

羽柴赖陆——或者说,此刻他更愿意被称作朱彦璋——独自一人,立于享殿前空旷的广场上。他未着甲胄,只穿一身素净的深蓝色直裰,外罩墨色羽织,腰间佩着那柄名为“压切”的名刀。在他身后,是紧闭的、朱漆斑驳的享殿大门,门上“孝陵殿”的匾额在暮色中黯淡无光。在他身前,是漫长肃穆的神道,以及神道尽头,在越来越浓的暮霭和渐起的薄雾中若隐若现的、倒塌破碎的陵宫门。更远处,溃兵奔逃的嘈杂和岛津军有节奏的“萨摩”吼声,正在逼近。

但他浑然未觉,只是静静站着,仰头望着享殿的飞檐斗拱,望着那后面更高处、隐于苍茫暮色中的宝顶方向。那里,长眠着这个庞大帝国的缔造者,也埋藏着一桩改变了无数人命运的隐秘。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征服这座陵墓,而是为了征服一段历史,一个法统。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很轻,却异常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韵律上,与远处战场的声音截然不同。赖陆没有回头,手指微微收拢,按在了刀柄上。能无声无息穿过外围层层警戒,来到他身后的人……

“这地儿,修得不错。”一个声音响起,低沉,浑厚,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砂石摩擦的质感,说的是字正腔圆的官话,却又有一种与当下士大夫迥异的、草莽般的直白。“就是冷清了点。咱活着那会儿,可不喜欢这么冷清。”

赖陆缓缓转身。

来人就站在他身后三丈开外,仿佛一直就在那里。是个中年人,或许五十许,或许更年轻些,看不真切。身材异常雄壮,骨骼粗大,站在那里,便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沉稳感,仿佛脚下生根,与这陵寝的山川地气连为一体。他穿着最普通的靛蓝色粗布短打,裤腿扎着,脚下一双磨得发白的麻鞋,像是个刚从田里归来的老农,或是个走街串巷的匠人。面容方正,皮肤黝黑粗糙,皱纹如刀刻斧凿,尤其是一双眉毛,又粗又浓,斜飞入鬓,

那眼睛并不如何锐利逼人,反而有些浑浊,像是蒙着一层江南常见的、化不开的雾气。但当你与他对视,那浑浊深处,却又似乎有雷霆隐现,有尸山血海沉浮,有万里江山奔来眼底。他背着手,微微歪着头,打量着赖陆,像是在看一件稀奇物事,又像是在审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或者……一头闯进自家院子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兽。

赖陆的心脏,在看清这双眼睛的刹那,猛地一缩。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血脉深处的悸动,以及理智疯狂敲响的警钟。他见过无数人,王侯将相,英雄枭雄,智者狂徒,但没有一个人的眼神,像眼前这个“老农”一样,平静下蕴藏着足以粉碎一切的磅礴力量,和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

这不是神迹。赖陆的现代灵魂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没有金光,没有异香,没有凭空出现。这人就在那里,实实在在,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是泥土和铁器混合的气息。但正因如此,才更令人毛骨悚然。

“你是……”赖陆开口,声音平稳得出奇,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这是咱的坟头,你说咱是谁?”中年人咧了咧嘴,露出一口不算齐整、但很坚实的黄牙,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暖意,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揶揄。他没有承认,但也不需要承认了。

朱元璋。或者说,是某种依托这座陵寝、这片土地、这段历史,以及此刻滔天的气运与血火而“显化”的存在。非神非鬼,更像是一段执念,一个烙印,一个徘徊不去的、开国帝王的意志碎片。

赖陆沉默了片刻,按在刀柄上的手缓缓松开,垂在身侧。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简单却郑重的礼——不是臣子对君王的跪拜,更像是一种对先辈、对强者的致意。

“有点意思。”朱元璋点点头,似乎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他踱了两步,走到享殿前的丹陛边缘,背对着赖陆,望向北方那片被烽烟和暮色笼罩的天空,那里隐约有火光跳动。“拜咱的坟,哭诉老四不地道,抢了你家祖宗允文娃儿的江山?”他摇摇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家的闲事,“哭坟有用,还要刀把子作甚?你想要这朱家的旧天下,磕破了头,它也不会从坟里跳出来给你。有本事,自己拿刀枪,去北京,去把那金銮殿上的椅子抢过来坐。那才是你的新天下。”

他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赖陆脸上:“问题是,椅子只有一把。姓朱的崽子,从咱那会儿到现在,像下猪崽一样,生了多少?你数得清?你要坐那把椅子,他们,你杀不杀?”

这个问题,冰冷,直接,血淋淋地撕开了一切温情脉脉的伪装,直指最核心的权力逻辑——资源的有限性与继承人的无限膨胀之间的矛盾。

赖陆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杀不完,也养不起。天下姓朱的,太多。”

朱元璋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地承认这个无解难题。“哦?那你还来拜什么?学刘玄德哭汉室?哭可哭不来江山,也哭不走几百万张要吃饭的嘴。你要杀人别来跟咱哭。”

“但宗室有用。”赖陆道。

“啥用?”朱元璋嗤笑一声,“除了吃喝拉撒,生崽分银子,糟蹋田地,还能有啥用?咱定下的规矩,是让他们享福,给老朱家看家,不是让他们变成蛀空大树的虫子!可现在看来,虫子太多,树要倒了。”他的语气里,第一次透出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像是愤怒,又像是无奈,还有一丝极深的、对身后事脱离掌控的疲惫。

“他们每月从朝廷领银子,米禄,布匹。”赖陆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看起来,朝廷每年要花几百万两,养一群废物。”

“难道不是?”朱元璋反问,“砍了这笔开销,朝廷立马就能多出几百万两银子充作军费,赈济灾民,修河筑堤。简单,省事。”

“砍了这笔钱,也省不下来。”赖陆摇头,“宗室的一两银子,不会藏在床底下发霉。他们要喝茶,听曲,买米,买面,买布,打首饰,盖房子。这一两银子,从他们手里流到茶商、戏班、米行、布庄、工匠、地主手里。商人赚了钱,要扩大作坊,多雇人手,要交市税、门摊税。农夫卖了粮棉,得了钱,或许能多置办件农具,多租两亩地,来年多打点粮食,朝廷的田赋或许也能多收几升。这一两银子,看着是朝廷花了,可它流动起来,养活的是沿途无数人家,最终一部分,又会以税收的形式,流回朝廷的库房。”

朱元璋浑浊的眼睛里,那层雾气似乎波动了一下,露出后面思索的锐光。他并未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您砍了这笔钱,宗室是没得花了。可茶楼酒肆的生意少了,绸缎庄布匹卖不出去要关门,米行囤的米烂在仓里,工匠失业,农夫的产品没了销路。今年朝廷是省了千万两,可毁掉的是几千万两的买卖,和未来每年几百万两的、可能收上来的商税、市税。而且,”赖陆顿了顿,语气更冷,“朱家人没了朝廷供养,坐吃山空,就会开始变卖家当——房子、田地、古玩、字画。这些东西短期内大量抛售,价格会跌穿地心。那时,手里有现银的商人、地主会怎么做?他们会拿出银子抄底收购吗?不,他们会观望,会囤积银子。因为今天一两银子能买一头猪,明天可能就能买一头牛。囤银,成了最稳妥、最赚钱的买卖。银子不流通,市面更萧条,税收更少,朝廷更穷,恶性循环。”

朱元璋背在身后的手,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手背。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良久,他才缓缓道:“听着像那么回事。可就算不砍,朝廷现在也没钱。辽东要打,流寇要剿,河工要修,处处窟窿。你这法子,听着是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可源头没新水进来,还是个死局。你哪来的钱,填这每年几百万两的缺口?印宝钞?那玩意,咱试过,老四也试过,到最后就是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我不印全国通行的宝钞。”赖陆道,“我只印给宗室用的‘东西’。”

“嗯?”朱元璋转过头,盯着他。

“我会把每月发给宗室的一两现银,变成五百文铜钱,”赖陆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外加价值五两银子的‘日用生活券’。”

“生活券?”朱元璋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

“凭此券,可在官定商铺,兑换米、面、布、盐、茶、煤等日常用度。种类尽可能多。”赖陆解释道,“但,不是白给。宗室需要自己掏出三百文铜钱,来‘买’这五两的券。”

朱元璋眼中精光一闪:“你想让这帮蛀虫也出点血?他们会肯?那些经手的衙门胥吏,不会上下其手,压着货不给,或者以次充好,逼着宗室下个月再来,好从中克扣?”

“如果是单纯的米券,一个衙门口自然可以一手遮天。”赖陆点头,“可如果这券,也能换布呢?那就需要织造衙门参与。如果能买煤呢?就需要矿冶衙门。如果能兑盐、茶、铁器、陶器、药材……需要的衙门和商铺就多了。互相牵制,谁想独吞都不容易。而且,券由朝廷统一印制,编号发行,限期使用,过期作废。商铺凭回收的券,到指定地点兑换现银或抵扣税额。朝廷只需控制好印券的总量和回收流程,抽查核验。”

朱元璋沉默着,手指敲击的节奏变快了。他在消化这个前所未闻的想法。把给宗室的福利,从直接发钱,变成一种必须消费、且能促进特定商品流通的“代币”。宗室为了不浪费那三百文“购买资格”,会尽量去消费这五两的额度。额度指向基本生活物资,确保了底层手工业者和农民的产品有稳定销路。朝廷通过控制“券”的发行和回收,间接调控这部分物资的生产和流通,并从中抽取商税。而宗室,看似每月到手现金少了(从一两现银变成五百文+必须花三百文才能兑现的五两物资),实际生活水平未必下降,但花钱的方向被引导了。

“听着……像个大号的,捆着线的蚂蚱。”朱元璋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褒贬,“蹦跶是能蹦跶,可线在谁手里?印多了,就是宝钞。印少了,不够用。经手的官,个个比猴儿还精,你能看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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