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上游的日常（1/2）

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上游河湾的石滩在朦胧中显得格外宁静。清澈的泉水叮咚汇入河流，几只早起的、羽毛斑斓的水鸟在浅滩梳理羽毛。昨夜苏禾他们垒砌的小火塘和摆放的浆果筐依然在原位，仿佛时间在此停滞。

但在石滩后方，那片茂密树林边缘一处地势略高的陡坡上，透过精心伪装的枝叶缝隙，一双沉静的眼睛正俯瞰着下方的一切。这是苏禾建立的第一个隐蔽观察哨。

哨位选在一棵主干粗壮、枝叶繁茂的变异铁杉树上，利用天然树杈和收集来的藤蔓、枝叶，搭建了一个仅容一人蜷坐的平台，外表与树冠完美融合。这里视野极佳，既能监控石滩及上下游河岸，又能望见对岸丘陵的动静，更重要的是，它本身隐蔽在树林深处，极难被发现。

林风正执行第一班岗。他盘坐在平台上，灰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缓缓扫视着预设的几个重点区域。经过苏禾的强化训练，他的视觉、听觉和对气流的感知已经能够较好地协同工作。他能分辨出微风拂过不同植被的细微差别，能捕捉到百米外小动物穿过草丛的窸窣，甚至能通过空气中湿度和气味的微妙变化，判断是否有不寻常的东西在靠近。

下方石滩依旧平静。那份送给未知访客的“回礼”浆果筐，似乎被动过——里面最红最大的几枚浆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小把晒干的、散发着清香的河苔（一种可食用的水生植物），以及两枚被打磨光滑、中心穿孔的彩色小石子。

对方接受了礼物，并且进行了“回赠”！这是一个极其积极的信号！河苔是捕鱼者的特产？还是潜伏者也会采集？彩色石子明显是装饰品或某种信物。无论是什么，都表明对方理解了“礼物交换”的意图，并且愿意继续这种和平的互动模式。

林风将这个发现通过约定的、利用特定频率风声传递的暗号，告知了正在下方不远处另一处临时营地忙碌的苏禾。

临时营地设在距离石滩约三百米、更深入树林的一处背风洼地。这里被几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半包围，地面相对干燥，头顶有浓密的树冠遮蔽，相当隐蔽。苏禾没有搭建永久性建筑，只是清理了地面，用石块围出一个安全的火坑，并用树枝和防水布搭了个极其简陋的、可快速拆除的三角棚。

此刻，苏禾正在教导林雨进行一项新的练习。

在她面前，一小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稀疏地生长着几种他们之前辨认出的、可食用且生命力顽强的野菜和块茎植物。林雨闭着眼睛，小手微微悬在植物上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要试图‘命令’它们生长，”苏禾的声音平和而清晰，“去‘感受’它们。感受叶子吸收光热的渴望，根须探寻水分的延伸，茎秆向上支撑的力量……然后，用你的精神力，去轻轻地、像春雨一样，‘滋润’和‘鼓励’这个过程。想象你的精神力是阳光、是水分、是养分最细微的载体。”

这是极其精细的精神力应用，要求施术者拥有强大的控制力、耐心以及对生命本质的深刻理解。林雨显然还差得很远。她只能勉强让其中一株野菜的叶片稍微舒展了一点点，颜色变得稍微翠绿了一点点，效果微乎其微，消耗却很大。

但苏禾要的不是立竿见影的催生，而是建立林雨与植物、与自然生命力之间的“连接”感。这是未来进行真正有效植物催生和生态感知的基础，也是锻炼她精神力稳定性和细腻度的绝佳方式。

“很好，今天到这里。”看到林雨脸色开始发白，苏禾及时叫停，递给她一片安神的草叶。“记住这种感觉。每天练习十分钟，慢慢来。”

另一边，林风换岗回来后，也开始了他的“工作”。在苏禾的指导下，他尝试运用风系异能进行辅助劳动。

他站在一棵早已枯死、但木质坚硬的铁杉树旁，闭目凝神，感受着周围空气的流动。然后，他伸出双手，掌心对着树干某处预设的切割点，精神力集中，尝试引导和压缩空气，形成一道稳定而锐利的气流“锯”。

起初，气流涣散，只在树皮上留下浅浅的划痕。他不断调整呼吸和精神的输出，额头青筋微凸。渐渐地，一道微弱但持续的高频气流开始成型，如同无形的锯条，缓慢而坚定地切入干燥的木质。“嗤嗤”的轻微摩擦声响起，木屑纷飞。

这比凝聚一次性风刃要困难得多，要求对力量有极其稳定和持久的控制。林风坚持了大约两分钟，就在树干上切开了一道近十厘米深、边缘相对整齐的切口，然后力竭停下，脸色发白，喘着粗气。但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这意味着他将来可以不用完全依赖体力工具，就能进行一些精细的切割和加工工作。

“控制力有提升。”苏禾检查了切口，点点头，“但效率太低，消耗太大。目前阶段，还是以辅助为主——比如用风力搬运较轻的物料，或者清理特定区域的落叶灰尘。真正的‘工具化’应用，需要更长时间的练习和更强的精神力基础。”

除了训练，实际生存物资的积累也在进行。苏禾利用林风间歇性“砍伐”来的木材，开始制作一些简单的工具和家具：几个粗糙但结实的木墩当凳子，一张用木板和藤蔓捆绑的简易桌子，甚至开始尝试制作一把弓身（用富有弹性的木料）和几支箭（用直木棍和磨尖的碎石）。林雨则负责采集附近的可食用植物、浆果，以及一些可能有用的草药。

上游的日常生活，就在这种谨慎的探索、缓慢的建设、持续的练习和与神秘邻居无声的“礼物交换”中，悄然展开。节奏缓慢，却目标明确。

平静的日子持续了三天。石滩上的礼物交换每天都在无声进行。他们送出精心制作的柳条小工艺品（林雨编的）、烤制的鱼干（用简易陷阱在泉眼小溪捕获的小鱼）、或者一些特别挑选的草药。而对方回赠的东西也越来越多：除了河苔和彩石，还有处理过的、柔韧度极佳的兽皮条，几块散发着特殊油脂香味的树脂块（可能是助燃或粘合用途），甚至有一次，是一小罐用中空兽骨封装的、味道奇特的暗绿色膏状物（苏禾检测后认为是某种高效的止血消炎药膏）。

这种“哑巴贸易”建立了一种奇特的默契和初步的信任。对方似乎默认了他们在上游河湾的存在，并且认可了这种保持距离、以物易物的交流方式。

然而，在第四天下午，当林风在石滩边更换礼物（放下新做的几个骨针——用小型兽骨打磨，回礼是对方前一天留下的漂亮羽毛）时，一直负责高处警戒的林雨（今天轮到她），忽然通过精神链接（苏禾教的一种极短距离、极低消耗的定向精神波动传递方式）传来急促的预警：“对岸！树林边！那个……高的！来了！它看这边！好像要过河！”

高的？是指那个曾经夜间到访过、留下木片和最初礼物的类人首领？

苏禾立刻示意林风停止动作，迅速退回树林边缘，与她汇合。两人隐蔽在树后，远远望向河对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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