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血染石桥夜，吴府宿敌初现踪踪（1/2）
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卷过皇城纵横交错的街巷，吹散了空气中残余的淡淡血腥气。
楚云踏过青石长街，步履平稳，仿佛刚才那场瞬息分出生死的刺杀，不过是拂过衣角的一缕微风。圆满境三重巅峰的修为，加之混沌道基的雄浑与涅盘生命层次的质变，让寻常圆满境修士在他眼中，确与土鸡瓦犬无异。除非是那些已窥得一丝涅盘真意、开始触摸规则门槛的真正高手，方有资格让他稍稍认真。
转过一个街角，前方出现一座横跨内城河道的古朴石桥。桥名“听澜”，桥身以青灰色条石垒砌，栏杆上雕刻着简单的云纹水兽，在月色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桥下河水潺潺，倒映着两岸稀疏的灯火与天上的冷月。
然而，此刻桥上，却非空寂。
两道人影，如磐石般伫立在桥心，恰好挡住了去路。
两人皆身着暗紫色绣金蟠龙纹的锦袍，腰悬同色蟠龙玉佩，面容有五六分相似，皆是方脸阔口，眉骨高耸。但相似的容貌下，却透着截然不同的阴狠气质——
年长者眼神沉郁如毒沼，仿佛酝酿着无尽风暴；年轻者则戾气外露，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更令人侧目的是他们周身毫不掩饰散发出的浓烈杀机与仇恨，如同无形的锁链，死死缠绕在缓步走近的楚云身上。
圆满境四重，与圆满境五重！
吴龙，吴虎。
吴王爷吴天雄的嫡长子与次子，亦是陨落的小王爷吴启山的亲兄长。此二人在皇城年轻一辈中亦算凶名赫赫，仗着王府权势与自身实力，行事跋扈，手段狠辣。
“楚！云！”吴龙从紧咬的牙关中，一字一顿地迸出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刻骨的恨意与血腥。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楚云，仿佛要将他的模样烙印进灵魂深处鞭挞，“我问你，我三弟启山……可是你所杀？！”
没有迂回，没有试探，开口便是最直接的质问，携着丧亲之痛与滔天怒火。
楚云在桥头停下脚步，月光如水，倾泻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映得那双眸子愈加深邃。他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兄弟二人，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是，又如何？”
五个字，轻描淡写，却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吴家兄弟积压已久的暴戾！
“好！好一个‘是又如何’！”吴虎声音陡然拔高，嘶哑如破锣，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浑身肌肉贲张，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溢，将脚下桥面石板震出细密裂纹，“启山是我最小的弟弟！是父王母妃的心头肉！自幼聪明伶俐，天赋更在我二人之上！你竟敢……你竟敢下此毒手！”
他的咆哮在夜空中回荡，带着野兽般的痛苦与疯狂。
“他，该死。”楚云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比这秋夜的风更冷，“当年南宫府一夜，血流成河。你三弟吴启山，时年十七，连屠南宫府一十七口，妇孺老弱皆不放过。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此乃天理。”
“放你娘的狗屁！”吴虎目眦欲裂，厉声打断，“南宫府勾结魔族，图谋不轨，证据确凿！那是诛九族的大罪！启山他是奉旨行事，为国除奸！”
“奉旨？”楚云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冰封万里的讥诮，“是奉当今陛下的旨，还是奉你们那位好大伯、太子太傅吴天成的旨？亦或是……奉你们吴家想要侵吞南宫家百年积累的偌大产业、更要灭掉所有可能知晓当年龌龊勾当的‘证人’的——自家黑旨？”
此言如淬毒的利箭，直刺吴家兄弟心中最隐秘也最不堪的角落！
吴龙脸色骤变，眼神瞬间阴沉到极点。吴虎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暴跳如雷：“胡言乱语！污蔑朝廷，构陷忠良！楚云，今日不将你碎尸万段，难消我心头之恨，难慰启山在天之灵！”
话音未落，兄弟二人多年形成的默契无需多言，同时暴起！
吴龙身形微沉，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柄通体漆黑、宽厚沉重的无锋重剑已握在手中。剑身看似朴实，挥动间却带起沉闷如雷的破空之声，搅动得周遭灵气紊乱。他修炼的是吴王府秘传《黑煞剑诀》，剑走偏锋，煞气凝罡，剑招狠辣刁钻，专攻咽喉、心窍、丹田等致命要害，剑风中更蕴含着一股阴损的腐蚀性煞力，能污人法宝，蚀人灵力。
吴虎则是怒吼一声，双拳一握，一对赤红如血、布满狰狞倒刺的金属拳套已覆盖双手。拳套不知以何物打造，闪烁着不祥的血光，显然淬有剧毒。他所修乃是《血煞拳经》，拳出如血浪翻腾，煞气化形，拳劲刚猛暴烈，更带有穿透护体罡气的诡异特性。
一左一右，剑拳合击！
黑剑如毒龙出洞，无声却迅疾无比地直刺楚云咽喉，剑尖未至，那股阴冷蚀骨的煞气已让人皮肤生寒。赤拳则如陨星坠地，带着腥风血雨般的狂暴气势，轰向楚云心口，拳风激荡，竟将桥下河水都压迫得凹陷下去！
圆满境四重与五重的全力合击，毫无保留，显然是想一击毙命，为弟报仇！劲气交叠，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鸣啸，整座石桥都在微微震颤，桥栏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圆满境六七重修士手忙脚乱、甚至重伤的致命夹击，楚云的反应，却简单到令人愕然。
他只是，向着左侧，微微侧了侧身。
幅度极小，时机却妙到巅毫。
漆黑重剑的剑尖，贴着他颈侧皮肤掠过，凌厉的剑风切断了几缕飘起的发丝，那附着的腐蚀煞气触及他体表自然流转的混沌灵光，发出“滋滋”轻响，却未能侵入分毫。赤红的重拳，则轰击在他胸前三尺之处的虚空，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墙壁，血煞拳劲轰然爆发，却只激得那层淡灰色的混沌光幕微微荡漾，便消弭于无形。
“太慢了。”
楚云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在吴龙因一剑刺空而力道用老、身形微滞的刹那，楚云的左手已如幻影般抬起。食中二指并拢，指尖凝聚着一点混沌毫芒，不偏不倚，轻轻点在了漆黑重剑的剑脊中段。
“叮——！”
一声清脆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吴龙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沛然巨力，顺着剑身如山洪暴发般汹涌传来！他持剑的右手虎口剧震，瞬间崩裂，鲜血迸溅！五指再也无法握住剑柄，那柄伴随他多年的黑煞重剑，竟脱手飞出，化作一道乌光，“噗”的一声，深深嵌入桥头一根粗大的石柱之中，直至没柄！
“什么？！”吴龙骇然变色，握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右手，踉跄倒退数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仅仅一指！轻描淡写的一指，便破了他的剑势，夺了他的兵刃！
与此同时，楚云的右掌也已轻飘飘地拍出，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迎向了吴虎那因震惊而略微迟滞的赤红重拳。
拳掌相接。
没有预料中的惊天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噗”声。
吴虎脸上那因兄弟兵刃被夺而瞬间凝固的惊怒，下一刻便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他感觉自己的血煞拳劲，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对方掌中传来的那股力量——灰蒙蒙，混沌未分，却蕴含着令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磅礴与厚重，仿佛裹挟着一方初开天地的伟力，无可阻挡地碾压而来！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密集响起！
那对以特殊金属锻造、坚韧异常且淬有剧毒的赤铜拳套，竟如同朽木般，在混沌掌力下寸寸龟裂、崩碎！紧接着，吴虎的右拳、腕骨、小臂骨骼……如同被无形重锤反复敲击，节节碎裂、扭曲、变形！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吴虎喉咙里迸发出来。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那股无可抵御的巨力轰得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石桥另一侧的栏杆上！
“轰隆！”
粗石垒砌的桥栏应声崩碎一大截，乱石纷飞。吴虎瘫倒在碎石堆中，右臂软软垂落，已成废肢，口中鲜血狂喷，面如金纸，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仅仅两招！
一招夺剑，一招废臂！
碾压！毫无花哨的、彻彻底底的修为与力量碾压！
吴龙扶着鲜血淋漓的右手，与倒在碎石中痛苦呻吟的吴虎对视一眼，兄弟二人眼中再无半分先前的仇恨与暴戾，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冰凉的绝望。
情报严重有误！大错特错！
这楚云的实力，哪里是初入圆满境？这分明是圆满境巅峰，甚至……触摸到了涅盘境的门槛！否则绝无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碾压他们兄弟联手！
“此人不可力敌！走！”吴龙毕竟是兄长，心志更为坚忍狠辣，瞬间判断出局势，强忍右手的剧痛和内心的惊骇，低喝一声，便欲冲向桥头，拔回自己的黑煞剑，然后立刻远遁。
“既然来了，何不留步？”
楚云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身侧响起。
吴龙骇然转头，只见楚云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前三尺之地，神色依旧平静，一只修长的手掌，正轻飘飘地朝着他的天灵盖按落！掌风未至，那无形的压力已让他头皮发麻，神魂悸动！
“黑煞护体！！”吴龙亡魂大冒，嘶声厉吼，体内《黑煞剑诀》疯狂运转到极致，周身毛孔中喷涌出浓郁如墨的黑气！黑气急速凝聚，在他头顶上方化作一张方圆丈许、狰狞扭曲、獠牙外露的漆黑鬼面，散发出阴邪污秽的气息，张牙舞爪地迎向那落下的手掌！
这是他保命的底牌，燃烧精血催动的护体煞罡，防御力极强，等闲圆满境七八重修士短时间内也难以攻破。
然而，楚云按落的手掌，轨迹没有丝毫改变。掌心之中，混沌之光氤氲流转，仿佛包容着宇宙初开的奥秘。
“破。”
一个字，轻吐而出。
混沌掌力与漆黑鬼面轰然接触！
没有激烈的碰撞僵持。那看似凶戾的鬼面，在触及混沌掌力的瞬间，如同骄阳下的积雪，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黑气迅速消融、溃散！仅仅坚持了半息不到，便“噗”的一声，彻底炸开，化作漫天黑烟飘散！
掌势不绝，轻飘飘地印在了吴龙仓促架起的双臂之上。
“咔嚓！咔嚓！”
令人心悸的骨裂声再次响起。吴龙双臂骨骼应声而断，掌力余势未消，穿透臂骨，重重印在他的胸膛！
“噗——！”
吴龙如遭雷击，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口中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吴虎身旁，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无法爬起，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大哥！！”吴虎目睹此景，目眦欲裂，兄弟连心，痛彻骨髓。他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不顾右臂粉碎、内腑震荡的重伤，用尚完好的左手，颤抖着探入怀中，狠狠捏碎了一枚贴身珍藏的、温润却透着邪异的血色玉佩！
“以我精血，唤祖诛敌！血煞唤祖，临！”
“啪嚓！”
玉佩应声碎裂，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冲天而起！刺目的血光瞬间照亮了小半座石桥，血光之中，一道模糊的、由纯粹血煞之气凝结而成的高大人形虚影，一步踏出！
虚影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一股如山如岳、充满了暴虐杀戮气息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涅盘境初期！
虽只是一道虚影，且明显能量不稳，存在时间有限，但那确确实实是属于涅盘境层次的威压与力量！这是吴王府赐予核心嫡系子弟的保命底牌之一，封印着吴家某位修炼《血煞魔功》的老祖的一击之力！虽然最多只能维持十息，且一击之后便会消散，但对于圆满境修士而言，这已是足以逆转生死、绝地翻盘的致命杀招！
血色虚影似乎没有灵智，只有残留的战斗本能。它一出现，空洞的“目光”便锁定了场中气息最强的楚云。下一刻，它抬起那由血光凝成的手臂，一指点出！
指尖，血芒凝聚，猩红刺目！
一指出，风云色变！桥面厚重的青石板如同被无形巨力碾压，以指风所过之处为中心，寸寸崩裂、翻卷、化为齑粉！两侧桥栏更是如同纸糊般纷纷炸开！桥下河水被恐怖的劲气压迫，向两侧分开，露出潮湿的河床，水浪倒卷十丈！
涅盘境的一击，即便只是虚影所发，也绝非圆满境可以硬接！
楚云的脸色，终于微微凝重了些许。
他并未后退，也未闪避——这一指看似简单，却已隐隐锁定了他的气机，仓促闪避只会露出更大破绽。
双手于胸前迅速结出一个古朴玄奥的印诀。丹田宇宙中，千五百丈混沌道树光辉大放，三千片道叶齐齐震颤，投射出万千大道虚影，融入印诀之中。
“混沌归元，万法归一！”
低沉的道音自楚云口中诵出。
一方约莫尺许见方、通体呈现混沌灰色、表面有无尽道纹如龙蛇游走的古朴大印，在他头顶上方迅速凝聚成形。大印虽小，却仿佛重若山岳，散发出镇压诸天、返本归源的宏大意境。
混沌归元印！
楚云目前所能施展的、融合了自身对混沌之道理解的、最强防御兼反击神通之一！
“去！”
混沌大印缓缓旋转，迎向那破空而来的猩红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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