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血染石桥夜，吴府宿敌初现踪踪（2/2）
下一瞬——
“轰隆隆隆——！！！”
如同天雷在耳边炸响！又好似地脉崩断的轰鸣！
混沌灰光与刺目血芒，如同两股决堤的天河，在石桥中央轰然对撞！
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风暴瞬间爆发！以碰撞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混合着灰黑与血红的毁灭波纹，呈环形疯狂扩散开来！
“咔嚓——轰！！！”
屹立了不知多少年的听澜石桥，在这超越圆满境层次的能量冲击下，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从中断为两截！巨大的桥身石块混合着钢筋，如同玩具般被抛飞，砸入河中，激起冲天水柱！两侧河岸的建筑门窗尽数震碎，瓦砾横飞，烟尘弥漫！
能量风暴中心，混沌归元印与血色指风在僵持一瞬后，同时光芒黯淡，轰然爆碎，化为最原始的能量乱流，席卷四方。
楚云闷哼一声，身形向后飘退三丈，脚尖在崩飞的碎石上轻点卸力，脸色微微发白，一缕殷红的鲜血，自嘴角缓缓溢出。
硬接涅盘境层次的一击，即便只是虚影，即便有混沌归元印抵消大半威能，反震之力依旧让他气血翻腾，受了些许内伤。
“他受伤了！！”倒在碎石中的吴虎捕捉到楚云嘴角那抹刺眼的鲜红，狂喜瞬间冲散了恐惧与剧痛，嘶声喊道：“大哥！趁他病，要他命！这是唯一的机会！”
吴龙闻言，挣扎着用断臂支撑起上半身，眼中也重新燃起一丝狠辣的希望。他左手颤抖着，从靴筒中抽出一柄仅有七寸长短、通体漆黑如墨、刃口泛着幽幽绿芒的奇特匕首。匕首一出，周遭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一股阴寒歹毒的气息弥漫开来。
弑神匕！吴王府珍藏的邪道凶器之一，以幽冥寒铁混合多种剧毒之物打造，专破护体罡气与肉身防御，匕身淬有“腐魂蚀骨散”，中者若无特殊解药或至高净化之力，肉身神魂皆会逐渐腐朽，痛苦万分而死！
“楚云小贼，纳命来！弑神匕，去！”
吴龙汇聚起体内残存的所有灵力与一股狠绝的意志，左手奋力一掷！
“咻——！”
弑神匕化作一道细微却凌厉到极点的幽绿流光，无声无息，快如闪电，直射楚云心口！幽光所过之处，连逸散的能量乱流都被腐蚀出淡淡的痕迹。
与此同时，吴虎也拼尽最后力气，单手在地面一拍，借力暴起，左手凝聚着残余的所有血煞之气，化为一道赤红掌印，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拍向楚云的后心要害！
前后夹击！毒匕锁魂，血掌断后！
皆是搏命一击，要将受伤的楚云置于死地！
然而，面对这险恶到极点的夹击，楚云眼中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黔驴技穷，仅此而已？”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
一道模糊的灰影，自他身侧分离而出！
瞬息之间，场上竟出现了两个“楚云”！相貌、衣着、气息，几乎一模一样，难辨真假！
《太初混沌经》秘传神通——混沌分身！
此法以精纯混沌之力与一缕神魂为引，凝聚出拥有本体部分实力的临时分身。楚云此刻施展的，尚是初级阶段，分身仅能维持三息时间，且只具备本体约三成左右的战力。但在此刻，用来应对两个已是强弩之末、又分心攻击的对手，已然足够！
左侧分身，面无表情，迎着那激射而来的幽绿弑神匕，不闪不避，直接一掌拍出！掌风精准地拍在匕首侧面。
“铛！”
脆响声中，弑神匕被拍得改变了方向，斜斜飞入旁边崩塌的乱石堆中，消失不见。
右侧分身，则同样简简单单一掌推出，与吴虎拼尽全力的赤红掌印对在一起。
“噗——！”
吴虎本就重伤濒死，这一掌对拼，无异于以卵击石。混沌分身的掌力虽只有本体三成，却也远超他此刻状态。血煞掌印瞬间溃散，混沌掌力长驱直入，狠狠印在他的胸口！
“呃啊……！”吴虎双眼猛地凸出，布满血丝，口中鲜血混杂着破碎的内脏狂涌而出。他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被震碎的闷响，感觉到生命正在飞速流逝。他死死瞪着眼前那道缓缓消散的混沌分身虚影，眼中充满了无尽的不甘、怨毒与……一丝迷茫。至死，他都不明白，为何仇敌的实力会恐怖如斯。
“二弟！！”吴龙眼睁睁看着吴虎被一掌击毙，尸体软软倒地，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吼。兄弟三人，自幼一起长大，虽性情各异，但血脉相连，感情深厚。此刻亲眼目睹二弟惨死，三弟的血仇未报，自己又身负重伤，绝望与疯狂彻底淹没了他。
而这时，三息时间到。
两道混沌分身虚影同时变得透明，如同泡影般消散在空气中。
楚云的真身，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因悲怒而心神失守的吴龙面前。
右手伸出，五指如铁箍，轻易破开吴龙周身溃散的护体灵光，稳稳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如同小鸡般凌空提起。
“嗬……嗬……”吴龙双脚离地，窒息感与颈骨传来的剧痛让他面孔迅速紫胀，双手无力地抓挠着楚云的手臂，却无法撼动分毫。他瞪大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楚云，用尽最后力气，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威胁：“楚……云……你……你敢杀我……父王……不会放过你……吴家……与你不死不休……”
“吴天雄？”楚云微微歪头，嘴角那抹血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笑容冰冷如万载玄冰，“放心，我会去找他的。新仇旧怨，总要一并清算。”
他手指微微收紧。
“至于你们兄弟三人……”
“黄泉路上，慢慢团聚吧。”
“咔嚓。”
清脆而令人毛骨悚然的颈骨断裂声，在废墟之上、河水之畔，清晰地响起，打破了死寂。
吴龙身体猛地一僵，瞳孔迅速扩散，眼中的仇恨、恐惧、不甘，最终凝固成一片死灰。他脑袋歪向一边，气息彻底断绝。
楚云松开手。
“噗通。”
吴龙的尸体摔落在地，与一旁吴虎的尸身并排躺着。兄弟二人的血，混合着桥下的河水与尘土，在废墟中缓缓洇开，染红了一片狼藉。
月光清冷，静静洒落，照在这幅惨烈的画面上。
楚云抬手，轻轻抹去嘴角溢出的那一缕血迹。体内混沌灵力迅速运转，抚平翻腾的气血与细微的经脉损伤。方才硬接那涅盘虚影一指，虽然受伤不重，但也提醒了他，吴王府的底蕴不容小觑。
他走到吴龙的尸体旁，蹲下身，在其怀中摸索片刻，取出几样物品：一些灵石、丹药、以及一枚质地温润、刻有“吴”字的传讯玉简。
楚云将神念探入玉简。玉简中残留着最后一段未及发出的神念讯息，断断续续，充满惊惶：
“父王……楚云实力……深不可测……远超情报……恐已触摸涅盘门槛……非寻常圆满境可敌……我与二弟恐难……请速派族中‘影卫’或请动大伯……务必……”
讯息在此戛然而止。
楚云面无表情，五指微一用力。
“啪。”
玉简化为齑粉，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站起身，目光越过满桥的残垣断壁与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夜风吹拂，带来浓重的血腥味与河水的气息。
他知道，今夜之事，待得天明，必将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皇城这潭深不见底的水中，激起滔天巨浪，震动四方。
吴天雄嫡长子、次子双双毙命！凶手疑似天罗宗新任首席楚云！
这已不是简单的私人恩怨，而是足以引发两大顶级势力激烈冲突、甚至影响皇朝格局的大事件！
但，那又如何？
楚云的眼神，在月光下清澈而坚定，深处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南宫府三百余口的血，流淌了太久，浸透了每一寸记忆。
复仇之路，注定尸骨铺就，血雨腥风。
吴启山是第一个，吴龙吴虎是第二、第三个。
但，还远远不够。
“吴天雄……”楚云轻声低语，声音融进呜咽的夜风里，唯有他自己能听清，“洗干净脖子，好好等着。”
“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话音落下，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修罗场般的桥头废墟，转身，青色的身影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深处，再无踪迹可寻。
只剩下崩塌的石桥，浑浊的河水，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以及那弥漫不散、越来越浓的……
血腥味。
皇城的夜，还很长。
而风暴，已在这片废墟之上，悄然酝酿。
---
距离听澜桥废墟约莫百丈之外，一座三层酒楼的飞檐阴影下。
一道身影，如同与黑暗融为一体，静静伫立。
此人一身普通文士青衫，面容平凡，约莫四五十岁年纪，属于丢进人堆里便再难寻见的类型。唯有一双眼睛，在阴影中偶尔开阖时，闪过鹰隼般锐利冰冷的光芒，显示出他绝非寻常路人。
他全程目睹了听澜桥上发生的一切。
从吴龙吴虎现身拦路，到楚云轻描淡写废掉吴虎、重创吴龙，再到吴虎唤出涅盘血影、楚云硬接受伤，最后混沌分身现、兄弟二人授首……每一个细节，都落在他那双异常冷静的眼中。
直到楚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这名中年文士方才缓缓收回目光。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一枚正在微微发热、闪烁着幽光的黑色鳞片状令牌，令牌背面，刻着一个古篆“祭”字。
“目标实力评估严重低估。混沌道体疑似已初步展露‘万法不侵’特性，战力至少比拟圆满境巅峰，且有短暂分身之能。硬接‘血煞唤祖’虚影一击，仅受轻伤，根基之雄厚，世所罕见。”
他嘴唇微动，无声地将信息通过秘法传入令牌。
片刻，令牌幽光闪烁，传回一道冰冷的神念讯息：
“按原计划，尾随，确认其落脚点。‘影蛇’已就位，待其离开皇城范围，于‘黑风峡’执行‘清道’任务。务必确保，其无法活着进入万界秘境。”
中年文士眼中寒光一闪，收起令牌。
他最后望了一眼听澜桥废墟的方向，身形如同鬼魅般悄然从飞檐下飘落，落地无声，随即朝着楚云消失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
动作轻盈如烟，气息收敛至近乎虚无，显然精擅追踪潜伏之道，修为……深不可测。
皇城的夜，杀机并未随着吴家兄弟的死亡而消散。
反而，如同层层叠叠的蛛网，在黑暗中，悄然织就，等待着下一个，更致命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