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河谷的“主人”（1/2）

东河谷的清晨，带着青草、泥土与河水的湿润气息，取代了瘴木林那甜腻腐朽的味道。山脊上的临时观察点，视野极佳，将下方谷地的大部分动静尽收眼底。

连续两天的观察，苏禾三人如同最耐心的猎人，记录着这片土地的一切细节。

饮水规律：黎明和黄昏是动物饮水的高峰期。草食性的螺旋角鹿、披甲野猪群（驱赶事件后它们改道更上游）、以及一些小型啮齿类变异体，会分批来到河岸特定区域。肉食者很少在白天公然现身，但林风在清晨的薄雾中，隐约听到过对岸丘陵方向传来的、类似大型猫科动物的低沉喉音，并在下游一处浅滩边发现了新鲜的、属于某种爪类猛兽的足迹和捕猎残骸。

营地废墟： 白天，那里寂静无声，只有荒草摇曳和虫鸣。但每天傍晚，太阳落山前大约一小时，总会有几只体型瘦长、动作极其敏捷的、类似狐猴与蜥蜴结合体的变异生物，从营地废墟后方岩石缝隙中钻出，在废墟边缘的灌木丛中快速穿梭觅食，天黑前又消失不见。它们似乎将废墟当作巢穴之一。苏禾确认了那些奇特的赤足足迹就是它们留下的——脚掌宽大带有吸盘，趾间距大，适合攀爬和悄无声息地行走。

芦苇切割者：那处被整齐切割的芦苇荡，再未出现新的痕迹。但苏禾在更下游、靠近一片乱石滩的河岸边，发现了几处用鹅卵石简单堆砌的、类似“鱼梁”或小型水坝的结构，虽然粗糙，但显然是为了拦截或引导鱼群，手法带着明显的人工智慧。旁边还有篝火灰烬和零星鱼骨的残留，时间大约在一周内。

投矛者：驱赶野猪群的事件后，对岸丘陵脚下的那片灌木丛恢复了平静。但林风在第二天观察到，有几个矮小的、身上覆盖着乱糟糟毛发和泥浆伪装的身影，曾在正午时分，极其隐蔽地从灌木丛移动到河边，用某种中空的植物茎秆快速取水，然后又迅速消失。他们行动迅捷，配合默契，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投掷的木矛做工粗糙，但矛尖用火烤硬，并涂抹了可能是植物毒素的黑色物质。

信息碎片逐渐拼凑。这片河谷的“主人”至少有三方：

1. 废墟巢居者（赤足生物）：*可能是变异程度较高的原生生物，拥有一定智慧，利用废墟作为巢穴，昼伏夜出，行动隐秘。

2. 捕鱼者（芦苇切割/鱼梁建造者）：明显具有较高工具使用能力和生活智慧，很可能是人类或类人智慧变异体，活动范围在下游，似乎以捕鱼为主。

3. 丘陵潜伏者（投矛者）：矮小敏捷，擅长伪装、伏击和投掷武器，具有明确的领地意识和协作狩猎行为，可能是某种适应了河谷环境的、具有社会性的智慧变异种族。

三方似乎暂时维持着某种脆弱的平衡，各自占据河谷的不同区域，互不侵犯，甚至可能因为共同驱赶大型威胁（如披甲野猪群）而有某种默契。旧的人类营地废墟，则被其中一方（赤足生物）占据。

那么，曾经生活在这里的人类（建造旧营地的人），去了哪里？是被这些“主人”驱逐或消灭了？还是主动迁移去了地图上更下游那个模糊的聚集点？

“情况比预想的复杂。”苏禾在第三天的晨间总结中低声道，“没有发现明显的人类幸存者团体。占据这里的是几个不同的智慧或半智慧变异种族。我们想要在这里立足，要么选择一个相对薄弱的环节介入，要么……尝试与其中一方接触或达成某种协议。”

与变异种族打交道？这想法让林风和林雨都感到不安。在灰鼠聚集地，变异生物就意味着威胁和食物来源。

“未必没有可能。”苏禾指向废墟巢居者，“它们占据废墟，但似乎只在边缘活动，没有深入或改造建筑的迹象，智慧可能有限，更多是本能占据。捕鱼者和丘陵潜伏者，则表现出更强的工具使用和社会性，可能有初步的沟通可能。”

她顿了顿：“但任何接触都风险巨大。在我们具备足够的自保能力和谈判筹码前，观察和隐蔽是第一位的。”

第三天下午，变故突生。

苏禾和林风正在轮换休息和观察，林雨则靠在岩石边，闭目养神，尝试按照苏禾的指导，去温和地感受河谷那相对平和（相比瘴木林）的自然精神场，锻炼自己精神力的韧性和适应性。

突然，林雨的身体轻轻一颤，眉头微蹙，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苏禾立刻察觉。

“一丝困惑和紧张，“有‘情绪’……很乱，害怕，还有……一点点……‘生气’？不是动物的那种暴躁，更像……像人遇到讨厌事情时的感觉？”

她的精神力恢复了一些，对情绪的感知重新变得敏锐，但仅限于较近距离和较强烈的波动。

苏禾和林风立刻拿起望远镜，看向林雨指示的方向。

果然，那群正在饮水的螺旋角鹿出现了骚动！它们不安地踏着蹄子，耳朵转动，有几只甚至停止了喝水，警惕地望向河对岸下游方向。

而在河对岸，那片鱼梁附近的芦苇丛边缘，出现了几个身影！

不是之前看到的矮小潜伏者，而是三个……类人生物！

他们身高与普通成年人相近，但体型异常瘦削，四肢修长。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日晒和水浸后的深棕色，粗糙多皱。身上仅在下体围着简陋的、用芦苇或兽皮编成的短裙。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头部：头顶光秃，没有毛发，但脸颊和下巴处生长着短硬的、类似鱼鳍般的角质突起；耳朵位置是两道细长的裂缝；眼睛很大，瞳孔是适应水生环境的竖瞳，此刻正隔着几十米宽的河面，冷冷地“瞪”着对岸饮水的鹿群。他们手里拿着削尖的长木棍和简陋的渔网，显然原本是来查看鱼梁或捕鱼的。

是捕鱼者！而且是更加清晰、更具人类特征的形态！他们似乎对鹿群靠近他们的“捕鱼区”（也许认为河水是他们领地一部分）感到不满，用眼神和某种无声的威压（可能就是林雨感知到的“生气”）进行驱赶。

鹿群显然感受到了威胁，在头鹿的带领下，缓缓退离了河岸，向上游移动。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鹿群中一头亚成年的小鹿，因为紧张和拥挤，后退时脚下打滑，竟失足跌入了河水中！水流虽然平缓，但对小鹿而言依然湍急，它惊慌失措地挣扎着，被水流裹挟着，朝着下游——也就是捕鱼者所在的鱼梁方向——漂去！

岸上的成年鹿焦急地嘶鸣，却不敢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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