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善意的重量（1/2）

岩缝狭窄，仅容三人蜷身。外面河谷的夜风穿过缝隙，带来远处河水的微腥和草木的清香。皮囊中烤鱼干的香气在狭小空间内弥漫，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正常食物的诱惑。

苏禾没有立刻动那些食物。她将木片凑近用萤石（树屋发现的矿物，有微光）和树脂特制的简易光源，仔细研究上面的炭笔图示。

波浪线是河流无疑。三角形一侧是丘陵潜伏者的地盘，小房子加叉，明确指代旧营地废墟“危险”。这印证了他们的观察和遭遇。

关键在于河对岸——他们所在的这一侧。圆圈和箭头。圆圈代表什么？一个地点？一个部落？还是某种标记？箭头指向圆圈，意思是“可以去这里”？还是“注意这里”？

“会不会就是指‘碎石坡营地’那个位置？”林风压低声音猜测，“那里离河不远，地形好，而且我们觉得是‘缝隙’地带。”

苏禾摇头：“如果是‘碎石坡’，它应该画得更具体些，比如在河边画个坡地或石堆。一个简单的圆圈，含义太模糊。也可能是指更下游，或者更上游的某个我们还没发现的地方。”

她将木片翻来覆去，又用手指摩挲其边缘和背面，没有发现其他隐藏痕迹。“信息太少了。但至少，对方在尝试沟通，并且给出了一个方向性的建议——离开丘陵对岸的危险废墟区域，到河这边来。”

“那些吃的……”林雨看着皮囊，小声问，“能吃吗？”

苏禾取出一小块鱼干，先闻了闻，只有烤制和少量盐（或类似调味植物）的味道。她用短刃刮下一点碎末，自己先尝了尝，仔细感受。肉质紧实，味道正常，没有异味或麻木感。她又取出一枚浆果，同样检查后尝了一点。

“暂时没发现问题。”苏禾将食物分成三份，“但只吃一点，观察反应。对方示好，我们接受，但不能完全信任。”

鱼干烤得恰到好处，浆果酸甜多汁，是离开聚集地后难得的美味。简单的食物，却让疲惫的身心得到了些许慰藉。林雨小口吃着，苍白的脸上多了点血色。林风则吃得很快，但眼神依旧警惕。

吃完东西，苏禾将木片上的图示牢牢记在脑海，然后将木片小心收好。“明天，我们有两个任务。第一，沿着河岸，向上下游扩大搜索范围，重点寻找符合‘圆圈’特征的地点——可能是特别的岩石、树林中的空地、或者其他人造痕迹。第二，尝试回应对方的‘善意’。”

“回应？”林风不解，“我们怎么回应？也送东西？”

“不一定送实物。”苏禾目光微闪，“对方在观察我们。我们可以通过行动来‘回答’。比如，我们接受建议，离开废墟区域，向河这边更深处移动。比如，我们在新的活动区域，留下一些我们特有的、无害但能表明我们存在的‘痕迹’。”

她看向林雨：“小雨，你能不能试着，用精神力做一点非常微小的、持续的‘标记’？不攻击，不探测，只是像在空气中留下一点点我们的‘气味’或‘印记’，让那个能感知精神力的访客知道我们的位置和状态？”

林雨有些紧张，但点了点头：“我……试试。很慢，很小的那种，可以吗？”

“对，越小越稳定越好。这是练习，也是信号。”

第二天清晨，河谷在鸟鸣中苏醒。三人离开岩缝，回到了山脊观察点附近。他们没有再靠近废墟，而是按照计划，开始沿着河岸，向上下游进行探索。

他们首先向下游，接近捕鱼者的活动区域。越往下游，河面越宽，水流越缓，两岸芦苇丛生。他们远远看到了捕鱼者的独木舟和晾晒的渔网，甚至看到了几个捕鱼者在浅水区用长矛刺鱼。对方也发现了他们——隔着宽阔的河面，捕鱼者们停下动作，用那冰冷的竖瞳注视着对岸这三个陌生的身影，但没有做出攻击或驱赶的举动，只是保持着警戒距离。苏禾没有试图靠近，只是观察片刻后，便带队撤回。下游河岸地形平缓，缺乏理想的隐蔽点和防御地形，且捕鱼者密度较高，不符合“圆圈”的想象，也不适合建立营地。

接着，他们向上游探索。上游方向，河流变窄，水流略显湍急，两岸不再是平缓的草地，而是逐渐升高的、覆盖着茂密树林的丘陵坡地。这里远离捕鱼者核心区，也与丘陵潜伏者隔着河流和相当一段距离。

就在他们沿着河岸艰难穿行约两公里后，林风忽然指着前方河湾处：“那里！水声不一样！”

绕过一片茂密的柳树林（同样是变异种，但枝条柔韧），眼前的景象让三人眼前一亮！

河湾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回水区，水流平缓，水面清澈如镜。岸边不是陡坡，而是一大片由河水千万年冲刷形成的、相对平坦的鹅卵石滩，石滩后方，则是一片缓缓上升的、土壤看起来格外肥沃的冲积平原，长满了茂盛的、可食用的野菜和低矮浆果灌木。更令人惊喜的是，在石滩与平原交界处，一道清澈的山泉从岩壁缝隙中汩汩涌出，形成一条小溪，蜿蜒汇入河中。

而在那片冲积平原的边缘，靠近山脚的位置，赫然存在着几处明显的人工痕迹——几段低矮的、用石块垒砌的、已经半坍塌的田垄遗迹！虽然早已荒芜，长满杂草，但其规整的形状，无疑说明这里曾经被开垦过，试图进行耕作！

田垄遗迹的后方，山体向内凹进，形成了一个浅浅的、但足以遮风挡雨的天然岩檐，岩檐下地面干燥，空间足够容纳数人。岩壁上，还有用炭笔或矿石画着的、早已模糊褪色的简易符号，似乎是某种测量标记或备忘。

这里简直是一个小型的、天然的避难所和潜在农庄的完美结合体！有稳定优质的水源（泉水和河水），有可开垦的土地遗迹，有现成的天然遮蔽所，地势相对较高便于观察和防御，且位置隐蔽，处于上游，远离下游的捕鱼者和对岸的潜伏者核心区！

这不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可以长期立足的基地雏形吗？！

“是这里吗？那个‘圆圈’？”林风兴奋地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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