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种子与边界（2/2）

就在他犹豫的几秒钟内，战局突变！重伤的捕鱼者一个踉跄，被巨猫一爪拍在背上，狠狠按入水中！捕鱼者剧烈挣扎，但力量迅速流失。

不能再等了！林风知道，一旦捕鱼者死亡，巨猫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更下游、活动痕迹更明显的他们！

他猛地从芦苇丛后冲出，手中早已凝聚的一道不稳定但锐利的风刃，朝着巨猫的侧面颈项疾射而去！同时，他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既是攻击，也是向远处营地的苏禾示警！

“咻——噗！”风刃精准地命中了巨猫的脖颈侧面，切开了一道不深但足以令其剧痛的血口！巨猫猝不及防，吃痛之下松开爪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猛地转身，琥珀色的凶瞳瞬间锁定了林风！

而那个濒死的捕鱼者，则趁机挣脱，连滚爬爬地逃向河口深处的芦苇丛，消失不见。

林风瞬间成了巨猫唯一的目标！面对这头被激怒的、明显强于潜行猎手的顶级掠食者，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但他没有退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苏禾教导的面对强大敌人的要点——利用环境，保持距离，寻找弱点，一击即走！

他转身就朝河边茂密的柳树林跑去，那里树木密集，可以限制巨猫的扑击空间。巨猫怒吼着紧追不舍，庞大的身躯撞断小树，激起漫天尘土和碎叶。

林风在柳树林中狼狈穿梭，依靠娇小的体型和对气流的感知预判，险之又险地避开巨猫的一次次扑咬和爪击。他尝试回身发射风刃干扰，但仓促间准头不足，只能略微迟滞巨猫的速度。他的体力在快速消耗，精神力也因持续维持风刃和气盾（抵挡飞溅的碎石和断枝）而急剧下降。

就在他快要被逼出树林，进入相对开阔的河滩，形势岌岌可危时，援兵到了！

苏禾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翼的树冠上落下，手中合金短刃在阳光下划出冷冽的弧光，直刺巨猫因追击而暴露出的后腿肌腱！同时，数支绑着彩色羽毛的木矛，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河对岸的丘陵树林中射出，并非瞄准巨猫要害，而是精准地扎在它前进的路上和身侧，形成威慑和干扰！

是苏禾，还有……对岸的潜伏者！他们也出手了！

巨猫遭到来自两个方向的夹击，尤其是苏禾那刁钻狠辣的一击，虽然被它扭身躲开要害，但短刃仍在其后腿划开一道血口，让它行动微微一滞。而对岸射来的木矛虽然杀伤力有限，但那明显的警告和协同攻击的意图，让这头拥有一定智慧的掠食者感到了威胁。

它不甘地嘶吼一声，琥珀色的瞳孔在苏禾、林风和对岸树林之间扫视，最终选择了退却。它拖着受伤的后腿，警惕地后退，然后转身几个纵跃，消失在支流上游的密林深处。

危险暂时解除。

柳树林边缘，林风喘着粗气，靠在一棵树上，脸色苍白，身上多了几道被树枝划伤的血痕。苏禾快步上前检查，确认都是皮外伤，这才松了口气。

对岸，那个高大的类人首领再次出现在树林边缘。它看了一眼巨猫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苏禾和林风，抬手做了几个手势——先指了指上游（巨猫来向），摇了摇手（警告/危险），然后又指了指他们所在的河湾区，双手做了一个“圈起来”和“守护”的动作。

它在说：上游有危险（巨猫），需要我们共同守护这片区域（河湾）。

苏禾看懂了。她朝着对岸，郑重地点了点头，也用手指了指河湾，然后双手合十，做了一个感谢的手势。

这一次，对方没有再留下礼物或立刻离开。它站在对岸，琥珀色的眼睛与苏禾遥遥相对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右手，握拳，轻轻捶了捶自己的左胸——一个在许多文化中都可能代表“承诺”、“责任”或“同盟”的动作。

做完这个动作，它才转身，带着几个从灌木丛中现身的矮小潜伏者，消失在丘陵树林中。

林风看着对岸消失的身影，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属于潜伏者的彩羽木矛，声音有些干涩：“他们……在帮我们？”

“不完全是帮我们。”苏禾望着对岸，眼神复杂，“是在维护‘边界’和‘规则’。那头巨猫是从上游‘越界’闯入我们共同默许的‘缓冲河湾区’。捕鱼者在这里遇袭是意外，但巨猫的存在威胁到了这片区域的平衡。他们出手，既是为了防止巨猫继续肆虐，威胁到他们自己，也是在向我们展示力量，并重申‘共同维护这片区域安全’的潜规则。”

她顿了顿：“但无论如何，他们今天确实出手相助了。而且，那个首领最后的动作……可能意味着，我们的关系，从简单的‘礼物交换邻居’，向着某种初步的、非正式的‘防卫同盟’迈进了一小步。”

危机带来了新的警示，也带来了新的契机。巨猫的威胁让上游方向变得更加危险，需要更严密的防范。但与对岸邻居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似乎因共同对抗外来威胁而变薄了些许。

种子在隐蔽的岩石洼地里悄然发芽，而人与人（或者说，智慧种族与智慧种族）之间信任与合作的幼苗，似乎也在这次意外的冲突中，艰难地冒出了一点嫩芽。未来的路，依旧需要小心翼翼，但至少，他们不再是这片河谷中完全的孤岛。边界的意义，除了限制，也开始包含了一点点共同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