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余波震皇城,孤影西出踏险途(1/2)
听澜桥头那一夜的血腥气,仿佛带着冤魂不甘的嘶鸣,乘着秋夜凛冽的风,无声无息地渗入了皇城每一座高门府邸的雕花窗棂,每一处暗流涌动的权力角落。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御花园中最为灵巧的传讯青鸾还要快上三分。
吴王府两位嫡子,吴龙吴虎,于皇城要地听澜桥畔双双殒命!尸体旁,碎石间,用鲜血写就的“南宫”二字尚未被夜雨完全冲刷干净。所有的矛头,所有的低语,所有的或惊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都隐隐指向了同一个人——天罗宗那位新晋的、如彗星般崛起却又似灾星般带来血雨腥风的首席弟子,楚云!
皇城震动了。
不是市井小民茶余饭后的喧嚣,而是真正权贵圈层里,那种山雨欲来、暗流将崩前的死寂与压抑。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神念在皇城上空交织、碰撞、试探,如同无形的蛛网,捕捉着每一丝风吹草动。
中洲吴王别苑,一夜缟素。
吴王吴天雄,这位权势滔天、平日里威严深重的王爷,在亲眼见到长子次子那残缺不全、死不瞑目的尸身时,竟当场呕出一口心头血,鬓角华发一夜转灰。
他未换下沾染血污的王袍,便直闯宫禁,于养心殿外长跪不起,以头抢地,声音泣血嘶哑,字字句句皆是对凶手楚云的刻骨诅咒与对人皇严惩凶徒的悲愤恳求。那凄厉的哭嚎与誓言,仿佛要将殿顶的金瓦都震落下来,闻者无不悚然。
朝堂之上,风云骤紧。
以国师洪玄机为首的一派老成持重之臣,虽感此事蹊跷,血案骇人,但仍秉持法度,于金銮殿上据理力争:“陛下明鉴!听澜桥血案,固然令人痛心疾首,然目前并无直接人证物证可指认楚云便是行凶之人。仅凭现场残留气息与恩怨推测便定其罪,恐失之武断,非但难以服众,更可能让真凶逍遥法外,令忠良之后蒙受不白之冤!臣请陛下,下令三司会审,详查此案,务必水落石出,既告慰亡者,亦不枉纵无辜!”
然而,吴王一系的官员,以及与祭天府暗通款曲的势力,则群情激愤,口诛笔伐,直指楚云嚣张跋扈,于皇城重地公然行凶,藐视国法,挑衅皇权,其罪当诛!更有人隐隐将矛头指向天罗宗,质疑其管教不严,纵容门下弟子行凶。
更多盘根错节的势力,则选择了沉默。他们冷眼旁观,如同蛰伏于深潭之下的巨鳄,等待着这场因一个年轻弟子而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最终会将哪方势力彻底拍碎在权力的礁石上,又会将哪些新的机遇冲刷上岸。
风暴眼中,楚云却已悄然抽身。
当夜,他便如同融入夜色的滴水,未惊动天罗宗别院内任何一人,仅凭国师洪老所赠那枚看似普通、却内蕴玄机的“玄机令”的微弱指引,避开了皇城内外明里暗里无数道或搜寻或监视的视线。
在黎明前最为深沉、连星光都似乎凝固的黑暗时刻,他孤身一人,如同掠过城墙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了皇城巍峨的西侧大门。
回首望了一眼那座在晨曦微光中逐渐显露出庞大轮廓、如同洪荒巨兽般匍匐的雄城,楚云眼中无喜无悲,唯有冰封的平静。他知道,此番离去,再归来时,必定是血债血偿、天翻地覆之日。
他的目的地,是天罗山脉深处,一处令寻常修士闻之色变的绝险之地——黑风峡。
黑风峡口杀机伏,赤霄再现破重围
黑风峡,如其名,乃是天地造化生成的一处奇险绝地。
两侧悬崖高逾千仞,怪石嶙峋,如巨兽獠牙般狰狞交错,几乎遮蔽天光。峡中终年罡风呼啸,那风并非寻常气流,而是混杂了地脉阴煞与破碎灵气的“蚀骨销魂罡风”,吹在身上,如同千万把无形锉刀刮骨剔肉,更能侵蚀神魂,消磨灵力。更兼峡谷深处天然生成迷踪阵法,方位颠倒,灵觉受限,更有不知潜伏于何处的凶戾妖兽伺机而噬。寻常修士,若非必要,绝不敢轻易涉足。
此等险地,却成了楚云此刻最佳的隐匿与迂回路径。穿过黑风峡,便可抵达几处连接天罗宗外围区域的古老隐秘传送点,足以绕开皇城与吴王府可能布下的重重监视罗网。
楚云身法展开,缥缈流云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在狂暴的罡风中飘忽不定,如一片不受力的柳絮,又似一道融入风中的影子,巧妙地规避着风刃最烈处与阵法节点,快速向峡谷腹地深入。
周遭光线愈发昏暗,罡风嘶吼如万千怨魂齐哭,卷起的砂石打在岩壁上,发出密集如雨的噼啪声,视线与神念皆受到极大干扰。
就在楚云掠过一处尤为狭窄、两侧岩壁几乎合拢的隘口,风力骤然增强数倍,卷起漫天昏黄沙尘,伸手难见五指之际——
异变,于无声处惊雷起!
七道身影,仿佛本就是这峡谷阴影的一部分,从嶙峋怪石的缝隙中、从地面扭曲的倒影里、甚至从呼啸的罡风气流中,毫无征兆地“析出”、“凝聚”、“现身”!
如同七滴浓稠的、化不开的墨汁,滴入了本就浑浊的水中,瞬间晕染开一片死亡的领域。
七人,皆着漆黑紧身夜行衣,与周遭黑暗完美融合,连面容都笼罩在一层诡异的模糊光影之下,唯有那一双双露出的眼睛,冰冷、死寂、不含丝毫人类情感,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最低者,亦是圆满境八重的修为!而为首两人,身形略微凝实,周身隐隐有细碎的、扭曲的规则道纹缭绕,引动得周遭狂暴的罡风都为之微微一滞,现出短暂的、不自然的涡旋——涅盘境中期与后期的恐怖威压,如同两座无形大山,轰然降临,将楚云所在方圆百丈的空间,彻底凝固、封锁!
“吴王府圈养的死士‘影卫’?还是祭天府那帮见不得光的‘暗刃’?”楚云脚步戛然而止,悬停于半空肆虐的罡风之中,衣袂猎猎作响。混沌道瞳无声开启,银灰二色流光在眼底深处一转,已将眼前七人的修为根底、灵力属性、乃至那股混合了吴王府《黑煞诀》特有的阴戾煞气与祭天府秘术独有阴毒腐蚀气息,洞悉得一清二楚。
尤其为首那名涅盘境后期的老者,尽管面容伪装,身形变幻,但那双鹰视狼顾、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眸子,以及其神魂深处一丝极淡的、属于旁观者的疏离与算计感……正是当夜听澜桥头,隐于远处酒楼飞檐之下,冷眼旁观全程的那个中年文士!
“楚云,”涅盘后期老者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片在相互摩擦,在这罡风怒号的环境中,却清晰地传入楚云耳中,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意味,“此处风光险峻,罡风蚀骨,正是个葬身埋骨的好去处。杀我吴家嫡脉麒麟儿,便要有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的觉悟。无需多言,杀!”
“杀”字出口的刹那,七人动了。
没有呼喝,没有预警,甚至没有明显的起手式。七道黑影如同七支涂抹了剧毒的黑色弩箭,从七个截然不同、却又完美互补、封死了楚云所有闪避腾挪角度的方位,爆射而至!
剑光如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却快逾闪电,直指咽喉;刀芒似厉鬼挥爪,卷起惨烈煞气,拦腰横斩;拳印沉重如山岳压顶,封镇四方;更有诡异秘术引动的无形诅咒丝线、腐魂毒雾、乃至扰乱空间的细微涟漪,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要将楚云在这罡风峡谷中,彻底绞杀、湮灭!
尤其是那涅盘中期的黑衣人,双手虚握,一杆完全由阴影与煞气凝聚而成的漆黑长矛凭空浮现,矛尖一点幽光,仿佛能吸摄灵魂,带着洞穿规则的锋锐,后发先至,直刺楚云眉心!而那涅盘后期的老者,更是简单一指凌空点出,指尖规则符文闪烁,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剥离万物生机的灰白光丝,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楚云心口之前!
绝杀之局!两大涅盘,五名圆满境巅峰死士的联手一击,威力足以瞬间重创甚至击杀寻常涅盘境中期修士!在这等狭窄险地,更是避无可避!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同阶天才绝望的围杀,楚云的眼神,却如同万古寒潭深处凝结的玄冰,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掠过一丝凌厉到极点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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