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种子与边界(1/2)
那袋金黄的种子静静地躺在石滩火塘旁,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旁边的网兜里,柔韧的兽皮、精美的石片、兽角水杯,都显得黯然失色。种子的分量,远超其他礼物。
苏禾小心地拿起一片叶子包裹的种子,凑近观察。颗粒饱满,形态类似旧世界的黍米或小米,但颜色更深,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她用指甲轻轻按压,质地坚硬,生命力内蕴。这绝非野生采集所能得到的品相,是经过长期选育和精心保存的成果。
“他们……会种地?”林风也走过来,语气带着难以置信。在他有限的认知里,聚集地的人类挣扎在搜寻和掠夺的边缘,而变异生物更是与“耕种”二字毫不沾边。
“不止会种,而且很可能形成了传承。”苏禾将种子重新包好,神情严肃,“送种子,意义非凡。这不仅仅是一顿饭,这是一份‘未来’。他们在试探我们,是否值得分享这份‘未来’,是否有能力守护和延续它。”
她望向对岸那片丘陵树林,目光深邃:“那位首领……它在观察我们建立营地、交换礼物、甚至尝试影响植物(林雨的练习可能被感知到)。它可能认为我们拥有某种与土地、与生长相关的能力或潜力,所以拿出了种子。”
林雨也凑过来,好奇地看着种子,小声问:“妈妈,我们要种吗?”
“要种。”苏禾斩钉截铁,“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在那里。”她指向那片荒芜的田垄遗迹。“那是他们展示给我们的‘考场’,但也是众目睽睽之下。在我们没有足够自保能力,没有完全理解他们的意图和规则之前,不能把希望完全暴露在明处。”
她将种子和网兜里的其他物品小心带回上游树林的临时营地。兽皮可以制作更耐用的衣物和工具,石片和水杯是实用的生活器具,都弥足珍贵。但种子的处理,需要格外谨慎。
“首先,我们需要自己的、隐蔽的试验田。”苏禾在营地附近寻找,最终选定了一处位于几块巨大岩石缝隙间、阳光可以斜射进来、地面相对平坦、且有岩石缝隙渗水保持湿润的小片洼地。这里极其隐蔽,从外面几乎无法发现。
“小雨,你的新任务来了。”苏禾看着林雨,“用你练习的方法,帮助这些种子发芽、生根。不要快,要稳。我需要你记录下它们生长过程中的每一个细微变化,感受它们对光照、水分、土壤的需求。这是了解这种作物,也是锻炼你能力的最好机会。”
林雨郑重地点头,接过一小部分种子,眼中闪烁着使命感。
“林风,我们需要加强防御,尤其是对上游更深处的探索和警戒。”苏禾转向少年,“种子意味着稳定的食物来源,也意味着可能引来觊觎者。我们必须确保这片河湾,尤其是我们的营地和试验田,绝对安全。从今天起,你的巡逻范围要扩大,重点注意上游方向是否有其他大型掠食者或未知势力的活动痕迹。”
“明白。”林风握紧拳头,他知道,守护妹妹和这片新生的希望,是他最重要的责任。
种子的到来,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改变了他们生活的重心。从简单的生存和训练,转向了更具前瞻性的建设、试验和防御。
接下来的日子,上游河湾的生活进入了一种新的节奏。
林雨的“试验田”成了她最重要的课堂。每天清晨和黄昏,她都会蹲在那片隐蔽的岩石洼地旁,小心翼翼地将种子埋入疏松的土壤,然后用苏禾教导的方法,释放出极其温和、充满生机的精神力,如同最细腻的雨露,滋养着埋藏的胚芽。她不再追求速度,而是专注地“倾听”种子破壳、根系伸展、嫩芽钻出泥土时那微弱却顽强的生命律动。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对精神力的控制要求极高,但林雨乐在其中。当她第一颗亲手“辅助”发芽的嫩绿幼苗破土而出时,苍白的小脸上绽放出的光彩,比任何礼物都让苏禾感到欣慰。苏禾则在一旁指导,同时记录着这种陌生作物的生长特性和对林雨精神力的反应。
林风的巡逻和警戒任务变得更加繁重。他不仅要监控石滩附近与对岸邻居的无声互动(礼物交换依旧每天进行,对方似乎很满意他们收下种子后的谨慎态度,回赠的物品开始出现更多实用的工具原料),更要深入上游丛林,探查潜在威胁。在一次巡逻中,他在上游约三公里处的一条支流河口,发现了大型猫科动物的新鲜足迹和捕猎残骸,提醒他们这片看似宁静的河谷并非没有顶级掠食者。另一次,他在更上游的山脊上,远远望见了几缕不同寻常的、笔直升起的淡灰色烟柱,距离很远,但烟柱形态不像是自然山火,更像是……炊烟?那里有人类或其他智慧生物聚居?这个发现让苏禾更加警惕,将上游方向的未知区域划为高度警戒区。
苏禾自己则忙于两件事。一是尝试破译与对岸邻居的沟通方式。她开始有意识地在石滩交换礼物时,加入一些简单的“图示信息”。比如,她用炭笔在平整的石片上画下太阳、雨滴、幼苗的简单组合,表示需要好天气和雨水;画下某种他们见过的、对幼苗有害的甲虫形象,旁边打叉。对方似乎能理解,下一次回赠时,有时会带来一些他们特有的、似乎有驱虫效果的植物灰烬。这种原始的“图文交流”虽然效率低下,但正在缓慢建立着基本的共识和信息交换渠道。
第二件事,则是开始规划真正的“家园”建设。隐蔽的试验田和临时营地只是权宜之计。他们需要一个更坚固、更隐蔽、功能更齐全的永久性据点。苏禾看中了营地后方那片陡峭岩壁上的几个天然洞穴和裂缝。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有岩层渗水。她开始让林风利用风系能力辅助搬运较小的石块,她自己则用找到的坚韧藤蔓和木材,尝试制作绳梯和简易的升降装置,为将来探索和改造洞穴做准备。
日子在忙碌中流逝,平静却充实。对岸的邻居始终保持着克制的友好,除了那位首领偶尔会在对岸露面观察,其他潜伏者几乎从不越界。上游的威胁也尚未真正降临。他们仿佛在风暴眼中,获得了一段宝贵的建设与发展期。
和平的假象在第七天被打破。
这天下午,林风像往常一样沿着河岸向上游巡逻。当他接近之前发现大型猫科动物足迹的支流河口时,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一阵不寻常的、压抑的嘶吼和挣扎声从河口内侧的芦苇丛传来。
他立刻隐蔽身形,悄无声息地靠近。拨开芦苇缝隙,他看到了一幅血腥的场景:一只体长约两米、肩高近一米的、类似剑齿虎但皮毛呈暗绿色的变异巨猫,正在河口浅滩处,与一个……捕鱼者激烈搏斗!
那捕鱼者显然是在这里设置渔具或取水时遭遇了袭击。他手中的长木棍已经折断,身上有多处深可见骨的爪痕,暗绿色的血液染红了河水。但他极其凶悍,尽管重伤,依旧利用对水性的熟悉,在浅滩中翻滚躲闪,并用断裂的木棍尖端狠狠戳刺巨猫相对柔软的腹部。巨猫显然也没料到猎物如此难缠,愤怒地咆哮着,每一次扑击都水花四溅。
林风瞬间面临抉择。救?捕鱼者并非盟友,甚至可能是潜在的竞争者或敌人。不救?巨猫杀死捕鱼者后,可能会顺流而下,威胁到他们的河湾区。而且,这头巨猫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巨大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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