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先更后改236(1/1)
星核古树的恒时新枝在“此刻”的光斑中生长至第一百一十五年头时,虚无之隙突然涌来“无界之潮”。星澈的二十二世孙,眉心嵌着恒时印记的少女星禾,在观测镜中看见潮水里翻滚的“界消之沫”——那是被“无界魔族”消融的界域壁垒,他们的铠甲由亿万重破碎的界膜铸成,骨刃挥出时会释放“融界咒”,被咒文击中的生灵,所在的界域会像被投入沸水的糖块般融化,星族的星光界、魔族的暗影界、生灵的凡俗界……所有界限都将消融成一片混沌,连“归属”的概念都被彻底抹去。
“他们要让我们连‘自己属于哪里’都分不清,在混沌中沦为没有根的飘萍。”星禾握紧淬过界域本源的长鞭,鞭梢缠绕的界消之沫正顺着掌心钻进灵核,每一次挥动都带着界域撕裂的剧痛,她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微微虚化,身边的星光界与暗影界边缘开始模糊,像被雨水晕开的墨画,树洞里藏着的九十个孩子,已有半数身体出现界域交融的异象,最小的星族幼童,发丝缠着魔族的暗影,却用带着凡俗界温度的手,死死抱着界域边缘的界碑碎片。旧神消散前最后的界域余温在混沌中断绝:“当连界域的壁垒都能融成水,战争就成了连‘守护哪片土地’都说不清的迷局。”
战争在“界崩日”爆发。无界魔族的统帅“融界者”悬浮在星核古树的界域夹缝间,他骨爪搅动界消之沫的瞬间,无界之潮如琉璃色的洪流漫过守护星系。所过之处,界域在消融中失序:一个正在为孩童划分界域安全区的星族界师,融界咒掠过界碑的刹那,界碑突然化作透明的流质,他亲手绘制的界域线在潮水中晕开,孩童们站在星、魔、凡三界的模糊地带,脚下的土地时而化作星光,时而凝为暗影,他想重新划定界限,手掌却穿过了虚化的地面,最终在界域彻底消融的爆鸣中,将自己的界域本源化作一道光墙,暂时将孩童们圈在还未融化的凡俗界地面上;一对分别驻守星光界与暗影界的生灵与魔族哨兵,界消之沫从两界夹缝涌入,他们脚下的界域突然开始互相渗透,星光里长出暗影的藤蔓,暗影中开出星光的花,哨兵想退回各自的界域,却发现双脚已深深扎根在交融的土地里,当魔兵的骨刃同时劈向两界,他们突然背靠背站定,用身体将交融的界域挤成一道狭窄的屏障,让身后的孩童得以从屏障中钻回各自的界域。
最彻底的界融发生在“界锚台”。这座由星、魔、凡三界本源铸成的石台,是稳固界域的核心锚点,此刻却被融界者当作融界的祭坛,台面上的三界符文在无界之潮中融化成一团,界域的碎片在潮水中沉浮,有的是星光界的星砂,有的是暗影界的暗石,有的是凡俗界的泥土,却再也拼不出完整的界限。星禾冲进去时,正看见陈颍川的后裔被界消之沫裹在台中央,他曾用花藤缠绕三界界碑,让不同界域的孩童能安全往来,此刻花藤却在融界咒中变成界域消融的催化剂,将孩童们卷入界域的漩涡,他的身体一半化作星光一半凝为暗影,在撕裂的痛苦中嘶吼,当看见一个星族孩童在暗影漩涡中挣扎,突然将自己的凡俗界肉身扯下,掷向漩涡中心,肉身坠落的地方竟暂时凝成一块凡俗界的土地,让孩童得以站稳;雷藏的后人引动雷光加固界锚,雷光却在界域交融中化作三色光流,分别钻进星、魔、凡三界的裂缝,他在台边看见三界的孩童正各自向界内退缩,突然用雷光将自己与三界锚点捆在一起,任由界消之沫将自己融成三界交融的光泥,光泥漫过锚点的瞬间,竟让融化的符文浮现出半分轮廓,让三个界域的孩童得以顺着轮廓找到归途;织田龙信的子孙用身躯堵住界锚台的界域裂缝,界消之沫顺着他的毛孔钻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界域归属在飞速切换,时而觉得自己是星族,时而认定是魔族,最终在“都是要守护的土地”的念头中,将自己的骨骼化作三界通用的界石,嵌进裂缝深处,界石与裂缝摩擦的地方,界消之沫出现了瞬间的凝滞,让七个孩童得以抱着界石碎片逃回各自的界域。
“他们在把我们的根变成没有形状的泥水!”星禾的长鞭抽碎迎面而来的界消之沫,鞭梢的界域本源燃起三色光,暂时稳固了一片界域。界锚台周围的地上,散落着无数界域消融的残骸:有的是半星半暗的手臂,有的是沾着星砂与泥土的发丝,一个被融界咒击中的凡俗界少女,身体正在化作界域的流质,却用最后的力气将一块凡俗界的泥土塞进星族孩童手中,“记住脚下的感觉”,泥土在孩童掌心化作星光,却在他的灵核里留下了凡俗界的温度。
无界魔兵的“蚀界骨笛”在此时奏响,听到笛声的界域会加速消融,连星核古树扎根的三界土壤都开始互相渗透,开出半星半暗的花。星禾亲眼看见自己的师父——一位守护界锚台百年的老者,在笛声中解开了与界锚的连接,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动的界域光带,在星、魔、凡三界间穿梭,将迷路的孩童一一送回各自的界域,当光带即将消散时,他突然在三界的交界处凝成一块界碑,碑上没有文字,只有三个交织的手印,星族的、魔族的、凡俗界的,看到手印的孩童都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按上去,竟能从中汲取到各自界域的力量;融界者的骨刃带着融界咒劈向星禾的眉心,她侧身躲闪的瞬间,骨刃擦过恒时印记,界消之沫顺着伤口钻进灵核,她的左眼突然看见星光界的星河,右眼映出暗影界的深渊,界域撕裂的眩晕让她几乎握不住长鞭,可当她看见树洞里那个抱着界碑碎片的星族幼童,正被魔族少年用暗影裹住身体——少年的暗影因此染上星光,却仍死死将幼童护在暗影界的边缘,印记突然爆发出安定的力量,将界消之沫逼退了半分,只是她的额头永远留下了一道三色光纹,一半星光一半暗影,中间嵌着凡俗界的泥土色。
“看看这些交融的界域,你们所谓的‘归属’,不过是自设的牢笼。”融界者的骨爪按住星禾的后颈,强迫她看着界锚台上的混沌,“你们执着的‘界限’,不过是分裂的根源,融成一体才是归宿。”
星禾的视线在界域的洪流中抓住一丝界锚的微光——她看见界锚台的裂缝处,织田龙信子孙的界石旁,那道凝滞的界消之沫中,竟浮着一块三色交织的界碑碎片,碎片上的星、魔、凡符文虽模糊却未消失,让周围的界域消融出现了瞬间的停滞;树洞里,那个抱着碎片的星族幼童,将界碑碎片贴在魔族少年的暗影上,碎片突然亮起,少年的暗影中竟长出了凡俗界的藤蔓,藤蔓缠绕的地方,界域的消融速度明显放缓;星核古树的三界根系交汇处,突然抽出一根带着三界纹路的新枝,枝丫无视无界之潮的侵蚀,在台边开出一朵三色花,花瓣飘落时,在地上拼出“各归其界,共守一域”八个字,字刚成型,就有一个在界域中迷失的守护者停下脚步,对着属于自己界域的文字跪下,眼中重新燃起“要守住这里”的信念。
“界域的意义……是哪怕界限消融,也要在混沌中为别人指明‘根在哪里’!”星禾突然将长鞭缠上界锚台的石柱,恒时印记与界域本源共振,她拖着左眼映星河、右眼照深渊的身躯冲向融界者,鞭梢的三色光撕开无界之潮,露出融界者铠甲下的真相——那是一团由无数界域碎片组成的核心,核心深处藏着他未成魔前的记忆:曾是穿梭三界的使者,却在目睹界域间的战争后,坚信“唯有消除界限,才能终结纷争”。
这些记忆在三色光中剧烈挣扎,所有被融界咒侵蚀的生灵体内,都爆发出归界的力量:星族界师化作的光墙突然亮起星光符文,凡俗界的地面在符文下变得坚实,孩童们踩着土地奔向星光界的方向;那对背靠背的哨兵,身体交融的屏障突然分开,左边凝为纯粹的星光,右边化作浓郁的暗影,将孩童们分别护进对应的界域,自己却在界域分离的瞬间化作两团光尘,分别飘向各自的界土;连那位凝成界碑的师父,碑上的手印突然射出三道光,分别钻进三界的核心,让星、魔、凡三界的本源同时震荡,界域的边缘重新浮现出淡淡的轮廓。这些力量汇聚成归界的洪流,撞向融界者的核心,让那些界域碎片开始回归各自的轨迹。
融界者的铠甲在界域之力的冲击下崩裂,他看着那对互相守护的跨界孩童,看着那朵拼出“共守一域”的三色花,突然发出界域撕裂般的嘶吼,融界咒的力量在归界的执念中瓦解,无界之潮如退潮般缩回虚无之隙,消融的界域在本源的滋养下渐渐归位,界锚台的三界符文重新亮起,星核古树的根系在三界土壤中扎得更深,新枝上的三色花飘落在孩童们身上,化作一枚枚带着各自界域印记的护符。当最后一缕界消之沫消散,星禾倒在界锚台的符文旁,眉心的恒时印记已与界域本源融为一体,她左眼的星河与右眼的深渊渐渐平和,映出孩子们在各自界域边缘挥手的画面——星族幼童站在星光界的星砂上,魔族少年立在暗影界的暗石旁,中间隔着凡俗界的土地,却同时伸出手,在界域的边缘握住了彼此,他们的指尖交汇处,开出了一朵小小的三色花。
幸存的二十四个孩子围在星禾身边,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跨界的印记,有的星光里藏着暗影的纹路,有的暗影中嵌着凡俗界的泥土,却都站在各自界域的边缘,用目光守护着彼此的疆界。星核古树的新枝在三界风中舒展,每片叶子都带着三色的光泽,风吹过树叶,发出“界可融,根可依”的低语。
或许虚无之隙永远涌动着界消之沫,或许界域消融的威胁永远可能降临,但只要星核古树的三色花还在绽放,只要孩子们还能在各自的界域边缘握住彼此的手,无界魔族就永远无法抹去——那些扎根在不同土地上却向着彼此生长的羁绊,哪怕界限崩塌,也能在混沌的尽头,重新筑起名为“家园”的界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