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河谷的“主人”（2/2）

捕鱼者们显然也没预料到这一幕。他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为首那个脸上角质突起最多的捕鱼者，喉咙里发出一种短促、尖利的“咯咯”声，像是命令。另外两人立刻放下手中的工具，毫不犹豫地纵身跳入了河水！他们的动作流畅得如同游鱼，在水中速度极快，几下就追上了挣扎的小鹿。

然而，他们并非救援。只见其中一人用手中的长木棍狠狠戳向小鹿的脖颈！另一人则试图用渔网去套小鹿的腿，显然是想将这意外的“猎物”擒获！

“他们……要杀它！”林雨忍不住低呼，小脸发白。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水中小鹿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以及捕鱼者那冰冷、高效的“狩猎”情绪。

山脊上，苏禾和林风也屏住了呼吸。这一幕残酷而真实，展现了河谷生存法则的冰冷一面。捕鱼者们或许有一定的智慧和社会性，但他们的行为模式更接近于利用工具的掠食者，而非可以轻易沟通的“邻居”。

然而，就在捕鱼者的木棍即将刺中小鹿的刹那，异变再生！

对岸丘陵脚下，那片潜伏者的灌木丛中，毫无征兆地射出了三支木矛！不是射向水中的捕鱼者或小鹿，而是精准地射在了捕鱼者与岸边之间的水面上，激起高高的水花，形成了一个短暂的“阻隔带”！

紧接着，几个矮小的、浑身毛发的身影从灌木丛中冲出，为首一个身材相对高大（也仅有一米五左右）的潜伏者，手中挥舞着一根绑着彩色羽毛和兽骨饰物的木杖，朝着河中的捕鱼者发出一连串急促、高亢的、仿佛鸟类鸣叫般的音节！

水中的捕鱼者动作一滞，回头看向岸上的潜伏者，竖瞳中闪烁着冰冷的怒意和警惕。双方隔着水面和那几支震颤的木矛，形成了短暂的对峙。

对峙只持续了十几秒。

水中的捕鱼者看了看近在咫尺、却因潜伏者干扰而难以得手的小鹿，又看了看岸上严阵以待、数量似乎更多的潜伏者（灌木丛中还有动静），最终，为首者再次发出“咯咯”的短促声音。水中的两人不甘地放弃了小鹿，迅速游回岸边，与同伴汇合。他们拾起地上的工具，冲着对岸的潜伏者做出几个充满威胁意味的手势（挥舞木棍，露出尖锐的牙齿），然后才缓缓退入芦苇丛深处，消失不见。

而那只侥幸逃生的小鹿，也终于挣扎着爬上了对岸（靠近潜伏者一侧），踉踉跄跄地追上远去的鹿群。

岸上的潜伏者们并未追击捕鱼者。那个持杖者收回木矛（它们似乎用绳索连接着可以回收），警惕地观察了一会儿捕鱼者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河对岸山脊的轮廓（苏禾三人立刻伏低身体），然后才带着手下，如同出现时一样迅捷无声地退回了丘陵脚下的灌木丛。

一场短暂的冲突，以潜伏者干涉、捕鱼者退让告终。

河谷重归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目睹全过程的苏禾三人，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他们在维持某种……规则？”林风若有所思，“潜伏者不允许捕鱼者越界狩猎岸上的动物？还是仅仅因为捕鱼者进入了他们的‘领地’范围？”

“更像是一种‘领域’划分。”苏禾分析道，“捕鱼者占据下游水域及沿岸芦苇区，主要以鱼类为食。潜伏者占据丘陵及附近河岸，可能兼营狩猎和采集。双方默许对方在自己的领域内活动，但越过界线，或者像刚才那样，企图‘捞过界’（小鹿虽落水，但本质是岸上动物），就会引发冲突。”

她看向惊魂未定的林雨：“小雨，刚才潜伏者首领‘喊话’的时候，你感觉到了什么？”

林雨回想了一下，小声道：“很……强烈。不是具体的字，但意思大概是‘离开！不是你的！’……还有‘警告！再过来就打！’这种感觉……很凶，但是……好像也有点……‘规矩’的感觉？”

这说明潜伏者不仅拥有语言（哪怕是简单的），还有一定的社会规则和领地观念！这比单纯的野兽或低智慧变异体要复杂得多。

“看来，这片河谷的秩序，比我们想象的更有‘条理’。”苏禾眼神深邃，“捕鱼者和潜伏者之间存在着某种动态平衡和简单的‘规则’。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林风不解。

“好事是，有‘规则’意味着可以预测、可以沟通、甚至可以尝试利用。比起完全混乱无序的弱肉强食，这给了我们周旋的空间。”苏禾解释道，“坏事是，我们作为‘闯入者’，一旦被任何一方发现，很可能被视为破坏规则的威胁，遭到双方甚至三方的敌视和驱逐。”

小鹿事件带来的震撼和思考，让他们对河谷的认知进入了新阶段。这里不是无主之地，而是被几个具有一定智慧的土着种族瓜分、并维持着微妙平衡的生态区。想要在这里立足，绝非易事。

“我们有几个选择。”苏禾在当晚的篝火旁（火光被严格遮蔽）低声分析，“第一，寻找河谷中尚未被三方明确占据的‘缝隙’地带，悄悄生存，尽量不引起注意。但这样的地方恐怕很少，且资源有限。”

“第二，尝试与其中一方接触、交易甚至结盟。比如潜伏者，他们似乎有一定的‘原则’，且表现出对捕鱼者的制衡能力。但风险极高，我们无法确定他们对‘外来者’的态度。”

“第三，展示力量，强行在某一方势力范围的边缘地带，占据一小块地方，建立防御，迫使对方承认我们的存在，达成新的平衡。这需要我们有足够震慑对方的实力，并且做好长期冲突的准备。”

她看向林风和林雨：“无论哪种选择，我们都必须先增强自己。林风，你的力量需要更快地完成从‘感知辅助’到‘攻防一体’的转变。小雨，你需要尽快恢复，并且尝试将精神力的应用，从探测和干扰，扩展到更精细的层面，比如……简单的信息传递或情绪影响。”

“另外，”苏禾指了指下方黑暗中的河谷，“我们还需要更详细地勘察地形，找到那个旧营地废墟内部的确切情况，看看有没有遗留的可利用物资或信息。同时，也要摸清捕鱼者和潜伏者的活动规律、巢穴位置、以及他们之间的‘规则’边界。”

目标变得清晰而艰巨。他们不再仅仅是寻找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而是要在这片已有“主人”的土地上，小心翼翼地开辟出一块属于自己的、能够安全生存和发展的空间。

接下来的日子，观察的重点转向了更具体的目标：测绘河谷详细地形图（尤其是三方势力范围的交界处和可能的缓冲区）；寻找适合建立隐蔽营地的地点（易守难攻，靠近水源但不在主要冲突带上）；以及，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近距离探查旧营地废墟，看看那些赤足巢居者是否留下了可以利用的空隙。

夜色中的河谷，星光点点，河水潺潺，看似宁静美好。但苏禾知道，这片土地的宁静之下，是智慧种族间的暗流与规则。他们这三个外来者，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必将激起涟漪。是沉没，还是成为岸边新的礁石，取决于他们接下来的每一步。立足之战，无声无息，却已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