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搜寻雪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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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码写不下去的时候,林劫就盯着屏幕发呆。
已经过去三天了。他把自己关在租来的地下室里,窗帘拉得死死的,只靠显示器这点光撑着。外卖盒子堆在门口,有的还没拆封,有的已经馊了。他不记得自己吃过几顿饭,也不记得上次合眼是什么时候。
“锚点。”
他嘴里念叨着这两个字,手指在键盘上敲敲停停。屏幕上的代码写了删,删了写,来来回回十几遍。那个虚拟房间的框架早就搭好了——粉色的墙,窗台上的仙人掌,散落一地的画稿。连林雪最喜欢的那盏台灯都还原了,橘黄色的光,灯罩上沾着一点洗不掉的墨渍。
可这有什么用?
林劫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嘎吱一声。他盯着那个虚拟房间,空荡荡的,像个精致的棺材。没有林雪的意识残影,这地方就只是一堆多边形的堆砌,几行冷冰冰的渲染代码。
问题出在哪儿呢?
他把手边的烟盒摸过来,空的。捏扁,扔到墙角,跟其他几个空烟盒作伴。戒烟三年了,这三天又捡了回来。嗓子眼儿干得发苦,像含着一嘴沙子。
“彼岸花”数据库的结构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那不是普通的加密存储,而是一整套活体数据生态系统。陈博士那疯子不光把人的意识切片存储,还让这些碎片在数据库里保持某种“活性”——它们会移动,会变异,会像培养皿里的细菌一样缓慢生长。有的碎片跟别的碎片融合了,有的自己崩解成更细碎的粒子,还有的躲进了数据库最深处的角落里,像受惊的小动物。
要在这么个混乱的垃圾堆里找到特定的某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
不对,比大海捞针还难。至少针是死的,不会自己藏起来。
林劫揉了揉太阳穴。他得换种思路。
之前检索林雪的数据,用的是常规标识符——姓名、公民ID、生物特征码。什么都没找到。后来改用实验编号搜索,找到了P-0089,但那只是个残缺不全的备份,大部分数据都损坏了。
如果林雪的完整意识碎片真的存在,那它一定被藏在了更隐秘的地方。
“为什么?”
林劫自言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为什么要藏?”
他开始回忆陈博士的实验笔记。那些文档他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几乎能背下来。陈博士对实验体有一套详细的分类系统:稳定体、半稳定体、崩解体、碎片体。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大部分人都变成了碎片体,被扔进“彼岸花”数据库里当研究样本。
但有一类实验体,陈博士特别重视。
“完整保留个体意识,且对虚拟环境产生主动适应行为的样本。”林劫背诵着文档里的话,眉头越皱越紧,“此类样本极为罕见,需单独隔离存储,防止外部数据污染。”
单独隔离存储。
也就是说,数据库里还有一个隐藏分区,专门存放这些“成功”的实验体。
林劫猛地坐直了身子。
林雪是“成功”的吗?从P-0089的数据来看,她绝对不是。她的意识碎片破损得厉害,连基本的人格都维持不了。但那是死后紧急扫描的结果,是赶鸭子上架的半成品。
如果——林劫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如果在她活着的时候,系统就已经开始扫描了呢?
龙吟系统监控全城市民的情绪波动,记录脑波数据,这他早就知道了。那些数据都被传进了“灵河”网络,成为了“蓬莱计划”的燃料。林雪死之前那段时间,情绪波动极其剧烈,系统肯定捕捉到了。以陈博士那种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性格,他会不会在林雪还活着的时候,就对她进行了更深入的意识扫描?
不是死后提取。是生前备份。
林劫的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脑子里突然涌进来太多可能性。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逻辑理清楚。
如果林雪在生前就被系统盯上了,那她的意识数据应该会经过多层处理。首先是被害前的情绪异常记录,然后是深度脑波扫描,最后可能还有一次或多次的同步备份。这些数据不会存放在普通的实验品归档区,而是会进入陈博士的核心数据库——那个存放“高价值样本”的隔离分区。
“找隔离分区。”
林劫的手不抖了。目标一旦明确,他的脑子就清醒得像被冰水浇过。
他重新进入“彼岸花”数据库,这次不再漫无目的地翻找,而是开始分析数据库本身的物理结构。任何存储系统都有痕迹——分区的起始地址、冗余备份的标记、读写权限的边界。哪怕陈博士用了再复杂的加密手段,这些底层的东西骗不了人。
第一遍扫描,什么都没发现。数据库看起来是一个完整的整体,没有任何分区切割的痕迹。
林劫没有急。他开始调整扫描参数,把敏感度拉高,专门寻找那些“太整齐”的区域。一个正常的、被频繁读写的数据库,数据分布一定是乱七八糟的,像小孩玩过的积木。但如果有一个区域被刻意隐藏,那它的数据分布会呈现出一种人为的规整感——像一个被打扫得太干净的房间。
第二遍扫描结束的时候,他找到了。
数据库的最深处,有一块区域的读写频率异常低,低到几乎像是坏道。但它的物理地址连续得过分整齐,排列得像列队的士兵。林劫试着读取那片区域,返回的全是乱码和无效数据。换别人来看,这就是一段损坏的存储空间,没什么价值。
林劫盯着那片“乱码”看了十分钟。
然后他笑了。那种笑法跟哭差不多,嘴角扯起来,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陈博士啊陈博士,你他妈的真是个天才。用系统本身的损坏标记来伪装隐藏分区,任何常规的数据恢复工具看到这段标记,都会自动绕开。谁能想到,这些“坏道”里面藏着的,是整个数据库里最值钱的东西。
找到了门,不代表能打开。
林劫试着用常规手段破解隐藏分区的访问协议,结果差点触发反入侵机制。陈博士设置了三层验证,第一层是权限验证,第二层是生物特征验证,第三层他看不懂——不是常规的加密算法,更像是某种基于意识波动频率的动态密码。
这第三层验证,他搞不定。
不是技术不够。是这东西压根就不是设计给人类破解的。它需要的是实验体本身的意识频率作为密钥。换句话说,只有那些被存放在隐藏分区里的“成功样本”自己,才能打开这扇门。
死循环。
林劫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发呆。地下室的排风扇嗡嗡响,像一只困在玻璃窗上的苍蝇。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累,是那种明明看到了希望,伸手一抓却全是空气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半小时,可能是一个小时。他睁开眼,看到屏幕上那个虚拟房间还开着。粉色的墙,窗台上的仙人掌,散落一地的画稿。橘黄色的灯光照着空荡荡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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