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先更后改237(1/1)
星核古树的界域新枝在三界风里生长至第一百二十个年头时,虚无之隙突然裂开“无生之渊”。星禾的二十二世孙,掌纹嵌着界域护符的少年星澈,在观测镜中看见渊底蛰伏的“断生之菌”——那是被“无生魔族”培育的死寂孢子,他们的铠甲由亿万株枯萎的生命根系编织而成,骨刃挥出时会释放“绝生咒”,被咒文击中的生灵,生命气息将如被狂风扑灭的烛火般断绝,花草枯萎、江河断流,连“孕育”的可能都被彻底扼杀,最终让整片星系沦为没有生命脉动的坟场。
“他们要让我们连‘活下去的气息’都断绝,在死寂中沦为宇宙的墓碑。”星澈握紧淬过生命本源的长刀,刀身缠绕的断生之菌正顺着刀刃钻进血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生命力流逝的虚弱,他能感觉到指尖的温度在下降,身边星核古树的新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黄,像被抽走了所有汁液,树洞里藏着的九十二个孩子,已有半数皮肤泛起灰败,最小的魔族幼童,嘴唇干裂得渗出血珠,却用带着最后温度的额头,抵着星族少女冰冷的脸颊,少女睫毛上的霜花在触碰下微微融化。旧神消散前最后的生命余温在死寂中断绝:“当连生命的火种都能被掐灭,战争就成了连春风都吹不醒的永夜。”
战争在“生绝日”爆发。无生魔族的统帅“断生者”悬浮在星核古树的枯槁枝桠上,他骨爪拨动断生之菌的瞬间,无数灰黑色的孢子如瘟疫般漫过守护星系。所过之处,生命在枯萎中凋零:一个正在为孩童种下希望花种的星族园丁,绝生咒掠过指尖的刹那,花种突然在掌心化作灰末,他脚下的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皲裂,刚抽出嫩芽的幼苗成片倒伏、发黑,孩童们捧着水壶想浇水,水落在地上竟直接渗入地底,连一丝湿润的痕迹都没留下,他看着自己正在失去血色的手掌,突然将胸口的生命结晶抠出,埋进干裂的土地,结晶消融的地方,竟钻出一株带着微弱绿意的草芽;一对用生命气息互相滋养的生灵与魔族医者,断生之菌从他们交握的手掌侵入,生灵的治愈光团迅速黯淡,魔族的生命汁液变得粘稠如胶,他们想松开手保全对方,指尖却像被枯藤缠住,当魔兵的骨刃刺向他们时,两人突然同时将残存的生命本源渡给对方,在生命力的对冲中爆发出短暂的绿光,将十个孩童笼罩其中,绿光散去后,两人化作两尊灰褐色的雕像,雕像的指缝间,还夹着一粒未被污染的花种。
最彻底的死寂发生在“生息台”。这座由历代守护者的生命精华浇灌的石台,是生命能量循环的枢纽,此刻却被断生者当作绝生的祭坛,石上的生命符文在断生之菌中褪成死灰,枯萎的藤蔓将石台缠成一个巨大的茧,被绝生咒击中的生灵倒在台边,身体迅速干瘪,连腐烂的可能都没有,只会化作一碰就碎的尘埃。星澈冲进去时,正看见陈颍川的后裔趴在台面上,他曾用花藤编织“生命之网”,让星系的每个角落都能共享生命力,此刻花藤在绝生咒中变成灰褐色的绞索,将他与避难的孩童缠在一起,他的皮肤已失去弹性,像晒干的皮革,却仍用最后一丝力气扭动身躯,让绞索的力道都落在自己身上,孩童们的生命气息因此得以微弱维持,当他的身体彻底僵硬,花藤的根部突然从他胸口钻出,在石台上开出一朵灰败的花,花瓣虽无生机,却将断生之菌挡在花影之外片刻;雷藏的后人引动雷电热能对抗死寂,雷光却在中途变成暗紫色,落在地上竟让土壤更加焦黑,他看着自己正在枯萎的手臂,突然将雷电引向自己的心脏,在生命力彻底断绝前,让雷电在生息台的符文上炸开,焦黑的符文边缘竟泛起一丝红光,让五个孩童的生命体征稳定了半分;织田龙信的子孙用身躯堵住生息台的入口,断生之菌顺着他的口鼻、伤口疯狂涌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生命力在被贪婪地吞噬,当最后一口气息即将断绝时,他突然用牙齿咬破自己的手腕,将带着体温的血珠洒向入口处的地面,血珠落地的地方,竟凝结成一层薄薄的血膜,膜上的生命纹路让断生之菌的蔓延迟滞了片刻,七个孩子踩着血膜冲进台内。
“他们在把我们的生命变成可随意碾灭的尘埃!”星澈的长刀劈开扑来的断生之菌,刀身的生命本源燃起碧绿色的光,暂时护住一片生机。生息台周围的地上,散落着无数枯萎的残骸:有的是园丁枯槁的手指,还保持着握种的姿势;有的是医者雕像的碎片,指缝里的花种已发出细微的芽,一个被绝生咒击中肺部的魔族少年,正用骨刃划开自己的胸膛,将最后几口带着生命气息的空气,通过骨管吹进身边星族幼童的嘴里,幼童的脸颊因此泛起一丝血色,他自己则在灰败中彻底僵硬。
无生魔兵的“枯生骨笛”在此时奏响,听到笛声的生命会加速枯萎,连星核古树的主根都开始发黑、断裂。星澈亲眼看见自己的师父——一位研究生命循环的老者,在笛声中解开了与星核古树的生命链接,他的身躯化作一道绿色的光流,顺着根系钻进土壤,所过之处,枯裂的土地泛起湿润,倒伏的草木重新挺直,当光流即将耗尽时,他在生息台的地下凝成一块生命晶核,晶核的脉动让石台的生命符文重新闪烁,为孩子们争取了喘息的时间;断生者的骨刃带着绝生咒劈向星澈的掌纹,他侧身躲闪的瞬间,骨刃擦过界域护符,断生之菌顺着伤口钻进体内,他的半边身躯突然失去知觉,皮肤变成灰败的土色,可当他看见树洞里那个用额头传温的魔族幼童,星族少女的睫毛上竟凝出了带着暖意的水珠,护符突然爆发出滚烫的力量,将断生之菌逼退了半分,只是他的左臂永远留下了一片灰褐色的斑纹,像枯萎的树皮。
“看看这些失去生机的土地,你们所谓的‘生命’,不过是宇宙的偶然误差。”断生者的骨爪按住星澈的后颈,强迫他看着生息台的死寂,“你们执着的‘活下去’,不过是拖延死亡的徒劳,枯萎才是归宿。”
星澈的视线在死寂中抓住一丝生息的微光——他看见生息台的入口处,织田龙信子孙的血膜旁,那层迟滞的断生之菌下,竟有一株小草从血膜的裂缝中钻出,草叶虽带着伤痕,却在灰败中倔强地泛着绿意,让周围的死寂出现了瞬间的退缩;树洞里,那个被传温的星族少女,突然睁开眼睛,用带着水珠的睫毛蹭了蹭魔族幼童的脸颊,幼童干裂的嘴唇咧开一个微弱的笑,两人相触的地方,空气里竟凝结出细小的水汽;星核古树的枯槁树干上,断裂的主根旁突然抽出一根带着生命纹路的新枝,枝丫无视断生之菌的侵蚀,在台边开出一朵碧绿色的花,花瓣飘落时,在地上画出完整的“生”字,字刚成型,就有一个化作尘埃的守护者残骸旁,钻出了一片小小的蕨类,叶片上滚动着露珠。
“生命的意义……是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在死寂中为别人留下一颗会发芽的种子!”星澈猛地将长刀刺入生息台的地面,界域护符与生命本源共振,他拖着半枯半活的身躯冲向断生者,刀光撕开灰黑色的孢子云,露出断生者铠甲下的真相——那是一团由无数枯萎根系组成的核心,核心深处藏着他未成魔前的记忆:曾是培育星系第一株花的花匠,却在目睹生命因衰老、疾病、战争而凋零后,坚信“唯有断绝生命,才能摆脱消亡的痛苦”。
这些记忆在碧绿色的光中剧烈震颤,所有被绝生咒侵蚀的生灵体内,都爆发生的力量:星族园丁埋下的结晶处,那株草芽突然疯长,藤蔓缠绕着扑向魔兵,将断生之菌吸收殆尽;那对医者雕像的碎片旁,花种破土而出,开出的花朵散发着治愈的香气,让周围枯萎的生命重新泛起绿意;连那位化作晶核的师父,地底下的晶核突然爆发出强烈的脉动,生息台的生命符文全部亮起,将断生之菌逼退三尺,孩子们在绿光中大口呼吸,皮肤的灰败渐渐褪去。这些力量汇聚成生息的洪流,撞向断生者的核心,让那些枯萎的根系开始抽出新芽。
断生者的铠甲在生命之力的冲击下崩裂,他看着那对相濡以沫的孩童,看着那朵在死寂中绽放的碧绿色花,突然发出根系崩断般的嘶吼,绝生咒的力量在生的执念中瓦解,断生之菌如退潮般缩回无生之渊,枯萎的土地在生命本源的滋养下重新泛绿,生息台的符文重新流转着生机,星核古树的新枝在春风中舒展,枝丫上的碧绿色花飘落在孩童们身上,化作一层带着生命脉动的光膜。当最后一缕断生之菌消散,星澈倒在生息台的草芽旁,掌纹的界域护符已与生命本源融为一体,他看着幸存的孩子们从树洞里跑出,那个魔族幼童正拉着星族少女的手,在重新泛绿的草地上奔跑,他们踩过的地方,钻出了成片的小花,花瓣上的露珠映着两人的笑脸,像在宣告生命的回归。
幸存的二十五个宣告围在星澈身边,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枯萎的印记,有的皮肤下藏着灰败的纹路,有的呼吸还带着微弱的滞涩,却都张开双臂拥抱春风,让星核古树的新叶拂过脸颊,感受着“活着”的真实。星核古树的新枝在生命风中轻颤,每片叶子都流淌着绿意,风吹过树叶,发出“生可绝,希望不灭”的低语。
或许虚无之隙永远蛰伏着断生之菌,或许死寂的威胁永远可能降临,但只要星核古树的碧绿色花还在绽放,只要孩子们还能在草地上种下会发芽的种子,无生魔族就永远无法断绝——那些用最后一口气守护的生命火种,哪怕埋进尘埃,也能在某个清晨,随着第一缕阳光,破土而出,长成遮天蔽日的希望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