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帝国双璧誉满朝(1/2)
腊月廿三,洛阳城大雪初霁。
晨光刺破云层洒在朱雀大街上时,整座都城已化作一片银装素裹的琉璃世界。然而比雪光更耀眼的,是自平城门一路向北,贯穿整个南宫御道的赤色旌旗海洋。
十万北伐将士今日凯旋。
辰时三刻,第一队骑兵出现在南郊视野中。玄甲映着雪光,马蹄踏碎冰凌,如同一条黑色的铁流缓缓涌向洛阳。队伍最前方,两面大纛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左书“征北大将军段”,右书“车骑将军曹”。
“来了!段公和曹将军回来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刹那间,朱雀大街两侧的观礼台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自发前来迎接的洛阳百姓挤满了每一处可以立足的地方,屋檐上、树杈间、甚至临时搭建的木架上都爬满了人。孩童被父亲扛在肩头,妇人踮着脚尖,老者扶着拐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支越来越近的军队上。
这不是朝廷组织的仪仗,这是民心自发的涌动。
过去三年,整个帝国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的洗礼。从兖豫叛乱到北伐鲜卑,从青州海寇到西域鏖兵,新政推行以来最大的内外考验接踵而至。而今天,随着这支军队的归来,所有的悬念都有了答案。
“快看!那是段公!”
段颎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河西骏马上,身披猩红大氅,内衬鱼鳞玄甲。六旬老将腰背依然挺直如松,脸上纵横交错的刀疤在雪光映照下更添威严。他所过之处,欢呼声陡然拔高——这位自桓帝时期便威震羌胡的名将,在新朝焕发了第二春。阴山决战,他坐镇中军,以车弩大阵硬撼鲜卑铁骑三日冲锋而不退,最终等来了曹操重甲骑兵的致命一击。
“段公!段公!”
老人抬起右手向两侧致意,这个简单的动作引得人群更加狂热。不知谁先起了头,很快整条大街都回荡起同一句歌谣:
“段公旗,曹氏槊,扫尽胡尘定山河!”
紧接着,曹操的身影出现在段颎右侧半个马身的位置。
与段颎的威严持重不同,时年三十八岁的曹操身披明光铠,外罩墨色战袍,腰悬倚天剑。他面庞瘦削,双目如鹰,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显亲民又不失威仪。北伐途中,他率偏师迂回千里,焚草场、断水源、袭王庭,将机动战术发挥到极致。更在辽东之战中,以步骑混成兵团半月连下三城,将汉旗重新插上襄平城头。
“曹将军!是曹将军!”
人群中爆发出另一波欢呼。许多士子打扮的年轻人尤其激动——曹操不仅是武将,更是新政的坚定支持者。他主持编纂的《新军律例》、在讲武堂授课的《兵法新解》,早已成为寒门子弟晋身的必读典籍。
“文能定国,武能安邦,此真国家柱石!”观礼台上一名太学生激动地对同伴说道。
队伍缓缓行进,经过平城门时,城楼上三十六面牛皮大鼓同时擂响。浑厚的鼓声如同大地心跳,与万众欢呼交织在一起,震得檐上积雪簌簌落下。
段颎仰头望去,城楼中央,那面玄底金边的“汉”字大旗下,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卓然而立。
天子亲临。
段颎和曹操几乎同时勒马,举手示意全军止步。十万将士齐刷刷停下脚步,动作整齐划一,竟没有一丝杂音。方才还沸腾如粥的长街,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雪花飘落的簌簌声。
“臣——”
“征北大将军段颎——”
“车骑将军曹操——”
“率北伐将士——”
“叩见陛下!”
两位统帅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身后,十万将士如潮水般跪倒,铁甲碰撞之声汇成铿锵乐章。
城楼上,刘宏双手扶住垛口,目光缓缓扫过这支凯旋之师。
三年了。
自中平五年颁布《度田令》以来,豪强反扑、士族掣肘、边患再起……这座帝国几乎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而他以铁腕推动的新政,就像一剂猛药,强行疏通着已经淤塞百余年的血脉。
痛吗?当然痛。兖豫叛乱时,三日内有五封八百里加急送到他的案头。北伐最艰难时,糜竺在尚书台三天三夜没合眼,只为筹齐前线急需的三十万支箭矢。
但值得。
刘宏的目光落在那些将士身上。他们的盔甲还带着塞外的风霜,刀鞘上还残留着血战后的划痕,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一种东西——那是在桓灵时期几乎绝迹的东西——名为“自信”的光芒。
这才是新汉的基石。
“众卿——”刘宏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长街上格外清晰,“平身。”
“谢陛下!”
十万将士起身的动作,竟如一人。
刘宏深吸一口气,朗声道:“三载征伐,将士用命。北逐鲜卑三千里,收复河套、辽东故土。西通西域,重立都护。南定交益,开疆拓土。此乃自孝武皇帝以来,未有之功业!”
他的声音渐渐激昂:“今日,朕在此立誓——凡有功将士,必按《昭宁军功法》重赏!战殁者,抚恤加倍!伤残者,朝廷奉养终身!”
“万岁!”
“万岁!”
“万岁!”
欢呼声再次爆发,这一次更加狂热。许多老兵眼眶发红——他们当中不少人参加过十年前的平羌之战,那时克扣军饷、杀良冒功是常态,谁曾想过有朝一日天子会当众许下如此承诺?
段颎和曹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动。
这位陛下,太懂得如何收拢军心了。
“段公。”刘宏的目光落在老将身上,“卿年过六旬,仍亲冒矢石,为朕定北疆。此功,当铭于鼎,载于史。”
段颎再次跪倒:“老臣不敢居功。此皆陛下运筹帷幄,将士用命——”
“不必推辞。”刘宏打断他,从身旁侍从手中接过一柄长剑,“此剑名‘定北’,乃将作监以陨铁百炼而成。今日赐卿,见此剑如朕亲临。”
内侍捧着长剑疾步下城,送至段颎面前。剑出鞘三寸,寒光刺目,剑身上果然铭着两行小字:“北疆永靖,山河无恙”。
段颎双手接过,老泪纵横:“老臣……谢陛下隆恩!”
刘宏又看向曹操:“孟德。”
“臣在。”
“卿以偏师转战千里,用兵如神。辽东三战,皆以少胜多。此等将才,国朝百年罕见。”刘宏顿了顿,“加封武平侯,食邑增至万户。赐金甲一副,准入宫不趋,赞拜不名。”
人群哗然。
入宫不趋,赞拜不名——这是何等殊荣!自光武中兴以来,得此待遇者不过寥寥数人!
曹操深深拜下:“臣,万死难报陛下知遇之恩!”
“不只是你。”刘宏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向更后方的军阵,“孙文台平定青徐海患,安定东南,加封吴侯,领扬州牧。班定远重开西域,扬威葱岭,晋封定远侯,世袭罔替……”
他一口气念出十七个名字,每一个名字落下,人群中就爆发出阵阵欢呼。这些都是北伐、西征、南讨中涌现出的新一代将领,平均年龄不到三十五岁。
荀彧站在刘宏身侧,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这位陛下,是在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天下——新政不仅造就了繁荣,更锻造出了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而这支军队的核心,不再是那些盘根错节的将门世家,而是一批出身各异、凭军功上位的新贵。
“宣旨。”刘宏最后说道。
内侍展开早已备好的诏书,尖细的声音响彻长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中平以来,国运维艰。幸赖将士用命,文武同心,乃有今日之胜。特此诏告天下——”
“封征北大将军段颎为武威郡公,领北疆大都护,总制幽、并、凉三州军事!”
“封车骑将军曹操为武平郡公,领枢密院副使,参赞军机!”
“此二人,一北一南,定鼎山河,乃国之干城。今赐号‘帝国双璧’,图形麒麟阁,以昭后世!”
“钦此——”
诏书念罢,长街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开战以来最狂热的声浪。
“帝国双璧!”
“段公!曹公!”
声浪如潮,几乎要掀翻洛阳城的屋檐。段颎和曹操并肩而立,身后是十万铁甲,面前是万民欢呼,这一刻,他们真正站上了这个时代的顶峰。
然而没人注意到,城楼上,刘宏在转身离去时,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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