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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先更后改23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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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核古树的生命新枝在希望之林中生长至第一百二十五个年头时,虚无之隙突然裂开“无忆之墟”。星澈的二十三世孙,心口嵌着生命光膜的少女星禾,在观测镜中看见墟里堆积的“忆碎之片”——那是被“无忆魔族”碾碎的记忆残片,他们的铠甲由亿万段断裂的回忆铸炼而成,骨刃挥出时会释放“断忆咒”,被咒文击中的生灵,记忆会像被狂风卷走的沙画,从最近的片段开始消散,最终连“自己是谁”都彻底遗忘,沦为在废墟中茫然游荡的孤魂。

“他们要让我们连‘曾经活过’的痕迹都抹去,在遗忘中沦为没有过去的影子。”星禾握紧淬过记忆结晶的长弓,弓弦上缠绕的忆碎之片正顺着指缝钻进灵核,每一次拉弓都带着记忆剥离的刺痛,她突然想不起母亲的模样,连自己名字的写法都变得模糊,像被雨水泡软的墨迹,树洞里藏着的九十五个孩子,已有半数眼神空茫,最小的星族幼童,手里攥着父亲留下的木雕,却对着上面的纹路发呆,仿佛那只是块普通的木头。旧神消散前最后的记忆余温在遗忘中断绝:“当连记忆都能被碾成齑粉,战争就成了连‘为何而战’都想不起的空洞。”

战争在“忆碎日”爆发。无忆魔族的统帅“碎忆者”悬浮在无忆之墟的边缘,他骨爪搅动忆碎之片的瞬间,无数破碎的记忆画面如雪花般漫过守护星系。所过之处,生灵在遗忘中迷失:一个正在给孩童讲述祖辈战史的星族史官,断忆咒掠过舌尖的刹那,突然忘了故事的结局,他张着嘴愣在原地,孩童们齐声提醒“先祖守住了星核古树”,他却茫然地摇头,魔兵的骨刃刺穿他的胸膛时,他低头看着胸口的血,喃喃问“这是我的血吗”;一对曾约定“永远记得彼此”的生灵与魔族伙伴,忆碎之片从他们交换的信物中钻进,生灵突然对着伙伴问“你认识我吗”,魔族伙伴摸着信物上的刻痕,眼神里的熟悉感迅速褪去,最终两人在魔兵的骨刃前互相推搡,嘴里重复着“我不认识你”,直到骨刃同时刺穿他们的心脏,倒在地上时,手指仍无意识地指向对方的方向。

最彻底的遗忘发生在“忆存台”。这座由历代守护者的记忆结晶筑成的石台,是记忆传承的圣地,此刻却被碎忆者当作断忆的祭坛,台面上的记忆符文在忆碎之片中消融,断忆的生灵在台上反复做着无意义的动作:有的对着空气作揖,却想不起要拜谁;有的抱着石头哭泣,却忘了为何而悲。星禾冲进去时,正看见陈颍川的后裔瘫坐在台边,他曾用花藤将家族的记忆刻满藤蔓,此刻花藤在断忆咒中缠上他的太阳穴,他任由藤蔓吸食记忆,连挣扎的念头都没有,避难的孩童从他身边跑过,他只是机械地重复“跑……跑”,却想不起要让他们跑向哪里,直到藤蔓吸尽他最后一段记忆,他突然对着孩童的方向伸出手,仿佛想抓住什么,最终在空茫中倒下;雷藏的后人引动雷光劈向碎忆者,雷光在中途熄灭——他忘了“为何要攻击”,只是麻木地举着弓,魔兵从背后刺穿他时,他甚至转过身,对着魔兵露出一个陌生的笑;织田龙信的子孙用身躯堵住忆存台的入口,忆碎之片顺着他的口鼻钻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家人的模样”“战友的誓言”正在飞速消散,当最后一段关于“守护”的记忆即将湮灭时,他突然用指甲在自己的手臂上刻下三道划痕,划痕刚出现就被忆碎之片模糊,他便再刻,直到血珠渗出,那处的忆碎之片竟诡异地停滞了片刻,让六个孩童趁机冲进台内。

“他们在把我们的记忆变成风一吹就散的沙!”星禾的长弓射出带着记忆结晶的箭,箭尖燃起琥珀色的光,暂时守住一片回忆。忆存台周围的地上,散落着无数断忆者的尸体:有的是史官被贯穿的胸膛,手里还攥着写满战史的竹简;有的是伙伴互相推搡的残骸,指缝里还留着信物的碎片,一个曾记得所有孩子名字的魔族妇人,此刻正对着孩童们喃喃自语“你们是谁”,却下意识地将他们护在身后。

无忆魔兵的“散忆骨笛”在此时奏响,听到笛声的生灵,连最深刻的记忆都会剥离,只会对着熟悉的人问“你是谁”。星禾亲眼看见自己的师姐——一个曾说“要把所有故事讲给孩子听”的星族女子,在笛声中放下手中的记忆晶球,坐在树洞里,对着墙壁上的涂鸦发呆,那些涂鸦是她亲手画下的祖辈故事,此刻在她眼中却只是杂乱的线条,当魔兵的骨刃伸向她时,她甚至笑着问“你要给我讲故事吗”;碎忆者的骨刃带着断忆咒劈向星禾的心口,她侧身躲闪的瞬间,骨刃擦过生命光膜,忆碎之片顺着伤口钻进心脏,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无数模糊的片段——母亲的怀抱、师父的教导、伙伴的笑脸,却都像隔着毛玻璃,直到看见那个攥着木雕的星族幼童,突然对着空茫的魔族少女说“这是爹爹刻的星星”,少女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光,光膜突然爆发出温热的力量,将断忆之力逼退了半分。

“看看这些空茫的眼神,他们连痛苦的回忆都没有了,这才是解脱。”碎忆者的骨爪按住星禾的后颈,强迫她看着忆存台上的迷失者,“你们执着的‘记忆’,不过是灵魂的枷锁,忘了才是自由。”

星禾的视线在遗忘中抓住一丝记忆的微光——她看见忆存台的入口处,织田龙信子孙的血痕旁,那处停滞的忆碎之片中,竟浮着一块带血的皮肤碎片,上面的三道划痕清晰可辨,让周围的忆碎之片出现了瞬间的凝滞;树洞里,那个攥着木雕的幼童,正把木雕塞进魔族少女手里,“爹爹说星星会记得回家的路”,少女握着木雕的手指微微收紧,空洞的眼神里,映出木雕上星星的轮廓;星核古树的树干上,突然抽出一根带着记忆纹路的新枝,枝丫无视忆碎之片的侵蚀,在台边开出一朵琥珀色的花,花瓣飘落时,在地上拼出“别忘了”三个字,字刚成型,就有一个断忆的守护者停下脚步,对着字喃喃自语“别忘了……什么?”

“记忆的意义……是哪怕忘了一切,也要在遗忘中为别人留下一块记得的路标!”星禾突然将长弓抵在自己的心口,生命光膜与记忆结晶共振,她拖着半醒半忘的身躯冲向碎忆者,箭尖的光芒撕开忆碎之片,露出碎忆者铠甲下的真相——那是一团由无数记忆残片组成的核心,核心深处藏着他未成魔前的记忆:曾是记录星系往事的书记,却在目睹太多记忆带来的仇恨后,坚信“唯有遗忘,才能摆脱过去的枷锁”。

这些记忆在琥珀色的光中剧烈挣扎,所有被断忆咒侵蚀的生灵体内,都爆发出忆起的力量:星族史官的尸体旁,那卷战史竹简突然无风自动,上面的字迹在光中亮起,每个看到的孩童都下意识地念出“先祖的名字”;那对伙伴的残骸旁,散落的信物突然拼合,化作一道光链,将两个迷茫的孩童捆在一起,孩童们互相看着,突然想起“我们是朋友”;连那位对着涂鸦发呆的师姐,墙上的故事突然在光中动了起来,她指着画面中的星星,喃喃说出“星核古树”四个字,眼神里多了一丝熟悉的暖意。这些力量汇聚成忆起的洪流,撞向碎忆者的核心,让那些记忆残片开始拼凑。

碎忆者的铠甲在记忆之力的冲击下崩裂,他看着那个握着木雕的少女,看着那朵拼出“别忘了”的花,突然发出记忆撕裂般的嘶吼,断忆咒的力量在复苏的记忆中瓦解,忆碎之片如退潮般缩回无忆之墟,断忆的生灵在记忆结晶的滋养下渐渐眨了眨眼,有的摸着胸口想“我好像有个家”,有的看着伙伴想“我们认识很久了”,星核古树的新枝在忆存台中舒展,枝丫上的琥珀花飘落在孩童们身上,化作一枚枚带着“记得”二字的印记。当最后一缕忆碎之片消散,星禾倒在忆存台的刻痕旁,心口的生命光膜已与记忆本源融为一体,她看着幸存的孩子们从树洞里走出,那个星族幼童正帮魔族少女拂去木雕上的灰尘,少女抚摸着星星的纹路,突然说“我好像……也见过这样的星星”,幼童笑着点头“爹爹说,星星记得所有人”。

幸存的二十六个孩子围在星禾身边,他们的脑海里还有未散的空白,有的忘了自己的童年,有的想不起亲人的声音,却都下意识地跟着那个握木雕的少女走向星核古树,仿佛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方向。星核古树的新枝在记忆风中轻颤,每片叶子都写着“记得”,风吹过树叶,发出“忆可碎,根可寻”的低语。

或许虚无之隙永远堆积着忆碎之片,或许遗忘的威胁永远可能降临,但只要星核古树的琥珀花还在绽放,只要孩子们手中还有“星星会记得”的信物,无忆魔族就永远无法抹去——那些刻在根骨里的羁绊,哪怕忘了所有,也会记得朝着彼此的方向,一步步走回名为“我们”的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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