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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官营工坊标准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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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余名老工匠聚在工棚中央,沉默地站着。他们都是将作监的老人,最少的也有十五年工龄,手上技艺精湛,做出的弩机曾装备羽林军。如今,这些人放下工具,用这种方式表达抗议。

见陈墨进来,为首的老匠师郭焕上前一步,深施一礼:“大匠,非是我等不遵号令。只是这标准化……实在有违匠人本心。”

陈墨还礼:“郭师傅请讲。”

“匠人之所以为匠人,靠的是手上功夫,是千锤百炼出来的感觉。”郭焕举起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一把弩机,从选木料到校望山,七十二道工序,每一道都靠匠人的眼、手、心来把握。木料的纹理、铜件的火候、筋弦的张力,这些都是活的,怎能用死板的尺寸框死?”

他身后,老工匠们纷纷点头。

“就说这弩臂。”郭焕拿起一截柘木,“每块木料纹理不同,顺纹处硬,逆纹处软。有经验的匠人会根据纹理调整造型,让弩臂受力均匀。若按标准化,所有弩臂一个样,那逆纹处就容易断裂——这几日试制的弩机开裂,根源就在此!”

陈墨静静听着,等郭焕说完,才开口:“郭师傅说得对。木料是活的,每块都不同。所以标准化不是要把所有木头削成一样,而是要为不同纹理的木料,制定不同的处理标准。”

他走向材料区,拿起两块柘木:“比如这块,纹理顺直,适合做弩臂中段;这块纹理稍斜,适合做弩臂两端。我们应该先给木料分等,一等料做什么,二等料做什么,每等料对应什么工艺参数——这才是真正的标准化,不是僵化,是精细化。”

老工匠们面面相觑。这个说法,他们第一次听到。

“再说手感。”陈墨走到锻炉前,“郭师傅说火候靠感觉。那请三位老师傅,用同样的铁料,锻打三枚弩机悬刀。”

郭焕和另外两位老工匠上前,各自开炉。半个时辰后,三枚悬刀锻打完成。陈墨让人用新制的标准弹簧秤测试扳机力道:第一枚需五斤力,第二枚七斤,第三枚竟达九斤。

“相差近一倍。”陈墨道,“战场上,士卒习惯了五斤力的扳机,突然换成九斤力,发力不准,箭矢就会射偏。这就是靠‘感觉’的代价。”

他拿起那枚五斤力的悬刀:“郭师傅,请您把锻打这枚悬刀的火候、锻打次数、淬火时间,都记下来。若其他工匠按这个参数做,也能做出五斤力的悬刀,那是不是既保留了您的经验,又能让所有悬刀都一样?”

郭焕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手感”可以变成具体的数字。

陈墨趁热打铁:“标准化不是要抹杀手艺,是要把手艺传承下去。您有三十年经验,若只靠口传心授,能教几个徒弟?若把经验变成标准工艺,写成册子,就能教三百个、三千个徒弟。这才是对匠心最大的尊重。”

工棚里安静下来。老工匠们低头沉思,有人露出恍然神情。

这时,一名年轻工匠鼓起勇气说:“师傅,我觉得大匠说得有理。我学艺三年,您总说我‘感觉不对’。可什么是感觉,您说不清,我也听不懂。若有个标准参数,我知道炉温该多少,锻打该几下,学起来就快了。”

郭焕看着徒弟,又看看手中的悬刀,长长叹了口气。他转向陈墨,深深一揖:“大匠,是老朽固执了。这标准化……该怎么推行,您吩咐吧。”

接下来的一个月,第一工坊变成了巨大的实验室。

陈墨将弩机制作分解为一百零八道工序,每道工序都由最有经验的老工匠牵头,年轻工匠辅助,共同制定标准工艺参数。

选木料,不再凭眼力,而是用标准硬度计测试,按硬度分三等。烘木料,建起标准烘房,温度、湿度、时长都有严格规定。制弩臂,根据木料等级选用不同模板,确保纹理与受力方向匹配。

青铜铸造是最难的。陈墨亲自设计了一套陶范制作工艺:先用标准木模压出范腔,范腔尺寸比成品放大三分——这是预留的冷缩余量。每套陶范都编号登记,使用次数超过五十次即报废,确保精度。

校验工序被极大强化。每个零件从毛坯到成品,要经过六道检测。尺寸用标准量具,重量用标准衡器,强度用标准测试台——陈墨设计了简单的杠杆装置,可以测试弩臂的弯曲强度。

最重要的是,所有数据都被记录下来。匠官们日夜抄录,竹简堆满了三间屋子。陈墨让人整理成《弩机制作工艺标准》,图文并茂,连烘房的砖该怎么砌都有详细说明。

一个月后,第一批完全按标准化生产的弩机下线。

整整一百具连弩,整齐排列在校验场。北军武库令周仓再次前来,这次还带来了十名弩手。

随机抽取十具弩机,弩手们轮流试射。一百步外的箭靶,被密集的箭矢覆盖。射完一轮,弩手们交换弩机,继续射击——这是测试互换性。

“报告!”一名弩手举起手,“我这具弩机的悬刀,扳机力道比刚才那具稍重。”

陈墨立刻让人拆下两具弩机的悬刀,用弹簧秤测试。一具五斤二两,一具五斤五两——相差三钱,在允许误差范围内,但确实存在。

“记下。”陈墨对匠官说,“悬刀锻打的工艺参数还需调整。下一批,误差要控制在一钱以内。”

周仓走过来,拍着一具弩机笑道:“陈大匠,这批货可比上回强太多了!末将粗粗试了,射程、精度都稳,最关键的是——”他随手拆下一具弩机的望山,装到另一具弩机上,严丝合缝,“真能互换!这要是战场上,一个什的弩机零件可以通用,省了多少事!”

陈墨却摇头:“还不够。周令请看,这弩机身上,有十七种不同的青铜件。一个士卒要备齐所有备件,太重。我正在设计‘通用枢件’,争取把种类减到五种。”

周仓瞪大眼睛:“五种?那……那岂不是……”

“那才是真正的标准化。”陈墨望向工坊里忙碌的工匠,“路还长,但这第一步,我们走对了。”

标准化在将作监的推行,很快传出风声。

最先感到压力的是洛阳城内的私营工坊。这些工坊大多承接官府零散订单,或为豪强世家制作器物。他们的匠人技艺不俗,但生产方式仍是老一套。

西市最大的铁器铺“百炼坊”,东主姓吴,是三代传承的老字号。这日,吴东主看着刚送来的将作监新制犁铧,眉头紧锁。

“爹,这犁铧咱们也能做。”少东主拿起犁铧细看,“用料不如咱们,做工也寻常,就是……就是规整,太规整了,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问题就在这规整上。”吴东主叹气,“将作监如今大规模产这种标准犁,一具卖四百钱。咱们手工打造,一具最少五百钱。农人会买谁的?”

“可咱们质量好啊!”

“农人耕地,要的是好用耐用,不是精雕细琢。”吴东主摇头,“更可怕的是,我听说将作监下一步要推行‘官制民销’——他们出标准零件,让各地铁铺组装售卖。到那时,咱们这些私营工坊,要么接官府的组装活,要么……”

他没说下去,但少东主懂了:要么转型,要么关门。

同样的忧虑,在木工作坊、铜器铺、车辆行中蔓延。标准化带来的效率提升和质量稳定,正在颠覆传统手工业的生态。

更深远的影响,发生在朝堂。

这一日大朝会,大司农奏报秋粮征收事宜后,话锋一转:“陛下,将作监推行标准化以来,官营工坊产出大增。然民间多有议论,恐此举有‘与民争利’之嫌,挤压私营工坊生计。且工匠专精一艺,恐失全面之才,长久不利技艺传承。”

刘宏端坐御座,看向陈墨:“陈卿有何话说?”

陈墨出列,手持玉笏:“启奏陛下,标准化非为与民争利,实为惠民强军。农具价廉质优,受益者是千万农户。军械精良可恃,受益者是边关将士。此乃国之大计。”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私营工坊,臣已在拟《官民协作章程》。可将部分标准零件交由民间制作,官府统一收购;或培训民间工匠标准化技艺,提升其竞争力。非挤压,乃引领。”

“那工匠技艺单一化呢?”大司农追问。

“标准化要求工匠先专后通。”陈墨从容应答,“年轻工匠先精一艺,待纯熟后,可轮换学习其他工序。且标准工艺的制定,需老师傅倾囊相授,这反能促进技艺传承,避免‘绝技失传’。”

刘宏点头,缓缓开口:“朕闻,昔秦统一度量衡,车同轨,书同文,乃有天下凝一。今之标准化,亦是此理。陈卿放手去做,若有阻力,报于朕知。”

“臣遵旨。”

退朝后,陈墨刚出宫门,就被荀彧请到尚书台值房。

“文若先生。”陈墨施礼。

荀彧示意他坐下,亲手斟茶:“今日朝上,大司农所言,代表了不少人的心思。标准化触动的不只是工匠,还有靠私营工坊获利的世家,甚至朝中一些人的产业。”

陈墨默然。他何尝不知。

“你拟的《官民协作章程》很好,但还不够。”荀彧从案头取出一卷文书,“这是我让糜竺整理的天下工坊名录。哪些可合作,哪些需提防,哪些背后站着谁,都标明了。你拿去看看。”

陈墨展开文书,只见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州郡主要工坊的东主、产量、背后关系。有些名字,让他瞳孔一缩。

“推行新政,如行舟于急流。”荀彧轻声道,“既要向前,也要看清水下暗礁。陛下虽支持你,但有些事,需你自己把握分寸。”

陈墨郑重收好文书:“谢先生指点。”

离开尚书台,已是黄昏。陈墨没有回府,而是径直前往将作监。工坊里灯火通明,夜班的工匠仍在忙碌。标准化生产后,工坊实行两班倒,产能又提了三成。

他走进专门存放工艺档案的库房。竹简、木牍、帛书,堆满了数十个架子。这些都是一个月来积累的数据——炉温、工时、用料、成品率……每一项数字背后,都是无数次的试验和调整。

陈墨抽出一卷《弩臂烘制参数记录》,慢慢翻阅。上面详细记录着不同木料、不同温度、不同时长下的烘制效果。有了这些数据,任何一个合格的工匠,都能烘出标准的弩臂木料。

这就是标准化的力量:把依赖于“人”的经验,转化为可记录、可传授、可复制的“知识”。

但荀彧的话仍在耳边回响。陈墨知道,自己触碰的不仅是生产工艺,更是一个延续数百年的利益结构。那些靠“独门手艺”垄断行业的匠门世家,那些通过私营工坊获取厚利的权贵,那些习惯于旧有秩序的官僚……都会成为阻碍。

窗外传来更鼓声。陈墨收起竹简,吹熄灯火。黑暗中,他站了很久。

明日,他要开始推行第二阶段的标准化:不仅在将作监直属工坊,还要在州郡官营工坊推广。那将是一场更复杂、更艰难的战役。

而此刻的洛阳城外,一辆马车悄悄驶向南门。车里坐着一位白发老者,正是百炼坊的吴东主。他怀中揣着一封密信,要送往豫州某处庄园。信中的内容,与将作监的标准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夜风吹动车帘,露出吴东主忧心忡忡的脸。他知道,自己正在踏上一辆无法回头的马车,但为了三代基业,为了数百匠人的饭碗,他不得不走这一步。

洛阳城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将作监的工坊,依然炉火熊熊。那火光映在陈墨眼中,明灭不定,仿佛预示着这条革新之路,既有光明坦途,也有莫测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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